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风志》波斯小城

29、【第二十六话】纵此风流尽君意 “公子今日

　　“公子今日真是有惊无险哪！”许贡走后，乔玄和周瑜来到吴郡城中。城里的江南百姓，说着吴侬软语，熙熙攘攘；城外的太湖，水雾朦胧。
　　“许贡想害我。不想时隔两年，他还不忘前仇，”周瑜叹了口气，“我以为那天黄巾余党被剿灭后，他会到别处避难，没想到竟会到江东来。”
　　“如公子所说，北方战乱未息。如今天下诸侯已经意识到，并且在觊觎江东之地了，”乔玄笑着捋捋胡须，“他现在在郡府里做个小吏。”
　　“先生似乎跟许贡有过交情？”
　　周瑜回想刚才乔玄忽然来到许贡住处，按席就座的情景。
　　“这个公子有所不知。那天你走后，我就忽然觉得，老夫也是一把年纪了，总不能把后半辈子就扔在那荒山老林里，想想看不值得，也便过江来，多少混个小官，”乔玄笑道，“也就跟他这么认识了。”
　　“其实许贡人挺好，他这人，讲义气。方才公子注意到跟随他的几个家客没有？”
　　周瑜点点头。
　　“说着是家客，其实就是几年前跟着他打仗的黄巾兵。这几个人觉得许贡待他们不薄，便要跟随其左右。”
　　“他为什么会想到过江来？”
　　“这他没跟我说过，好像跟江左岸一座山上的一个寺庙有关，估计是有人指引，”乔玄随意顾盼着身边赶早集的江南百姓，看他们脸上洋溢着浓浓的笑容，“水乡人质朴厚道，可惜呀……”
　　周瑜想起着自己曾经投宿过的化碧阁，那位飘飘若仙的游侠和那个叫小亮的孩子。
　　“可惜？”周瑜忽然回过神来。
　　“可惜这江南的和谐，能维持多久呢……”
　　周瑜低头思索了一会，忽然说道：“江东猛虎仍在，诸侯即使觊觎江南，也不敢染指分毫！”
　　“公子指孙坚父子？”乔玄假装不可思议地望了周瑜一眼。
　　“如许贡所言，孙坚十七能独当盗寇，孙策年少勇猛，将来必成大器！”
　　“莫非公子识得孙策？”乔玄紧盯着周瑜的眼睛问道。早晨的太阳升起来了，将他的身影斜映在地上。
　　周瑜微微一笑。此时他已经可以肯定，乔玄是个信得过的人。
　　“是的，”周瑜不卑不亢道，“我与他认识好多年了，只可惜孙家战事繁忙，难得能见上一面。”
　　“公子将来打算如何？”乔玄忽又问道。
　　“先生认为呢？”周瑜故意卖了个关子。
　　“富家少爷，生逢乱世，应当从商而保住家业。”乔玄道。
　　“不。”
　　周瑜心里清楚，这是他第一次对“从商”摇头。
　　东风忽然吹起，撩动着店铺门前的幌子，哗啦啦作响。一时间，似乎有千万只雄鹰，在蓝天下展翅；又好似有千万匹骏马，在原野上奔腾。
　　“我不能做商人。”周瑜迎风站着，东风吹起他白色的衣襟，在风中一卷一卷。
　　“那公子意思是……”
　　“我已经没有保守家业的必要。如今的周家早就残破不堪，而我能做的，就是要好好让母亲颐养天年，然后像孙策一样，从军征战。”
　　最后四个字，他一字一顿。
　　乔玄停住脚步，久久望着面前这个少年。这一瞬间，他仿佛觉得，自己面对的不是两年前那个谦和的少爷，而是江东猛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