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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第五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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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清冷,万籁寂静。
汪曼春独身驱车来到许鹤口中的别墅,原本此时并不是来取名单的最佳时机,但为免夜长梦多,她还是寻了机会避开跟踪她的探子来了。
等到进入别墅,封闭黑暗的环境令她下意识警觉起来,空无一人的别墅里只听得她一人“嗒嗒嗒”的脚步声,经过墙壁的放大,一时间竟真有些渗人。汪曼春的胆子说小不小,但说大着实不算大。她强压下内心不断涌出的恐惧,抹黑来到了后院,果不其然在那棵梧桐树的树洞里找到了暗藏的名单,她从怀里将之前伪造好的名单放了进去,便匆匆揣着真名单离开了。
黑色,是伪装者们最好的保护色,无论做什么都可以被掩盖于其中。
清冷的月光打在水泥地板上,映照出纵横交错的影子。目光顺着影子一路望去,便可见到一张八仙桌上正有几个人趴在上面睡觉。安静又狭小的房间里此刻每一个角落都透露出静谧安宁的气息,如果忽略那扇厚重的铁门的话,这样的夜于乱世实在难求。然而铁门后传来断断续续的声响却总想将这祥和的气氛破坏掉,任谁处于这样的环境里都想要踹开铁门一探里面的究竟,看看到底是谁如此不解风情。
“许组长。”
“我已经都说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来人一愣,随即又恢复之前的神情,“我们怎知许组长不是造了份假名单引我们上当呢?”
“那你想要怎么样?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到底什么时候让我见南田课长?”
“许组长何必如此心急,等到我们处长把一切都核实了,自然都清楚了。”
“核实?”许鹤冷笑一声,“我看汪曼春是想要独吞功劳吧!她迟迟不让我见南田课长,就是想要……”
“既然如此,组长就更应该和我们处长合作了。”
“你什么意思?”
“汪处长私自吞情报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梁处长这次派我来就是想要和组长合作,一旦这次我们处长先行一步拿到名单,我们处长不是忘恩负义的人,到时候好处自然是少不了组长的,加上组长在中*共的位置,我想在新政府谋求个一官半职完全不成问题。”
许鹤这才明白来人的身份,虽然他对76号的内政并未多加了解,但从来人口里也可获晓一二,看来76号并未外表看地那么坚不可摧,内里早已松散不堪。这几日汪曼春派人严加看管自己,南田对她又是十分信任,竟未派人过来勘察,这叫他根本无法将消息传给特高课高层,只能成为汪曼春砧板上的鱼肉,如今这送上门来的机会焉能错过,故而他心里一横,当即将藏匿名单的位置透露地一清二楚。来人了然地点头,临走时对他再三叮嘱不可对旁人提及见过自己,一家姑娘不许两家人的道理许鹤自然是明白,只是他亦是留了个心眼,让来人留下证明身份的信物以作他日对峙之用。来人取下手腕的石英表,二话不说给了许鹤。
虽然看守许鹤的狱卒早已被加料的酒水迷昏,但这里毕竟是汪曼春的辖区,不是久留之地,既然此行目的已经达成便没有逗留的必要。来人拉紧身上的皮衣,压低帽檐匆匆离开了审讯室,距离审讯室一百米的地方正停着一辆轿车,其车身的颜色与黑夜无异,加之它故意停在这偏僻,灯光照不见的角落,若不细看,即使是巡逻队亦不易察觉这角落还藏匿这样一个庞然大物。那人确定四下无人之后便闪身进入车内。随着车头一束刺眼的灯光发出,尾后的沙土顷刻被卷裹于湍急的气流之中,黑皮汽车长啸而去,随之隐匿于无尽的黑暗里。
汽车离76号已越来越远,来人将帽子摘下随手放在一边,微卷的头发随即飞散开来,随意地垂在她的腰际,清秀的脸庞亦曝露在狭小的车厢里,赫然是当日与明台曾并肩作战的“惠子”,啊,更为确切地该唤她做程锦云。
“怎么样?”
“拿到了。”她将审讯室里的情况一五一十汇报给了前座的人,末了还加上一句,“我怀疑76号有我们的人。”
“谁?”
“汪曼春!”
说罢,一声凄厉的刹车声响彻整个无人的街道。
“你说谁?”他陡然转过身,平日镇定自若的脸庞此刻震惊不已,只瞪大了眼睛看着她。
“汪曼春啊,怎么了?”见他如此反应如此激动,她不禁心下疑惑,却又老实地复述了一遍。
“没什么。”前座的人明白自己之前的反应过于强烈,讪讪地回应道,随后又转过身继续发动车子,准备将她送到接头的地方。
“你确定吗?”他对于她所说的情报还是有些怀疑。
她摇了摇头,“并不能十分确定,但可以肯定地是,她的身份没那么简单。”
“据许鹤所说,汪曼春审讯他已经有好几日了,但自她审讯出名单后就一直将他收押不让任何人与他接触。”
“这不稀奇,她为人谨慎,不会轻易相信变节的人所说。”
“但稀奇的是,这几日街上风平浪静,一点搜捕的行迹都没有。名单审讯出来已经好些日子了,如不出我所料,名单现在很有可能在汪曼春手上,如果她真的一心为日本人办事,或者她是军统方面的人,我们手上的联络线不会这么完整。一方面她迟迟不进行搜捕行动,另一方面我怀疑她隐瞒了审问出名单的事实,否则我们安插在特高课的人不会没得到风声,她这些反常的行为,可以解释的原因只有一个,她是我们的人,又或者说起码她不是我们的敌人。”
他赞许地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冷静分析事态的女人,“锦云,这些日子长进不少。”
“名师出高徒,全是组长带得好。”
“对了,你说你留了块手表给许鹤,你怎么……”
“放心,那块手表是上次我溜进新政府宴会时从梁仲春的二姨太皮包里顺来的,虽然说我不怎么喜欢这俗气的款式,但为了掩藏身份也只能将就了。”
“懂得未雨绸缪了,不错!”
“做事眼光得长远,放长线才能钓大鱼。组长教的,锦云一直谨记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