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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Chapter 13 主动靠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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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突兀的告别,到现在在某个清晨醒来,回想起来还是会心口猛地一疼。
昨晚上落荒而逃的种种场景还历历在目,他那近乎嘶哑的呼喊声时不时还回荡在她耳畔,乐晴看着镜子里没有什么血色的自己的脸,闭了闭眼,然而这只会让那张熟悉的面孔更加清晰的浮现在脑海中。
“乐晴!你快点啊!”急着用洗手间的子琪在门外喊着,也不客气地说,“你便秘啊?”
子琪清脆响亮的嗓门一下子让乐晴清醒过来,深吸了一口气,也提高音量说:“马上就好了!”
开门,门口的子琪一脸快憋不住了的模样,立马冲进了洗手间。
“你待会儿想吃什么?”隔着门,乐晴问着里边的子琪,“我好去买。”
“我随意,你看着买吧。”
虽然子琪说随意,但乐晴还是特意去了离家有些距离的面馆,买了子琪最爱的鸡丝米线。
一早就能吃到自己最爱的食物,子琪自然是心情大好,米线呼啦啦的一大口一大口往口中送。
然而她却猛地抬头,望向对面的乐晴,她正痴痴地盯着放在自己面前的手机,吃着手中的切片面包,子琪原本想说的话也往后放了放,在她面前摆了摆手,说:“回魂啦!”
乐晴一惊,抬眸,故作轻松地一笑。
子琪这才提出刚才想问的问题:“对了!你昨晚干嘛去了?!我等你等得都睡着了!”
“呃?”乐晴没想到她会问这个,“……嗯,就到处逛了逛。”
子琪凑近,问:“在加拿大你提到过的那个喜欢的人,是不是昨晚上的单沥安?”
乐晴顿了顿,从喉咙发出的声音几乎低不可闻:“嗯。”
子琪说:“别整天一副苦瓜脸了!这不是又见面了吗?”
那样的见面,还不如不见。
乐晴一股脑的把手中还剩一大半的面包片塞进嘴里,起身走向卧室,含糊不清地说:“不说了,我得收拾收拾去找工作了!”
子琪不解:“好好的找什么工作啊?!”
“既然有了留下来的打算,总要找点事做养活自己吧!”
然而也就是在找工作中她发现,自己原来完全没有工作经验,自然地,大多数企业都婉拒了乐晴。
到了下午三点,她依旧一无所获。
已经没有信心再接着找下去,只好坐上公车,回家。
此时都市中的人大多都在自己的岗位上工作,因此公车上的人寥寥无几。
随意找了个位置,靠窗,坐下,不自觉的从包里拿出一本褶皱丛生的书,她已经记不清自己这是第几次翻开这本书了,一次又一次的翻阅,一次又一次的合上。
即使闭上眼脑海中已经可以清晰的重现书中夹着的一张黑白老照片上的一切,但每次只要一翻开这本书,她还是会拿出照片看了又看。
她总觉得照片上那拥有着灿烂笑容的女子有几分眼熟,可就是想不起来是谁。
许是她想多了。
公车突然一个急刹车,乐晴没抓紧手中的照片,它便随风飘到窗外。
乐晴惊住,透过车窗寻索着照片的踪影。
它就那样随风盘旋转了几个圈,然后飘入公车旁边的一辆汽车里。
汽车车主此时也抬头寻着照片的来处,正好和乐晴澄净清透的眸子对视上。
乐晴短暂的愣了一下,刚想说什么,公车又再次启动稳稳的行驶着。
乐晴收回视线,怔了怔。
单沥安。好像这个城市里到处都装满了他的身影。
倏地想起,昨天他问她的那个问题,她还没有给他答案。
于是,她来到了了W.E.。
“你好,请问我有什么能够为您服务的吗?”前台的女生温和的询问着乐晴。
“我……”乐晴顿了顿,还是坚定的说:“我找单总。”
“请问您有预约吗?”女生问。
乐晴摇头道:“没有。”
“丁乐晴?”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乐晴回头,一脸惊讶和喜悦,“常信!”
不过常信脸上好像没有遇见故友的那番喜悦,向她走来,只是淡淡的感叹一句:“真的是你。”
乐晴抿嘴微笑,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前台的女生见机说:“常特助,这位小姐说是要见单总,可是她又没有预约……”话说至此,足以。
“好,我知道了,你忙吧,我来招待。”常信对女生说。
然后回头望着乐晴:“走吧。”
“去哪?”乐晴问。
“你觉得这个人来人往的地方适合谈话吗?”常信提问,然后见她摇头,继续说,“当然是去找个安静的地方仔细谈谈。”
乐晴没有拒绝常信,只跟着他去了公司附近的已经咖啡厅。
“喝什么?”常信问。
“橙汁。”乐晴回答。
“你找单总什么事?”
“喔……”她顿了顿,“没什么。”
看来是她不愿跟他说罢了,常信也不强求,说:“也就是半个小时前的事吧,单总去了机场,准备飞去L市出差,大概要三四天才回来。”
L市,她回想到了当年和他一起去L市的场景。
“喔。”乐晴笨拙的点点头。
常信一笑,此时服务员正好送来一杯咖啡一杯橙汁,他把橙汁推到乐晴面前,然后才对她说:“去国外生活了这么多年,我还以为你更倾向于咖啡呢。”
“其实也没多久。”乐晴脸上始终保持微笑,“也就三年而已。”
“三年而已?!”常信顿时脸色骤变,语气也变得刻薄,“呵!三年而已!丁乐晴你倒说的轻巧呀!你的三年是潇洒的享受着国外新婚生活,可我们三年却是日复一日的加班工作!”
乐晴脸上的微笑也消失不见,握着手中的冰橙汁,很凉。
她的声音冷而清:“我离婚了。”
常信稍稍一怔后说出的话语仍旧尖酸而又刻薄:“想不到你连自己的婚姻也保不住。”
乐晴垂眸沉默,她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竟会和常信以这样的口气对话。
常信质问:“华光的那个项目最终报价是你泄露出去的吧?”
乐晴稍稍一滞后低声承认:“嗯,是的。”
她曾无数次在梦中梦见自己承认这件事时的场景,无一例外的,她都坐在警局审讯室那把冰冷的椅子上。
那此时此刻坐在咖啡厅被质问是不是应该感到无比幸运?
“那鹏远呢?”常信轻笑,“也是你吧?”
乐晴抬眸,他怎么会这样认为?她否认道:“不是。”
常信却没有要相信她的意思:“你不用这样极力否认,其实你承认了也没什么的,反正单总也不会再在法律方面对这件事有所追究。”
乐晴皱眉,低声说:“真的不是我。”
常信将信将疑,但如果真如她所说鹏远的案子与她无关,那么也说明W.E.还有内鬼在。
两人沉默一阵,最后还是常信开口问:“你现在住哪?”
虽然不明白常信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但还是回答:“子琪那里。”
他拿出手机,递给她,“把地址写上。”
乐晴反射性的问:“为什么?”
常信只说:“有用。”
乐晴也不再多问,拿起手机,在备忘录里写下子琪家的地址。
“对了,再把电话号码给存上。”
“噢。”
“那你这次回国是为了什么?”
乐晴正在打字的手指顿时一滞,讷讷地道:“我不知道。”
她明明回来时目的是很明确的,可现如今,却有点模糊了。
“丁乐晴其实明明很清楚你自己的内心想要的是什么但是你为什么就是不肯承认呢?!”常信说,“从小到大你一直都是这样!越想要得到什么表面上越是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
第一次被人看穿内心的想法,没有紧张不安,反倒释然了不少,至少现在她可以在一个人的面前不用掩饰,表现真实的自己。
乐晴淡淡地一笑,把手机递还给常信,打心底里说:“看来还是你最了解我。”
常信否认:“最了解你的人不是我,因为我曾经怀疑过你,我甚至觉得就该让法律来惩治你,是单总,他为你把一切后果都扛了下来。其实他完全可以不必这样,他只需要拿着证据去告发你,W.E.还可以照常运营,也不会到了差点破产的地步,可是直到现在,你在W.E.那些人心目的形象还是和当年一样,你还是他们心中那个桀骜不驯的乐晴姐。”常信起身,“你好好想想吧。”
常信扬长而去,留下乐晴一个人坐在咖啡厅里。
不知不觉,竟有什么不知名的东西搞得她眼睛涩涩的。
这次的谈话,让她得知了一切事情的真相,可也反倒使她失去了和单沥安联系的勇气。
﹉﹉
子琪那个有异性没人性的闺蜜又一次把乐晴留在家里自己跑出去嗨了。
刚洗完澡,乐晴拿吹风吹着头发一旁的手机屏幕却亮了,显示有来电。
关了吹风,赶忙拿起手机,是陌生号码。
她没有打算接,说不定是什么诈骗电话。
然而打电话的那人似乎并没有放弃的打算,悦耳的铃声没完没了的响着,她有些不耐烦了,接起电话,乐晴平和的说:“喂,你是?”
电话彼端的响起那熟稔的声音低沉如琴:“是我。”
单沥安。她顿了顿,轻声问:“找我有事?”
“开门。”他波澜不兴的语调一如往常。
“喔。”乐晴没多想,走向门口,开了门。
然而就在开门的那刹那,一个身影突然闪入房间,锁住她的手腕反身把她压在了门后,门因非正常关闭而发出一声巨响。
他粗大的手掌扣住她的头,不顾她的挣扎,暴烈的吻纷纷落至她的唇上。
乐晴睁圆了眼睛,皱眉,手腕上传来的痛感宣示着他的粗暴。
手中的手机也滑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空气中也夹杂着几分浓厚的酒气,他喝酒了?!
不安和恐惧油然而生,只因他的动作更加野蛮。
他的吻一路蔓延,乐晴喘着粗气,其间还夹杂着抽噎声。
“沥安!”
他的动作也随之一滞。
乐晴气息不稳地问:“你怎么了?”
他此时此刻的所作所为让她感觉无比的陌生。
单沥安伸手抱住她,倚在刚刚被他欺凌过的乐晴的肩上,温热的气息萦绕在她耳后久久不肯离去,良久,她才听见他喑哑的声音:“你为什么要告诉我你会法国?为什么要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离开?又为什么过了这么久才回来……”
乐晴轻眨双眼,几颗泪珠便纷纷涌出。
她刚想开口说什么,压在她身上的人却倏地离开,她听见他说:“既然你已经离婚了,那你还要不要和我在一起?”
乐晴抬头,他眉心微蹙,那双黑沉幽深的眼睛里流淌着灼灼华光,清亮到她不敢直视,微微垂眸,淡淡地问:“你怎么知道我离婚了?”
她为什么总是逃避他的问题?
还是说她这算是在拒绝他?
烦躁地情绪一下子涌上心头,他的怒意也毫不掩饰的爬上眉梢,目光凌厉尖锐,嘴唇紧抿,锁着她肩的双手也松了下来,无声无息的往后退几步,再转身,只留给她一个冷漠萧条的背影……
﹉﹉
一晃两天过去,她没有来找过他,他也不试图去找她。
书房里,单沥安借着昏暗的灯光,看着一张老照片,十分入神。
门铃响。快十点了,他猜测着是谁会来。
绝对没有想到会是她。
乐晴那纤长白皙的手抓紧行李箱,来缓解心里的紧张,几次欲言,又止。
沉默横亘在两人之间,她终究没有他那么强大的毅力,支支吾吾的小声地说:“子琪去了外地……我……我的包丢了,电话、钥匙、钱包……还有证件都在里面……我找不到地方可去……”
久久没有回音,乐晴都在怀疑刚才自己是不是和空气说了段话?但瞥见他仍在的鞋子,又得到了一丝安心。
这样的沉寂她坚持不了多久,于是带着说不清是轻松多还是失望多的口气说:“打扰了……”她稳稳抓住箱子,转身。
“你还有地可去?”他冷冰冰地问。如果有,他便不留。
她顿了顿,没有回身,讷讷地答:“不知道。”
“我以为你今天是专程来给我答案的。”他的声音里透着异常的冷静。
“呃?”乐晴反射性的回过身子,迎上他投来的炽热目光。
他不打算再把问题重复一遍,神情淡然,平静地逼问:“答案是什么?”
见她的表情,想来她定是早已忘了他的问题了,一股怒气霎时涌上心头。
乐晴刚想开口回答,却又听见重重的关门声。
为什么都过了那么久了,她还是不肯向他有一丝丝的妥协?
可他又为什么不等她开口回答?嗯,怕听见最不想听到的话语,怕被拒绝。
单沥安的耐性好像一旦遇到乐晴就会全线崩塌,仅过几秒钟,他便再次开门,轻轻对正倚靠着门框低头沉思的乐晴说:“进来吧。”
罢了,只是一个答案而已,何必紧追不放。
乐晴一愣,她以为他是不会收留她的了。单沥安,不像会反悔的人。
还是笨手笨脚的跟他进了屋。
屋里的陈设和三年前一模一样,没有过变动。
两人都沉默不语,乐晴甚至都不知道把手脚往哪里放才好,紧张感油然而生。
他好像没有太多心思去理会她,沉默一会儿后他径直走进书房,没有关门。
乐晴的紧张刚刚稍稍缓解,他又从书房里出来,向她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然后走进和书房相对的卧室,一会儿,他抱着一床被子出来。
乐晴赶忙追着他的脚步进了书房,帮着他布置床被。
“我可以。”他简简单单三个字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她的帮忙。
乐晴刚刚伸出去的手又收回来,停下来的手又不知道往哪里放,只好双手停在小肚子前打圈。
“待会儿你去卧室睡。”他淡淡地说,像是吩咐,更像是命令。
他的话总是让她无力反抗。
乐晴点点头,然后半是轻松半是失落的走出书房,拖着自己的行李走往卧室。
走进卧室,她又愣住,不知道该做什么。
门虽开着,他依旧礼貌的敲门。
“进来吧。”乐晴说的有些口齿不清。
他进屋,见她的行李依旧整齐的搁置在床边,指着衣柜中的一个柜子,淡淡地说:“把衣服放这柜子吧,空的。”
乐晴点点头。
他低沉如琴的声音时刻萦绕在她耳后:“入秋了,天凉,上面有棉被,冷的话就拿下来盖上。”
乐晴依旧点头。
然后又是一阵沉默。
他准备转身离开,却被她突然叫住:“总……沥安!”
他心情澎湃,为了这声暖暖的“沥安”,他付出了太多。他回头,却依旧是一脸坦然,“怎么?”
乐晴已想好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吞回了肚子里,微微一笑,“谢谢。”
“嗯,还有,我不姓‘总’。”他不多停留,大步走出了房间。
乐晴释然地一笑,掏出手机,快速的在手机上打出几个字:顺利搞定!
与此同时,子琪的短信提示音响起……
﹉﹉
刚回国不久,还是有点受时差的影响,乐晴已经很努力起了个大早,却还是比他晚。
乐晴的松软的长发随意搭在两肩,还带着睡意的脸冲他露出一个淡淡的笑,然后暖暖地一句:“早安!”
单沥安明亮的双眸从她身上扫过后略显暗淡,淡淡地应着:“嗯。”
乐晴呆呆的站在原地,看着他穿梭于厨房和餐厅之间,自己却不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
“牙刷杯子毛巾不在我身上。”他沉着地对她说。
乐晴尴尬的低头,走向盥洗室。
同样款式的牙刷,同样款式的杯子,同样款式的毛巾,一份蓝色,一份粉色。他什么时候准备的这些?
洗漱好的乐晴站在镜子前,打量着镜子里的自己,干净自然,可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她走进卧室,从行李里翻出一根橡皮筋,把自己的头发随意拢起。
刚走出卧室,便听见他喊:“吃饭了。”
“哦!”乐晴快速的跑到餐桌前,自然的落座在他对面。
小米粥,微辣的小凉菜,简简单单的最原始的中国人的早餐。
就着凉菜喝了一口粥,她表情微酸。
“怎么,吃惯了牛奶面包,喝不惯这普普通通的粥了?”没来由得,他口气微凉。
乐晴一怔,什么时候他对她说话让她觉得有压抑的感觉了?他开始话中带话引她上钩,好像她犯了什么滔天大罪,他是询问的警官。
可是她能怎样?他说的的确是事实,她真的喝不惯她以前天天都喝的小米粥了!
于是只能讷讷地说:“嗯,可能真的喝不惯了。”
他的表情平静,没有说什么。
乐晴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走到冰箱前,拿出一瓶牛奶,然后走进厨房,过了一会儿,便端着一杯温热的牛奶出来。
放在她面前,他冷声说:“家里没面包了,我去趟超市。”
在他转身离开之际,她小小的手慌忙地抓住了他的臂膊,急切地说:“不用了!”
透过薄薄的白衬衣,他能真切的感受到她手心的温热,即便是这样的触碰,也足够让他为之一颤。
意识到这暧昧的动作,她赶紧收回了手。
她也换了个轻松的语调:“反正我也不太饿,喝点牛奶就好了。”
他点点头,坐回原位,继续吃早餐。
于是这房间里安静下来。
“你中午会回来吗?”她喝着牛奶,不看他,右手食指放在桌面上画圈。
他抬头看了她一眼,然后静静地说:“不会。”
自从她走后,他就没有再在家里吃过午餐晚餐。
乐晴先是有些失落,转而又满怀希望的问他,“那晚上呢?”
“也不会。”
乐晴轻轻“哦”了一声,不再说话。
他起身,走向客房,出来时手中便多了一张卡,走到她面前,他还没开口,她便慌张的把手背在身后,急忙说:“我不要。”
她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他给她的任何帮助,唯独钱,不可以。
单沥安冷静的样子却强制性的抓过乐晴的手,艰难地摊开被她握成拳而红透的掌心,可以清楚的看到上面的白白的指甲印。
把卡放在她手心,他平静地说:“我今天回来吃饭,不代表我以后不回来。你钱包被偷了,各项证件挂失重办也得要一段时间,你在我家,那我就有义务照顾好你。”
乐晴望着他,竟无言以对。
单沥安临走前,留下了钥匙和卡密码,乐晴把它们都紧紧攥在手里,握的温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