《东风志》波斯小城

37、【第三十四话】风萧掠水水犹寒 ……

　　……
　　“孙公子，”程普从帐外赶来，一身风尘仆仆，“外面风太大了，公子多穿些衣裳吧。”
　　孙策坐在营帐里，脑袋低垂着，只穿着一件单衣。春寒料峭，风卷过残云，撩起他耳边略显凌乱的碎发。
　　“程公，”孙策抬起头来，程普才看见他疲倦不堪的眼神，“父亲的战况怎么样了？”
　　“公子不必担心，令尊身经百战未曾有过一次失利，此次必定率领江东军高奏凯歌！”程普安慰道。
　　“我总有种不祥之感，”孙策叹气，“我总觉得，父亲这次会失败。”
　　“区区刘表小儿，怎能与我家主公相敌！”
　　孙策不再说话了，只是静静地拿了件大衣披上。江上东风习习，卷折百草。
　　……
　　“公子！”一个小卒匆匆奔来，身上粘着斑斑血迹。
　　孙策本来在正在营里打盹，一个激灵清醒过来，“快说！”他双目圆睁。
　　“主，主公……战败身亡了！”
　　“什么？！”
　　孙策想到了父亲会失败的结果，但他没想到他竟会败得如此惨烈。父亲的形象，一直是孙策心里最高大、最完美的存在，竟会败在区区小儿手里！
　　“你胡说！”孙策几乎是歇斯底里地怒吼。
　　“小的……不敢胡言……千真万确啊公子……”小卒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孙策无力地摆摆手示意他退下。小卒走后，孙策双目无神，面向天空，好像魂儿被勾走了一样。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咳，瘫坐在床边。
　　“孙公子！”程普急急忙忙走进营帐。
　　“程公……父亲……父亲他……”孙策断断续续地抽噎起来。半大的男人了，现在活像个未谙世事的孩子。
　　“程公，我要去前线。”孙策狠狠地抹了一把眼泪，额头上隐隐显出青筋，脸色因为过度激奋而涨得通红。
　　程普知道，现在的孙策就是个没炸响的雷，稍有点火星就会爆裂。
　　……
　　孙策骑马走上一座不高的山峰。从这里向南望，岘山可以一览无余。半山腰的密林里，还隐隐约约有着沙发的杂乱，迎面吹来的风中还夹杂着淡淡的血腥气息。
　　孙策顿时感到眼前发黑，他强打起精神，突然朝着岘山的方向，大声呼喊。
　　“父亲——”
　　“父亲——”
　　“父亲……”
　　声音宛若雷鸣，在群山间萦绕回环，久久不绝。
　　孙策扯着嗓子喊了几声，忽然昏迷过去，摔落在马下。
　　一旁年仅九岁的孙权连忙扑上去，两手紧紧攥住孙策的衣领，哭喊道：“哥——哥——爹爹啊……”
　　公元一九一年，乌程侯长沙太守孙坚，跨江击刘表失败，在岘山战败身亡。孙武之后一代名将将星陨落，年仅三十六岁。
　　……
　　“公子，”程普忧心忡忡地来见孙策，帐外哀鸿遍野，哀乐声声，“公子决定今后如何？”
　　“江东军还可一战否？”失去了父亲后，孙策好像一瞬间不会笑了。
　　“军心已乱，不能再战了，”程普叹了口气，“江东军乱成一盘散沙，控制不了。”
　　“罢了……”孙策抬头向天，“权弟能够要回父亲的尸首，我还有什么挂念呢。”
　　“公子的意思是……”
　　“撤军吧。”
　　程普沉默了。作为身经百战的老将，一路诸侯，就这样以失败告终，他也不甘心。
　　“舅舅来过信，告诉我要忍辱负重，暂且寄人篱下，来日再求大事，”孙策说道，“德谋将军，随我投奔袁术。”
　　“为什么？”比起刘表，程普更看不起袁术。
　　“袁术心眼子少，爱占便宜，投奔他日后也好脱身。”孙策徐徐说道。其实他心里想的，是袁术欲图庐江，而舒城，就在离庐江不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