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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更新一点) “我是妈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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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
天气依旧睛朗。
我还记得,在很小的时候,老师会教我们这一班勤奋好学的小学生唱道:“太阳天空照,花儿对我笑,小鸟说早早早……..”
现在、此刻,我只有对着镜子,才不会做出尖叫或者扯头发的动作!
因为那样会形象俱毁,与疯婆子无异。
我是绝计不会再做丢脸的蠢事!
可是——
怎么知道,打从今早上,家里一大一小灾星制造祸端,竟然可以将原本可以称之为“舒适”的一楼弄得比犯了洪灾的难民区还要狼狈!
我早上只是去了趟公司!
眼前,这红木地板有好几块因为膨胀而变形了不说,且不论“地”上还不时地漂着不明塑料玩具物,就是我那套逛了好几十个商场才如愿买回的布艺沙发,竟然也在半公尺高的水里东倒西歪地呻吟。
而制造祸端的他俩,还凑在一起, 赤着脚,有节奏地踏水。头发成了两鸡窝不说,身上的衣服还在滴滴嗒嗒地落水。
瞅着我,还一副怎么啦,天上掉雨啦的无辜表情。
“裴安然!”
“妈!”我怒叫,谁敢这会儿说曲流光河东狮吼我就汤了谁!
再想开口说第二句话,谁知这时妈妈竟尖叫着狂奔起来——
“流光宝宝呢?!”
“魔鬼来了!”
没等我反应过来,她就操起泡在水里的布娃娃,右手握着个不知名的玩具横在胸前,躲到裴的身后,捉着他的浸湿的衣角,不住地发抖。
她在害怕!
这项认知,让我的怒火瞬间熄灭了一半。
“光,你吓到妈妈了。”裴用右手轻拍着妈妈的,怯怯地看着我。
随即,他转身,安抚受惊的妈妈:“妈,你忘记了,流光今天上了班会回家的么?”
吸气,呼气。
呼气,吸气。
我不气。
在心里,默念了好几十次消气的单词,我才略为平缓了自己的怒火。
“蓝新宇呢?”怒气中,称呼上连他的职务也省去。“早上,他不是说会来家里?”
看他今天若再来,不生煎活扒了他!
或许是听到蓝新宇的名字,察觉我的怒气迁移,妈妈竟然从裴身后站了出来:“不是蓝蓝的错。”
“是吗?”我挑眉,凶恶地瞪着裴,“那是谁放的水?”
可能是脸上的狰狞,妈妈一吓,又回了裴的身后。
裴扭了扭他的双手,低头道:“我们只是想给宝宝洗个澡。”
吸气,呼气。
呼气,吸气。
我无节奏地拍打自己气鼓鼓地脸颊,努力使自己变形的声音听起来比较平稳:“这一屋子的,都闹了水灾了,是放水洗澡呢,还是闹水患?”
“说说,蓝新宇他现在去了哪?”
让我看着,非断腿、煎他成暴仁虾!
“我和裴裴,只是想让宝宝学会游泳!”妈妈突然又站了出来,声线比刚才还要大声。
“嗯?游泳?”我低头弹着手指。
眯了眼皮瞅着心虚的裴,我正盘计着,要怎么为这可怜的屋子和这一大一小讨回公道。
“我命令你。”妈妈突然瞪着我,朝着我方向指的玩具还犹自微微颤抖,“不可以对我们这么凶!”
啥?
我张大了眼。
“我是妈妈!”她昂起了头,脸上还有几滴不知是汗还是水的液体,窜过她好看的下巴,嘀嗒地落下脚下的水中。
“蓝蓝说过了,女儿是不可以对妈妈凶的!”
闻言,我抚额,虽然妈妈承认我的存在,让我很高兴。只是,在这样一个前提条件下,那可真让人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足足盯着她有半响,才轻声地道:
“那么妈妈,我车里有好吃的小苏打饼。”
“现在,您要不要告诉我,‘蓝蓝’他去了哪里?”
他们对望了一眼,突然目光一致地盯着我的身后,齐刷刷地摇头。
“不喜欢吃苏打饼了?”我诧异地看着裴和妈妈,不知道是不是巧合,小苏打饼一向是他们最喜欢的零食啊?
“那可是叫中华面食馆里的师傅特意做的,小葱味的~”
两个人齐刷刷地点头,吞口水,活像在站在他们对面的我,就是个大葱饼。
“那么——”
“蓝蓝现在,在哪里?”
奇怪了,他两还是摇头,目光盯着我的身后,脑袋还摆得飞快。
“裴?”这下子,不得不让我向身后看去。
妈妈和裴,不是全让我吓傻了吧,怎么话都不会说了。
蓝新宇不知什么时候,来到我的身后。
“蓝蓝在这里,不在‘哪里’。”妈妈欢喜地叫,飞身向蓝新宇奔去,把脚下的水跺得稀里哗啦怪响。
我挑眉,望进蓝新宇略显抱歉的眼,低低哼了一声。
妖寿!
他手里抱着我宝贝的妈,如今我还真不能治他。
“蓝蓝——”突然,我甜笑。
恶从胆边生:“我们这里闹水灾了,一会儿都搬去你那里落脚了吧?”
看这两个恶魔不把你家泡成第二个西湖,我还不回来了我。
......
蓝新宇挠头苦笑不语,一丝无奈挂在他俊俏的唇边,大有任我宰割之意。
忍不住地,我低头笑:“大家不是喜欢说么,‘旧的不去,新的不来’,看在你把我最宝贝的妈妈还给我的份上,地上的这些,本就不算得了什么。”
听着我说的话,一旁的裴,连连点头,鼻子眉毛都快笑成一朵盛开的喇叭花。
其实,看着长得不赖的男子,在我面前,也会有点拘束、又有些腼腆的模样,还真是件赏心悦目的事情。
不是吗?
正想出言再取笑他几句,蓦地,家里的电话铃声大作。
小心地涉水越过众人,看了看电话的来电显示,我讶异地扬起眉,对着裴道:“是——妈妈。”
这个时候,“她”怎么会给我打电话?!
接呢还是不接?
我有一丝的踌躇,不论与“她”有啥纠葛,自己都极度不喜欢与“她”有所联络。这就像是面对一处长久积累的伤疤,无人触及的时候,忘记了它是什么模样,而每每让别人提起,扯心裂肺疼痛。
“妈妈么,我是安然。”正在徘徊间,一旁的裴突然拿起来了话筒,声音似涂了蜜一般地甜:“吃过午饭了么......呵呵,我也吃过了......是光煮的呢!很香!”
闻言,我挑眉。
什么时候,洗手做羹汤也成了我的事,而这个当事人却一点也不知情?!
“妈妈不用担心了,在这里大家都很好......那先这样了哦。我收线了。”裴说完,手起话机落,干净利落至极。
我转头,视线落到在水中浸泡了大半日的地板,手间的指节咯吱做响。我瞪——
“裴,从‘胆大包天’到‘假传圣旨’,只差‘抗旨’,你今天可是做足了全套了。”
“是不是‘本太后’最近工作太忙,忘记了‘伺候’你?”
待袭近得他的左侧,两只魔爪伸出,准备下手之际,一道娇嫩的女音刺入我的耳膜,那该死的不对味极了:
“蓝蓝,不是我故意不喜欢这样的女儿哦。”
“简直和白雪公主里面的狠毒后母没什么两样啦!她就只会欺负裴宝宝!”
......
我扭头,瞪向母亲。她正一脸无辜,缩在蓝新宇的怀里冲着我做鬼脸,“可怜的裴宝宝。”
而她口中的“裴宝宝”,也正在我的怒视下频频点头,活像我就真是那话里所形容的“恶人”。
......
撇过头,一腔怒火燃得更炽,这算什么世道?做坏人的一味使坏却得到别人的原谅,做个惩罚坏人的正常人,却得到更多人的声讨?!
生气、生气、生气!
偏偏又不能发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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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妈妈。”这时的裴,小心地挪近我,将手环过我的腰,对着妈妈道。
“光没有欺负我,只是想像这样——靠近我而已啦。”
我打横给了他一记白眼,哼哼,如今他是更聪明了,还知道给别人找台阶下。
而妈妈此刻,正以狐疑的目光,上下地打量我,活像我真是个会吃人的妖怪。
真是让人忍无可忍!
虽然明知眼前这个人,是让自己吃足了苦头的才能靠近的妈妈,我也受不了地向她咆哮:
“妈妈!就算我是个妖怪,那么你也是个能生下妖怪女儿的妖怪!”
“如果我的妖龄是28岁的话,那么你的妖龄就是28岁的两倍!”
......
我的身体,明显地止不住地在发抖。
不是对妈妈生气,而是对自己生气至极。是什么将我与妈妈隔离成这样的陌生?
我的妈妈,是应该以我为傲的不是吗?
为什么眼前的这个人,却将我一而再,再而三地拒在她心门之外。我难道、难道在她心目当中,当真一点位置都没有么?!她能轻而易举地接受裴,接受一个或许之前她都不曾亲近过的人,那么我呢,为什么,她都不曾试图地亲近我?!
而我是她的女儿不是吗?!
“光?”感觉到我的不适,裴小心的拥紧我,漂亮的眸子有些担忧地望向不远处的妈妈。
谁知道上一刻对我还满身戒备的妈妈,此刻竟对着我俩眉开眼笑:
“好玩!好玩!居然有人对我生气呐!”
“看在你这么好玩的份上,就是我的宝贝流光二号吧!”
“流光儿,快过来,让妈妈抱抱——”
......
真是让人听得目瞪口呆。
我在裴的怀中,无力地咬着他的胳膊。那个啥啥啥雷公,不如现在就放只雷电劈我,也好过我现在身处的处境罢。
妈妈,果然是恶魔的妈妈!
死命咬了裴一口,努力地平复我心中的不满。
这时的裴,却低声浅笑:“光,你是在不好意思吗?”
他的手,轻轻地抚过我披肩的长发,右手的长指夹了几缕握在手中,迟迟不见放开。
不可否认,这样的亲呢让我舒适极了,将头往他身上蹭了蹭,也不管有没有外人在场,就直想窝在他的这片温暖中,舍不得抬首。
“咦,你的头发真好。”
“又黑又亮!”
不知道什么时候,妈妈的声音竟在我的头顶响起,蓦地打散我的闲适。
我抬头,对上妈妈新奇的眼,没好气地答她:“你以前的头发,不也是一样的黑亮?”
“干嘛要稀奇!”
妈妈扭泥地扯着她身上的衣角,轻轻地低下了头,看地面。原本安静的右脚却在泛水的地板上无措地拨弄:“蓝蓝说,我忘记了一些宝贵的事情——”
她的手,不安地扯着垂在她面颊的白丝,声音听起来很沮丧:“我知道我不应该讨厌你的才对,蓝蓝说你也是我的女儿。”
蓦地,她的声音突然抬高了几度:“可是你的头发竟然比我的还要漂亮!”
......我在裴的怀中,无奈到扼腕。
这算是能归类的哪一番能得罪人的理由?
偷瞄了她身后的蓝新宇,似乎没有生气的表情,她又道:“虽然蓝蓝说不可以生气,可是他又没说不可以欺负你。
过了半响,她才抬起眼睛,眼角的皱纹,不安地直在颤抖:“我知道,随便欺负别人不好——”
不由自主地,我伸出自己的手,轻轻地碰触她略显苍白的脸,抚过她眼角因世事变化而显现的皱纹,心里逐渐有个地方在崩裂,心,痛得无以复加。
“流光儿,如果你原谅我的话,那么我......我可以摸摸它们吗?”妈妈低叫。
我闭上了自己的眼,心里有波涛,在窜动。
睁开的时候,却望进裴清澈的眼。而转头再看向蓝新宇的时候,同样地,我在那样的人身上,看到一种叫做“鼓励”的眼神。
如果,如果只是因为我的缘故,就能抚平她的痛楚与不安,那么,为什么自己不去做?
“可以的,可以的!”我飞身离开裴的怀抱,向前拥住了母亲。
有滴冰凉的泪珠在我脸上滑落,这样的场景自己似乎也期待了很多年的不是么?
也许之前我并不期待妈妈的怀抱还能再保护我,可是,我是能保护她的不是吗?
“妈妈!”我手上的力度紧了又紧,这是我最心爱的妈妈!
然后,不可至信地,我竟然听到她的一声轻应。
我全身的细胞都兴奋起来,忍不住地失声大叫:“妈妈妈妈妈妈妈妈——”在她怀中热泪奔流。
一旁的裴,无语地用双臂圈住我们,在泪眼婆娑中,我依稀看到他好看的嘴唇一张一合,仿佛说的是:
“哭吧哭吧,光。”
“从此我们就是一家人。”
“我们一定会比任何人都要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