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深处的一缕时光》小白驹

4、chapter.4 天空开始慢

　　回到家的白母，并没有跟白小沫提起什么。她看着白母一脸温柔的模样，以为一切都很安好。直至后来才知道，这一切都是她以为！
　　“上次看的房子，我们就决定买那里了。”白母看了白小沫一眼，眼神温柔地使她沦陷。
　　“为什么？那里很偏僻啊。”
　　“离你学校近就好了。”
　　上一次，一家人去看了房子，那是在一个离学校近的地方，但是却又是离菜场和市中心都很偏僻的地方。
　　“妈妈，是不是读书好就会有出息？”
　　“是。社会就是这么现实，现在出去还是需要靠文凭这个东西。你现在可能还没有什么体会，等到你将来长大了以后，你就会明白。小沫，你只能靠你自己闯出一片天地，妈妈和爸爸其实帮不了你什么，给你的，也只有建议而已。”
　　白小沫久久没有回应，听了这么多，她似乎明白了白母想要传达的意思。可是，她只是停留在想的位置，并没有打算向前一步。
　　“最近学习怎么样？”白母问。
　　“还好吧。”
　　“再过1个月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你自己捉紧有一点，不要在这么懒懒散散的。你现在是初中生了，知道了吗？”
　　她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去学习。
　　虽然自己真的不愿意学习，但是看着父母这样累死累活的工作，就是希望自己将来会有一个好的生活环境，还是咬咬牙坚持着。
　　有人曾说过，去好的学校不是说一定是因为那里有好的资源而是因为那里有好的环境和好的人。所以，即自己是多么不想去学习还是会为了一些人或者一些事情去努力。
　　哥哥从外面回来，白母跟他一起坐在沙发上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说些什么东西。家里的隔音并没有很好，白小沫还是听到了两三点。
　　当听见当兵这两个字的时候，她就冲出了房间。“哥哥要去当兵吗？”
　　“恩。已经体检完了。”白母看了看她。
　　“那什么时候走啊？”
　　“很快了吧。”
　　白母转头跟哥哥说：“你去那里的时候，安心一点。不要在任性了。去那里锻炼锻炼自己。”
　　“我知道。没事的，我也这么大了，不用担心我。”哥哥说。
　　“如果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在联系我。我去处理处理。”
　　哥哥点点头，直到晚上，白小沫才偷偷地问白母，为什么要让哥哥去当兵。
　　白母说，哥哥太闹了，已经管不住他。不管做什么事情都开始变得有些无法控制。想说去当兵看看能不能让哥哥变得懂事一点。
　　白小沫听完也没有想很多，只是觉得白母说的有道理。
　　就这样，哥哥接着为他当兵事情奔波，白母赶到老家上班，白小沫则依旧拼死拼活的学习，这样的生活平静的不像话。
　　数天过去，白小沫推掉所有的事情，为的就是给哥哥送行。
　　哥哥穿着军装，长长的头发早已理成板寸。他就这样站在那里，沉默不语。
　　白小沫最受不了离别的场景。可偏偏每一个人这一生就是要经历很多很多次，无法避免的分别。
　　哥哥拿着笔填写着自己的个人信息，他的手不经意的颤抖。他也在害怕，她看得出来。哥哥其实看不到未来，也害怕自己未来的路是否能够从此一帆风顺。
　　可是没办法，路没有自己走过，谁也不会知道这条路究竟是不是适合自己的。
　　天空开始慢慢地变成猩红色，它吞噬着每一个人的灵魂，然后再将这些灵魂赤裸裸的曝露在大家面前，每一个人都可以看见彼此的伤痕。
　　白小沫还来不及看时间，还来不及好好地道一声再见，哥哥已不再身边。
　　抬头，看见哥哥冲着她们笑着挥手。那一刻，白小沫所有神经似乎全部崩塌。
　　什么不愿意流泪，什么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遇。这些的这些全都是狗屁！
　　泪腺就在一瞬间表现的淋漓精致，她依靠在白母的肩膀上放声大哭，白小沫已经无法开口说话，她的眼泪一直流一直流，收不住，在这漆黑的夜里，显得格外的凄凉。
　　白小沫一直都不敢看哥哥，她趴在白母的肩头“妈妈……我……我一点也……也不愿……愿意哥哥走！”
　　从小白小沫就是喜欢跟在哥哥屁股后面，他去哪里就跟到哪里。虽说哥哥总是很烦她，但是却又是对她无比的好，不管她提出什么他总是会尽力的去完成。
　　“乖。哥哥很快就会回来。哥哥还说给你寄明信片。”白母拍了拍她的肩膀，不停的抚摸着白小沫的背。其实白母也给不了什么太大的安慰，因为她也舍不得。
　　“不！我不要……不要哥哥走！”
　　“好了好了。你看你把哥哥都给弄哭了。”
　　白小沫一愣，将头缓缓地转过去看着坐在窗户旁边的哥哥。
　　哥哥的头一直低着，一只手捏着自己太阳穴的位置。
　　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应该是很久了。
　　反正等到再次扬起头的时候，车子已经启动，然后逐渐地消失在大家的视线里。
　　白小沫一直睁大眼睛看着，就连车尾也没有放过。周围的那些大人们流着眼泪挥着手，嘴里不停地说：一路顺风。哪怕他们什么也听不见。
　　泪水流过的地方即使吹干了还是会有流痕存在，在灯光下似乎变得格外明显。
　　跟阿姨她们告别，白小沫和白母两个人静静地走在路上，手牵着手。
　　临睡前，白母告诉白小沫，过几天搬家，白父要回来。白小沫听完后也没有什么想说的话。什么东西在自己不经意之间悄然的改变着，直至最后，她再也认不出，也感觉不出了。
　　白小沫太缺乏所谓的安全感，也太缺少大家口中所谓的爱了。可那又怎么样，她照样可以过好自己的生活，照样可以随心所欲的按照自己的想法做自己的事情。
　　那一天晚上，白小沫做了一个梦。在梦里只有她们一家人，白父开着摩托车载着自己和白父两个人，她不停地把自己的手伸向外面去，然后笑盈盈地倚在白父的背上嘀咕着。白母用双手环绕着他们两个人，她看着白母的眼神就可以清楚地读出白母此时的感受。 白小沫感到很幸福。她突然觉得任何东西都换不来此时的幸福。因为这个幸福是自己想了很久的。
　　在开心之余，白小沫突然站起来，白母惊慌地赶紧抱住她。白小沫不以为然，依旧毫不吝啬的张开双臂大喊：“我很幸福！！！你们看，我很幸福！”
　　福祸相依，还没有安安稳稳地坐在白父白母中间，一束灯光出现在眼前，没来得及反应这个灯光的来源，一股强大的冲击力一涌而来，一家人就这样不知所措地向空中抛去，然后达到最高点的时候再次狠狠地摔下。白父白母早就把她护在怀里，任谁也伤害不了。这仿佛是一种本能，而这样本能的代价是让他们已无生还的可能。
　　她的眼神空洞无比，没有焦点。白小沫推推白母，拍拍白父。“不！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爸爸妈妈怎么可能出事呢。你们起来！”她开始用力地拍打他们，使出浑身的力气，可是回应她的也不过就是寂静的声音述说着无情的事。
　　“沫儿，你醒醒！”
　　她突然感受到有人在不停地拍打自己的肩膀，可是无论怎么挣扎，就是起不来！眼泪就是瞬间充盈了整个眼眶，然后不久后缓缓地落下。
　　“沫儿，沫儿！！你醒醒！！！”那个人继续的拍打着，一次比一次心急，一次比一次重。那一刹那，白小沫睁开了眼睛。强烈的光线刺痛双眼，大脑还没有发出指令，手早已将这恼人的光线挡住。
　　待适应以后，才缓缓地拿下。
　　而在这一系列的动作中，她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她还分不清现在究竟是梦境还是现实。
　　“宝贝。你别吓妈妈。”是妈妈。她转头就这样傻傻地看着，接着她的眼线再一次崩塌的淋漓尽致。
　　才不过两天的时间，白小沫流下来的泪水比她当初练习舞蹈流下来的泪水多得多。
　　她害怕，害怕至亲都离自己而去，无论怎么样追他们都没有回头。这种感觉就像锥心的疼。白小沫抱着白母，不停地哭，不停地哭。
　　待情绪稳定之后，才启唇将自己的梦告诉了身边那个早已惊慌失措的人。自然还说了在梦中听见了她的呼喊，但是就是醒不来。白母听完并没有说什么，只是将她抱在怀里，轻轻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白母让她多在躺一会儿。妈妈的手，盛着太多的爱，也盛着太多万物的悲哀。
　　因为这个梦的缘故，白小沫并没有睡的很熟，因此断断续续的听见白母跟奶奶之间的对话。
　　“妈，沫儿昨天晚上做梦，怎么叫她，她就是起不来，但是又可以听见你叫她。你说这个是不是鬼压床？”
　　“现在怎么样了？”
　　“我让她再睡一会儿，情绪还不是很稳定。”
　　“去庙里拜拜。”
　　“那沫儿跟去吗？”
　　“去去去。给主持看看。”
　　白母朝她走来，轻轻地唤着，然后将她衣服穿好，出了门。
　　白小沫就静静地跟在白母旁边，寸步不离。白母做什么她也就跟着做什么。
　　这个梦带给她太大的打击。
　　事实上，她也还没有从这个梦中走出来。因为真实的可怕。仿佛一伸手就可以触及到的那样真实。
　　可不管在怎么害怕，她也没有多说什么。她不愿让白母过于的担心。
　　毕竟不管怎么说，这终究只是一个梦啊。
　　白母和白小沫在庙里逗留了一小会儿，剩下来的就全权交给奶奶去做，白小沫早已靠在白母的怀里，嗅着熟悉地气息，安稳地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