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寄出的信》下星期吧

4、4 校运会

　　冬季校运会的第一天，太阳很猛，风也很大。但我们为了队形好看只穿了单薄的班服出场，好不容易熬到开幕式结束，在激昂的背景音乐声里大家哆嗦着回到大本营把外套裹上。
　　有一批人马上就要开始检录了。
　　你是其中一个。但你不紧不慢，非要拉上我陪你去检录，我拗不过你，又不想耽误事，只好把外套草草穿上就走。
　　走在路上你还拉着我的手，那算是，我俩第一次这样正儿八经的牵手。
　　从双手交握，到十指相扣。
　　我记不清是谁先动的手，我只记得太阳底下，我们牵手的影子。
　　风呼呼地吹，我冷得打颤，让你松手，我把衣服拉链拉上。
　　可等拉好了，手却没有重新握回去。
　　接下来的气氛显得微妙，还有点尴尬。

　　事情是这样的，前一天晚上庆祝校运会，我们两个女生宿舍弄了个聚会。无非是凑在一起吃吃喝喝耍耍牌，玩真心话大冒险。
　　玩到大概快1点，困得不行人就散了，大家都各回各床，你却直接倒在了我的床上呼呼装睡。我扯不动你，只好起身去你的床上睡。
　　这时你又不装了，一把扯住我，要我和你睡一起。
　　我怕打扰了别人，只好悄声把刚穿上的拖鞋脱掉，又噔噔蹬爬上床躺了回去。
　　单人床又小又挤，你想我换个位置，让你睡外面，我蹑手蹑脚从你身上爬了过去。当时特别暗，走廊的灯被磨砂窗纸挡了大半，有夜盲症的我这光几乎少之甚微，我看不清，摸索着很艰难才换好位置。
　　重新躺下来的时候，我已经有点气喘吁吁。她的呼吸声似乎比我还要重，起伏的热气近得好像就在我耳边一样呼呼。
　　我后知后觉心底有异样的情绪生出。
　　但朋友之间，举动再亲密，是不会这样的。
　　那时候我不懂，只是一味地压抑着那种说不明道不清的思绪。
　　过了不知道多久，在我以为你已经睡着的时候，你悄悄握住了我放在身侧的手。
　　掌心温热，指腹柔软。
　　我没动，你也没有说话，我特别害怕，你会听见我的心跳声。
　　但还好，无事发生。

　　大概是我们都想到了昨晚，对于牵手这件事多了一份心思。
　　“好冷啊～你穿那么少冷不冷？”
　　“冷啊！！你看我手。”你把手掌翻出来，“都冻白了。”
　　日头下，我看着你白得有些刺眼的手心，不知哪来的勇气，伸手握了上去，强装镇定地开口：“那就勉为其难给你暖暖吧！”
　　我看不见你的表情，但我猜你在笑，因为你的声音。
　　“好哇，那就辛苦你了。”
　　你动了动，交握的双手再次换成十指相扣的状态。
　　然后你自顾自大步流星走了起来。
　　我在你身后低头看我们的影子，你这时候还留着及肩长发，我也还扎着马尾，一高一低的身影距离不远不近，两个原本独立行走的影子现在又有了联系。
　　我用力握紧我们牵着的手，你扭头看了我一眼，眼里的笑和那天的天气一样，明媚舒朗。
　　我多希望那是我们的灵魂。这样我能清晰地看到，你在回应我。
　　那时候的我觉得，我们能一直这样好。
　　你会大清早跑来我宿舍叫我起床，你会留下来陪我在教室出黑板报，你会看到我杯子空了帮我去接水。我们一起去校门口站岗值日，你就拿着派发的带子逗我寻我开心；每天准点的晨跑你总会出其不意就出现在我身边；到了傍晚我们就偷溜到宿舍楼顶一边看着大放异彩的晚霞一边谈天说地。
　　后来我每每痛苦挣扎想要放下你，我都说不出“如果时间倒流我一定不要遇见你”，因为这段回忆对我来说太美好了，前所未有的体验让我舍不得就这样扔下。哪怕你决然离开了很久，我都心甘情愿把自己困在原地。
　　我怕你哪天心血来潮突然想要回头看看的时候，找不到我。
　　这样的我是不是很好笑。

　　2013年寒假过后的一次周末，你和我视频聊天，给我说你想学吉他。
　　“放狗屁你那么笨还想学吉他。”
　　“夏至你大爷的好好说话！我认真的。”
　　屏幕前的你离开又回来，怀里多了一把木吉他。你说这是你初一的时候报班买的，学了几节课就放弃了，现在想重新学。
　　“那你不报班自学啊？”
　　“上课基本都教了，就是复杂一点的我到时候找网上视频看看，不行再去报班。而且我还有那个老师的联系方式。”
　　这个时候其实我们的关系已经不再像刚开始时自然了，偶尔会有话掉在地上的尴尬场面。
　　“咳……我昨天学了小星星，你要不要听？”
　　“咦，小星星有什么好听的。”
　　我现在回忆起来，发现我这个人好像总是很爱泼别人冷水。这真的很扫兴。
　　“那你想听什么啊……等等我这有本吉他谱，我给你找找哈。有恰似你的温柔，有十年，有稻香……”你把吉他谱怼到镜头一页页给我翻。
　　“恰似你的温柔你会啊？”
　　“唔没听过，邓丽君的，我放一下听听。”
　　听了没多久，歌声一出来，你就一脸嫌弃说这歌也太老了吧，“夏至你听的什么鬼乱七八糟歌，难听死了。”
　　我在屏幕对面听你吐槽，笑得在床上打滚，你又切歌换成吸血鬼日记里的插曲，《Only One》。
　　初中正是爱追星的年纪，那时候韩流二代团如火如荼、中韩的文化交流十分活跃。在每个人都一头扎入韩团的追星潮时，你推荐我看了这部美剧。
　　“这歌真的绝了，Damon太帅了！里面我最喜欢他。”
　　“行了行了，知道你喜欢他了，我还是喜欢女主她弟弟，可可爱爱。”
　　“他有什么好的，就是一个废材，你眼光太差了。”
　　“你管得着么你！我喜欢Stefan都不要喜欢Damon，略。”
　　“你追到第几季了，我刚看完第二季。”
　　“我看到弟弟被杀死了，我好气啊！！我的JeremyTAT”
　　“哈哈哈哈哈哈！来和我一起喜欢Damon吧！他吸血的时候帅死了。”
　　“闭嘴！我下线了！”
　　“别啊，我还没给你弹小星星。”
　　“哎呀下次吧，我现在要出门吃饭了，拜拜！”

　　周一回学校，你把吉他连谱一起带过来了。午休铃响前的娱乐时间你把书往我床上一扔，吉他一搁，噔噔噔爬了上来。
　　你叫我听你弹，我停下手里的笔，抿着嘴憋笑，看你磕磕绊绊弄出几个音符。
　　你挠挠头，抬眼看到我的表情，脸红得不行，又懊恼啧了一声，叫我别看你，让你先练习一下。
　　“哦。那我接着把这题数学题写完。”
　　二次根式的课后习题做完，我把小桌板收好，专注看你弹。耳边响起流畅度提高不少的吉他弹奏，对床的胡紫反应很快喊了句：“是张震岳的爱我别走！”
　　你哟了声，朝她抛了个媚眼，是来自同桌间的默契：“懂我~”
　　我看着你俩打趣，和你四目相对时，你摁错了弦，旋律一下拐了个弯，像要放不放结果憋着溜出来的屁。
　　我指着你哈哈大笑。
　　吉他被放在一旁，你龇牙咧嘴冲过来掐着我脖子把我按倒在床上。我拼了命扭头，想躲，被你抓得死死的动弹不了，只好投降。
　　“弹、咳咳，弹得很好！老大我错了老大！我要喘不上气了。”
　　我感觉我的样子一定很狼狈。
　　可是你下一秒突然凑近我，在我脸上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