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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12 爸爸的背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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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清明节的到来让白小沫的心情有所好转。这是白小沫最喜欢的节日,倒不是因为可以祭奠逝去的人,而是因为清明节这天她可以感受到暖暖的阳光和泥土混着青草的春天气息。
这天,没有所谓的清明时节雨纷纷,太阳很大,很烈。白小沫穿着黑白相间的短款衬衫,外披一件橘红色的薄开衫,底下是一件淡棕色的裙子,还带了灰色的爵士帽。
这是白小沫最喜欢的一套衣服,白父嫌裙子短,白母不喜欢灰色的爵士帽。她也只是耸肩,不发表自己的意见。
白父开着车,白小沫坐在副驾驶上,而白母则随阿姨一家坐在后面。
白小沫透过玻璃看着阿姨。
白父和阿姨从很久开始就是相互敌对的。白父的肤色偏黑,再加上他有蹙眉的习惯导致他给人的感觉就是一种强硬的感觉,拒人于千里之外。这点白小沫像极了他,以致于白母每次吵完架都会拿这点说。而阿姨又是胆小之极的人,看见白父就会觉得害怕却又会时时说白父的不好。他们之间的关系在白小沫的眼里就是水火不容。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可是谁也没有捅破。白小沫真的不太懂大人们的相处之道,明明都讨厌彼此却还是可以容忍彼此坐在同一辆车中,甚至还会搭搭话。在她的世界观中若是讨厌就不应该违心的做自己不愿意的事情,人为什么要在这短短的一生中要委屈自己来让别人开心?自是要随心玩,随心说,可随着年龄,时间的增长和推移,现实的残酷性又会把人身上的棱角一点一点的磨平然后和谐的融入到生活中去。
看看阿姨,瞅瞅白父,摇摇头又笑了笑。有些东西到底还是不可以操之过急,时间到了自然就会一蹴而成。
“堵车了!”白小沫看着长长的车队就感到心烦,她一向不喜欢等。
“这次回来的人倒是比往常多的多,前面怎么一直堵在那里?”阿姨将车子摇下来,探出头看看外面的情况。
“我去看看。”白父打开车门,下去,“沫儿,跟我一起去。”
面对白父的要求,她一向不敢反对什么。点点头随他一同前去。前面并不是他们所想的那样是一排长长的车队,而是里三圈外三圈的被人包裹着,想要挤到里面去自然是不可能的。依照白小沫的性格会打打呵欠回去做她的白日梦,而白父不同,他一定要知道事情的缘由以及他也一定会去指挥。
简单来说,就是管事。
“发生什么了?”白父抓住身边的人问。
“这个车一直堵在这里,司机也不在,我们的车都不能开了,车主也联系不到,说是要把车砸了再开走。”
“他肯定是昨天晚上过来的,真是没有素质。知道今天会很多人开车来还把车停在这里。”白父开始皱眉,她很清楚白父又要“多管闲事”了。
白小沫拉了拉白父的衣袖,告诉他自己先走了。她可不愿意挤到人群当中去浪费口舌,说再多也是没有用的。不会有人真的敢跨出那一步把车门砸碎。大家都在等着有一个人能够自告奋勇的并且冲动的出来,然后才一起上去。这样怪罪下来,受罚的也不过是那个带头的人。
回到车中,太阳开始变的浓烈了起来,让白小沫心里燃起来了不明的怒火,她什么也不想说,也不愿想。可是,她知道,她需要给后面的人一个回答,来解释前面为何堵塞。
“前面有辆车停在那里,司机不知道去哪里了,大家都说车砸了,开走。”
“你爸呢?”
“他还在掺和,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一说完,就带上了耳机,面朝阳光,不语。
“联系那个车主就好了呀。肯定有人知道这个车是谁的。”
“不会有人砸的,都这么胆小,不就是想要一个带头的人出来嘛。”
“那个人也真是没有素质,害的别人都停在这里这长时间,大家都是要扫墓的。”
白母和阿姨噼里啪啦的讨论个不停,女人的天性就是八卦,此时到是体现的很完美。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小沫的耐心都快磨光了,她看见一个胖胖的人一脸不好意思的跑过来,一看就知道这个就是导致这次堵塞的始作俑者。大家埋怨的说了几句,他也是笑呵呵的说着对不起,然后才肯各自散去。
白父急冲冲的跑过来,用最快的速度开到大舅舅家门口。
这是外婆去世的第一个清明节,没有什么感情起伏,哥哥依旧不知道外婆去世的消息,白母她们内心悲伤依旧没有表现出来,大家都很平常。
从舅舅到外婆的墓前还是有一段的距离,大家拿着各自的东西就往目的走去。阿姨一家走,舅舅一家走,白母和白小沫一起走,只剩下白父一人。
白小沫看着白父的背影竟然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她撇头看着身边正挽着手的白母,在看看一个人的白父。才意识到,原来从自己有印象起,白父就是一个人走,一个人说话,什么都是一个人。他的影子很长却显得过分孤独了些。她从来都是为白母考虑着,一直跟白母在一起,只要她一句话就会随着她走,而他的一句话回应的却是一个不字。
原来我已经变成这样了。爸爸,独自一人走在最前面,没有人可以说话,没有人可以真心交谈,没有人…他就这样一个人走着,他会孤独吗?会像我一样会常常因为独自一人而难过吗?会的吧,爸爸的背影那么长,似乎长到心里去,让自己感受到他跟自己一样的孤独,而这种孤独零星点点的却足以刺激自己的整个神经了。白小沫看着白父的背影就这样默默地想着,默默地。
“你怎么了?叫你这么多声也不回我一句。”白母扭了一下她,让她把自己的思绪重新拉回来。
她摇摇头,不愿告诉白母自己的心事。拿出手机,发给了关孜曦:【爸爸一个人在走,感觉好孤单。】
不到几秒,便收到了她的回音:【走上去,拉着爸爸妈妈一起走。】
白小沫自然知道这是最好的选择,但是她又是从骨子里害怕,害怕这一路的沉默会让自己产生不好的想法。
不过,还好。只剩下一小段崎岖的山路,但因为没有水泥路,所以大家走起来即辛苦又艰难。
白父拉着白小沫,白小沫拉着白母。白父嘱咐白小沫小心,白小沫再嘱咐白母小心。一步又一步的走到了最顶端。她向来不是贪心的人,她认为一旦贪心上帝就会把唯一的温暖收回,让自己走在黑暗中看不到光明,也感受不到爱。
一年,杂草丛生,小昆虫总是出现在让人出乎意料的地方。白小沫顾着几个小孩,以免出现什么问题,其余的人都各自运用工具来使这个地方变的干净些。
“爸爸,你小心点。”看见白父手拿镰刀就觉得危险,不自觉地嘱咐了一声。
白父点头,对她笑笑。白小沫顿时心情好极了,毕竟白父笑的机率在她的印象中少之又少。
来到墓前自然不可能是无所事事的,她拿起黄纸在外边缘都铺上,以往有哥哥帮忙但是会显得快一点,如今却显得有些疲乏。
可她不是天天把累挂在嘴边的人,辛苦就坐下来静静地喝口水,困乏就躺下来好好的睡个觉。虽说有人可以帮忙,但到底来说还是自己的身体,累垮了,别人也只是心疼和稍稍的慰问,真正难过的也只不过是自己罢了。
待阿姨将东西准备完毕后,白小沫携着弟弟走到外公和外婆的坟前,祈愿家人能够平安,能够心想事成,能够顺顺利利的,更重要的是平平安安。
其实没有那么灵验,可是大家只是图一个心安和念头。小孩子双手合并,放在胸前那个位置,然后按照大人教的说法,一字一句的从口中吐出。他们哪里懂得了这些,只是念着好玩。
结束之后,路过油菜花田。这是白小沫最喜欢的植物,有春天的味道能够带给她安宁。回去的这一路,她并肩跟白父走在一起,没有什么话题,倒也没有什么不自在的。只是她还是会埋怨自己不是男儿身,无法有好的话题可以交流。
“爸爸,你看。油菜花都开了。”指着一亩亩的油菜花田,白小沫就跟孩子一样。
“油菜花可以榨油,倒是蛮健康的。”
“神奇。爸爸,我们这次要去拜总坟吗?”
“不用,奶奶说今年不拜了。”
白小沫点头,“又要开始上学了,真累。”
“再累几年,上了大学就好了。考一个好的高中,再考一个好的大学,这样就好了。”白父握着她的手。
白小沫嗯了一声,“中午饭吃完就回去了吧?”
“对。”
很短的对话之后就是一片寂静。半响之后,以为会这样一直走到酒店吃午饭,结果白小沫愣愣地小声说着:“真想就这样好好的走下去,你牵着我,我牵着她。一辈子。”
没有人知道白小沫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也不会有人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她表现的平平淡淡,谁也无法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