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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六- “陛下自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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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自通武元年出猎堕马受伤，身体是大不如前，我看他最近动作颇多，已是不能久等之态，问题是大皇子、二皇子皆已及冠，却迟迟不立太子。那么不出三年，他必会宣布你为嫡出长子，恢复你三皇子身份；四皇子只比你小约半岁。这几人的母家根基不浅，他们都有实力，也够年龄去争那个位置。”
“杭山道人被胁至肃王府后，宫中再无名师，三位皇子野心不小，却都不是眼光长远之辈，当年陛下将你交托予我，未必就没有培养继承人的意思。”
“假以时日，你能成为一位非常显赫的帝王，或成一代名臣，对此我深信不疑。日后该如何行处，你，可想好了？”
吴邪收在袖子里的手，交握得更紧了些。
早该感觉到的，这不是什么需要望闻问切的疑难杂症。吴家受上一代肃王的恩惠而兴旺发达，皇帝肃王斗了几代人，吴家却能居庙堂之高，数十年不倒。
且一开始燕闵奇提出请求，让他多与张海坤接触，吴家人的态度就是反对，之后不仅不阻拦两人交好，连自己要加大学习强度，也是一边暗地里心疼，一边明面上支持。那些模糊的疑惑和答案现在一理便通顺了……他们的目标就是培养能支持大局的皇室血脉，乃至太子，未来的皇帝。
吴邪手握紧了复又松开，咬咬牙，双膝慢慢移到旁边，重重磕一个头，一字一顿道：“儿所愿，不过能看遍大盛山河林海，日月乾坤，然男子当屹立天地之间，成一国霸业，胆敢冒犯者皆风云色变，大盛衰微，儿，责无旁贷！”
吴一穷慢慢走下来，伸出手，轻轻放在吴邪的肩膀上，低声嘱咐道：“切记，欲壑难填，权谋仅以自保，玉阶以下，皇位之上，更应慎勉。莫如诸多朝堂中人一般，玩弄权术，连着初心，也一并失掉了。”
“……是。”
“小邪……三皇子殿下，我要说的话，你可能不乐意听，也不相信，甚至我更希望终你一生都不会用到，但是现在，你一定要牢牢记住。”
“父亲，您，您请讲。”
“肃王的封地在大盛国西北边陲，中间以吉明侯的赤丹城作为隔断。西北一带地形崎岖，永泰、尉良一主一副两城，俱位于群山环抱之中，易守难攻，气候虽干旱而多暗河，水土丰沃、兵强马壮。”
吴一穷抬手续茶，啜一口便接着道：“虽说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但肃王派系素来治下有方，颇得民众拥戴，历代帝王对他们非常忌惮，此乃原因之一。你若是个明君，或是有为的皇室血脉，就绝不能对周边部族近年的壮大坐视不理，一旦要派大军攻打，久居诸侯封地，始终不是长久之计，此时，即可借势与肃王‘商量’调换封地。”
“为何？”
“肃王派系经营多年，张海坤非易与之辈，现下又失了记忆。年少的交情脆弱不堪，碰见利益冲突，亲人亦可随时兵戎相见，这便是皇家。你记住，万勿以‘相识’作为举国安危的赌注，若要留在朝廷，封地的驻兵是他最后一张牌，无论事情闹得多大，只要他能逃离京畿，就是天高地阔，对皇族十分不利。”
“我，海坤哥哥他……”
“记住便是。”
“是。”
吴一穷微微一笑：“然。三皇子殿下，你已能肄业，日后想做何事，想去何处，皆是龙吟天地间，我们再不会拘束于你，眼下还有数年闲暇，不如趁早游历一番。”
吴邪抬头时，眼眶已是赤红，只是撑着，不肯掉一颗泪：“谢……父亲，谢夫子。”
两人相对无言片刻，吴一穷突然拜伏在地，行褒拜大礼：“三皇子殿下，老臣求……求您一件事。”
吴邪嘴唇微抖，但咽喉梗阻，再说不出旁的话，只点头应道：“您说。”
“若肃王无大错，求您，莫让皇帝……莫将他们赶尽杀绝，毕竟肃王于江山社稷有高功，贸然除之，则令官员百姓寒心。”
吴邪闭眼，轻声道：“我不会。我不害他，我会保他。”
语气极其沧桑憔悴，仿佛一夕之间成长十年。
“谢三皇子殿下——”
通武十二年九月初一，皇帝下发圣旨，公告四海：吴太常独子吴邪，乃是当年皇后所出并寄养于吴家的嫡长子，亦即皇帝的三皇子，如今学成出师，于通武十三年正月初一，正式复位，名择吉日由大儒得取。
同日前往吴家宣旨的太监，带回吴邪已失踪半年的消息，无人知晓他究竟去了何处，包括正在好转的肃王张起灵。
通武十二年九月初三，张起灵不告而别，临行留书张隆半，命其支持张家大局。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