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贪莫怨》晨晓沐

12、第 12 章 “啊~”小

　　“啊~”小福突然想起，自己还霸占着安王的床，忙掀开被子，下床，然而突然起的太急，再加上因晕船吐得肚子早就空空的，眼前突然一黑，跌向前去。
　　“你在干嘛？”安王急忙接住，有些气急败坏道。
　　小福趴在安王身上，等缓过劲来时，发现自己正紧紧抓着安王的衣服，顿时羞红了脸，“对…对不起，一时没站稳。”真是丢脸丢到家了，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急着干嘛去，这毛毛躁躁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改。”安王将小福再次按到床上坐着。
　　“没，就…就是我该回房了。”小福有些紧张的说道。
　　“不喜欢和我在一起，嗯？我记得你以前可是见到我就很开心的。”安王说。
　　“哪…哪有？”小福顿时脸涨的的更红了。
　　“吃完晚饭再回去，你一天都没吃了。”
　　“嗯？”小福看了看窗外，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她有睡了这么久吗？睡了一天？
　　夜里有些凉了，小福怎么都睡不着，嘴里含着梅子，趴在窗户上吹着风，来缓解晚饭后又泛起的晕眩。虽已不像刚登船时，那么晕船了，但依旧难受的紧。
　　直到下半夜，才有些睡意，小福关上窗，躺在床上，不久后，迷迷糊糊竟觉得全身有些发冷，紧紧裹住被子，却又开始热的紧，不断往外冒汗，想挣开眼起身喝口水却浑身无力，浑浑噩噩之间，不知是梦是醒。
　　贫穷的乡下，奶奶家是个破破旧旧的土房子，孤独的立在一片荒野中，离其他人家好几里。奶奶身体不好，做不了太多活，但依旧将屋子四周的土地一点一点的开垦了出来，种上了些果蔬。后来小福长大些时，便开始帮忙干农活了，种的东西倒也渐渐多了起来，屋子也收拾的更干净了。
　　小时候，常听村里人都说奶奶不吉利，克夫，都避着奶奶，那时小福不知道什么是克夫，后来知道，奶奶嫁过两次，第一次嫁了个大户人家，后来又跟了一个贫穷的老实人，只是两任丈夫都死了。
　　因这事，连村里的小孩都常常笑话着她和骂她的奶奶，为此小福和人打过好几次架，常常将人打哭，然后被赶来的大人骂没教养之类难听的话，小福开始还会涨红脸，后来也不以为意了，只是只要有人在她面前骂奶奶，她依旧和那人打架。后来村里的小孩也都怕了她，说她是疯子。奶奶每次看她受伤回来总是很心疼，却又很无奈，家里穷，买不起药，受了伤也只能忍着，奶奶总是劝她不要理那些人便好了。小福每次都只是沉默着听奶奶说着，不应允，也不反驳。奶奶总是无奈的说她是她见过最固执的人了，以后会吃亏的。
　　夏天的夜晚，小福常常和奶奶坐在院子里，吃着自己种的瓜果，数着天上的星星，听着奶奶轻轻诉说悠远的往事。奶奶年轻时也是村里远近闻名的美人，上门提亲的人数不胜数，最终被一大户人家的公子骗了心，甘心为他一个小小的侍妾，只是所有的美好都是个幌子，阳光晒一晒，也就消散了。也不知什么时候，连自己也都变了。
　　那时总以为离了那家就会活不下去，所以百般讨好她的丈夫，那个曾经许诺爱她一生一世，给她美好生活的人，然而她不是第一个也不是最后一个，新旧交替，很快又有新人替代了她的位置。与众多的侍妾争宠斗艳，都忘了原来她也是爱过他的。可争来争去，最后因她的丈夫病逝，她和其他众多侍妾一样被赶出了家门。当最害怕发生的事情发生的时候，反而释然了，不像其他侍妾一样哭哭啼啼，百般哀求让她们留下，她想的是最后见一眼那个曾经给她希望，却又带她到深渊的那个男人，怨恨吗，不知道，只是想再看最后一眼，算是道别。每每奶奶讲到这时，奶奶都会揽过小福抱在怀里，轻轻的告诉她：
　　“不要轻易相信男人的话，不要轻易依赖别人。莫贪莫怨。”
　　奶奶总在这停顿住，好似在挣扎着什么，有次奶奶不知道是不是在和她说，眼睛看着前方，看向遥远的远方，
　　“只是一个人的人生真的太漫长了。”
　　声音轻的仿佛一缕轻烟飘散无影。小福当时还不懂奶奶话的意思。但奶奶语气中的寂寞让小福为她心疼。小福往奶奶怀里靠了靠，伸手抱住奶奶，希望告诉奶奶她不是一个人。奶奶这时会掩藏眼中的寂寥，微笑的抚摸小福的头：“福儿乖，希望以后福儿能遇到个好人，能懂的疼你。”
　　记忆里，奶奶常常哼着一首童谣，哄她睡觉，此时那童谣的旋律似乎又在耳旁响起，充满了怜爱和温暖。
　　小福不自觉的跟着哼了起来，很轻很轻，眼泪悄悄的从眼角滑落。
　　安王原本已睡了，后半夜却被告知，王妃发起高烧，昏迷不醒。赶过来看时，小福已经烧糊涂了，怎么叫都不醒，众人忙碌的许久，小福的体温才渐渐降了下来，呼吸才平稳的睡着了。安王怕之后病情会反复，便留了下来，随身的侍从劝到，怕王妃的病传染给安王，劝安王回房休息，安王却不理，遣走了其他人，自个留了下来。
　　安王解下外衣，上床躺下，将小福环在怀里，闭上眼准备休息，这时，却听到，怀里断断续续的哼声，睁开眼，看向怀里的小福，见她未醒，只是眼角留下了一道湿湿的泪痕，不禁有些愣神，细细的听小福在哼什么，是一首民间常见的母亲哄儿睡觉的童谣。
　　安王静静的听着，声音很轻很轻，却慢慢飘进了他的心里，让他的心为之软成一片，他从不知他有一天会因一滴眼泪，一首模模糊糊的童谣，如此心疼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