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1、第四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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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芙蕖的死似乎并没有给汪曼春造成多大的打击，拒绝了南田洋子休假的提议，年初五便收拾好情绪上班。还是浓艳的妆容，依旧是一袭紧裹的风衣，细高跟的皮鞋踩在76号的木质地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音，回荡在空荡的过道上，如同地府的催命符，敲击在往来人的心上。如今整个情报处的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夹着尾巴做人，女魔头阴晴不定的性子早已不是新闻，如今遭逢大变，怕是更为阴戾。南田对于汪曼春的反应心中虽有些惊讶，但转念一想又明白了几分。汪芙蕖已死，汪曼春最强大的后台彻底倒了，没有了强大的资本与梁仲春以及各方势力周旋，除了加大工作力度借机向自己讨好以外别无他法，她亲眼相中的弟子果然没让她失望。有此一想的并非南田一人，明楼以及梁仲春对汪曼春这一系列反常行为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这一种解释方式。
“处长。”朱徽因敛住自己的呼吸，毕恭毕敬地站在桌子面前。汪曼春坐在办公椅上，极为惬意地打量着面前身子微颤的手下，修剪地长度适中的指甲一下又一下极富规律地敲击在桌子上，发出清脆的声音，亦打在朱徽因不安的心头。
“徽因啊，”半晌，汪曼春才悠然开口，“你也不小了。”
“处长……”
“长官说话，插什么嘴。”汪曼春阴戾地打断朱徽因的辩白，继而又恢复原先不急不缓的语气，“少女怀春，我是过来人。”
“但是……”她故意拖长了语气，朱徽因的脸色刷白，仿佛下一刻就要晕厥过去，汪曼春眯起眼睛打量面前的女人，这惊吓的神情似曾相识，这对立的场景如盘绕在自己心头多年的噩梦，“跟着我汪曼春做事，就要守我汪曼春的规矩。你和明秘书之前的事，我可以不追究，但若是再犯，别怪我手下不留情面，听清楚了吗？”
“处长，我……”
“怎么？”汪曼春轻挑秀眉，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波澜，朱徽因只安静地站在原地，不敢轻易揣度，“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销了之前那个可疑电台的通讯信号？”只这一句，朱徽因便识相地闭了嘴，她到底对这件事知道多少，难道是……不对，以她的秉性，如果掌握了什么蛛丝马迹，甚至只要她稍微怀疑到自己，不会这么贸然地打草惊蛇，只怕早就对她严刑拷打了。
“记住公私分明，到底是情郎重要，还是自己的性命重要。徽因，你是聪明人，应该明白。”
“是，徽因记住了。”
“工作吧！”
朱徽因敛声屏气地走出了处长办公室，徐徐走出十几步这才呼出一口浊气，她一向做事小心，与他联系亦谨慎行事，这次被汪曼春抓住把柄，莫非……看来，连特务委员会都被安插入汪曼春的眼线，她的实力远非自己所估量的那样。她已经怀疑自己，日后联系恐怕得更加小心，但若是能利用她的错误判断，坐实她的猜测，止不准还能扳回颓势，不过一切还是得向长官言明，不可贸然行动。
汪曼春怡怡然坐在办公椅上，从抽屉里拿出刚送来的照片，黑白的照片上并无甚么风景，只两个清晰的人像着实刺目，正是朱徽因与明诚。她当然不会认为朱徽因和明诚只是简单的男女朋友关系，两人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多数是陪同自己开会时擦肩而过，何来交情。明诚与梁仲春交往甚密，她暗地早已查明，只是之前看在明楼的面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梁仲春在上海私自设置商业电台亦是76号高层里心知肚明的一件事，本是井水不犯河水，但偏生不凑巧被朱徽因监听成抗日分子的电台，她便索性顺水推舟，借机想要打断梁仲春的另一条腿。倒不想，自己不过是出去巡逻一趟，这可疑电台的讯号就这么消失了，这事知道的人不多，能泄露出去的更少，梁仲春可以如此快捷地掌握消息自是有其内应，然而不凑巧的是前些日子她刚好把监听组的人员调动了，借机把梁仲春的人调派为巡逻组，这内部消息恐怕只有从私交甚笃又与其暗自勾当的明秘书长手里知晓，今天又刚好送来这么一张照片，谁都能明白里面的利害关系。若是平素，她定会不由分说拘捕二人，只是今时不同往日，她迫切地需要在76号安插一双眼睛，一双可以把消息不露痕迹传出去的眼睛。在这场赌局里，阿诚到底扮演着什么样的角色，明楼又到底知道多少，打草惊蛇的战术着实不算高明，但却是验证自己猜想的一步险棋。
任何事都有风险，而她从来不惧怕风险。
作者有话说
第51章 第四十七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