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志》波斯小城

33、【第三十话】知汝远来应有意 周瑜被当头

　　周瑜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就怔怔站在那里不知如何是好了。
　　“别想那么多了，”周尚用余光瞟了一眼侄子的脸，发觉他真的被自己唬住了，心里反倒觉得有些可笑，“好好做你的贵少爷，保全性命和家业，也算你这辈子光宗耀祖，没白生在我家。”说罢，周尚望了一会儿门上的匾额，“世代忠良”四个毛笔大字遒劲有力。
　　“自个儿好好想想吧，你到底是干什么的。”周尚头也不回地走进内屋去了。
　　周瑜叹了口气，伯父的心思他自然也懂得。毕竟伯父年事已高，奔波了半辈子，已经疲倦于连年的战争，而渴望安安稳稳过日子了。
　　他转出堂屋，阳光正亮得刺眼。马儿“雪落”的皮毛愈显得纯白无暇。周瑜拍拍马的脊背，那马儿通人性地抬头看他。
　　“雪落，我都快十七岁了，还只能在这里犹豫，”周瑜对白马说道，“当年长沙太守孙文台将军十七岁时已经能够只身对付江里盗寇，我弗如远甚啊。”
　　“……先生便是周公子吗？”拐角里忽然响起一个柔媚的声音。
　　周瑜转过去看，却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丫鬟，娇艳容貌，云鬟翠钿，口若朱丹。
　　“灵儿？”周瑜又惊又喜，“你不是在舒城那边照顾母亲吗，怎么会到丹阳来？”
　　灵儿眼睛转了转，婉婉一笑，“母亲放心不下你。”
　　“哈哈哈，我已经受了加冕礼，怎还劳烦母亲操心？不过母亲怎么知道我会来找伯父？”
　　灵儿愣住了，一时接不上话。
　　“小机灵鬼，”周瑜笑着摸了摸灵儿的头，“都是家里人，瞒我做什么？”
　　“我……”灵儿羞涩地半转过身，脖颈和双手的皮肤白若凝雪。她偷偷瞟了周瑜一眼，少年背着阳光站着，俊朗挺秀的身材宛若临风玉树。
　　“怎么了你？”周瑜虽然心底里隐隐约约有点感觉，但也更加猜不透灵儿的心思了。
　　灵儿对自己自嘲式地笑笑，自己虽然出身也不错，但毕竟只是周家的一个丫鬟，怎么可以随随便便动歪心思。她连忙转开了话题，“公子，方才大人进去时好像有些不快，不知……”
　　一提起这事，周瑜也没心情跟灵儿转圈子了，“没办法，伯父不同意。”
　　“不同意什么？”灵儿试探着问道，但她随后就后悔了，主人的事，丫鬟怎么可以随便问。
　　“不同意我今后走入战场，”周瑜似乎并没在意这主仆的差别，“说实话，我这些年来没有走出过家门，所以一直想要经商，但是世道变了，难道我不该变通一下吗……”他的心里逐渐又起波澜。
　　“兴许大人并不是这个意思，公子不妨再去问问？”
　　周瑜不可思议地望着灵儿，随即眼神又黯淡下来，“罢了，我知道伯父的性子，他决定的事谁也说不动。”
　　“可是你总不能什么事都求助于人吧，”灵儿一时间小姐脾气上来了，“如你所说，你已经受过加冕礼，现在要靠自己了，怎么还磨磨蹭蹭被别人左右呢。”说罢，灵儿嘟起小嘴，一溜烟跑了。
　　周瑜好像一瞬间被一个激灵打醒了，他清楚自己的路，在这乱世，无论如何也不能苟全生存，然而，现在的他，还没有一丁点儿闯荡的资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