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雁鸣赋》瀛予

41、第四十一章 回忆如潮（上）

　　梁雁身为教主，在众人欢饮时便穿梭在徒众中。大家很多都是第一次见到教主，见到后不禁惊艳，在心中默默坚定了志向。有些老教徒，细细打量梁雁后都喃喃“是教主回来了”，有的热泪盈眶。
　　梁雁玩笑地说：“他们都说我和之前的教主长得像，像一个人。”
　　众人愣了愣，也都笑开。灵扇清冷的眸色今日也沾染了喜气，忽而转头问傅昳平：“今日是望日了吧。”
　　傅昳平点点头。
　　“那就麻烦你在子时前送教主回殿吧，教主今日很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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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雁虽一直以酒谋生，也禁不起教徒们个个的敬酒，夜色渐深时就开始昏昏欲睡。
　　傅昳平搀着她，对众人道：“我先送教主回殿了。”
　　众人也都齐应。灵扇看向二人的背影，仿若露出笑意。
　　傅昳平搀着她向回走，梁雁迷迷糊糊地问：“怎么冷清了，酒呢？”
　　傅昳平安抚地道：“你今天喝的很多了。”
　　“不行，我还要喝。”
　　“回房中喝。”
　　梁雁咂咂嘴：“好吧。”
　　等到了殿中，傅昳平点燃烛火，将梁雁扶到床上，见她刚躺下竟就睡着了。饮过酒的脸颊绯红，妆还都没有洗去，面容更显得精致。唇微张着，睡的正酣。
　　傅昳平看得心头一滞，轻轻地在梁雁的呼吸声中叹道：
　　“睡吧，也好。愿你能这样安稳下去。”
　　转身向殿外走去，正要熄去烛火，却顿了一顿，最终将烛火留着，掩上殿门离去。
　　只是，注定了无法安稳。
　　梁雁一直睡得深沉。窗外的月光一直沿着宫墙向上攀爬，轻轻悄悄。直到月上窗棂，爬过了斑驳的窗格，照在梁雁熟睡的容颜上。
　　梁雁在睡梦中只觉得脸上如有火烤，挣扎着要睁开眼，月光却像刀子刺入她的胸口，撕心裂肺地疼痛着。
　　她不禁呻吟出声，原本安逸的面容变得痛不欲生，仿若有什么要被从她的心底挖掘出来。
　　头脑也变得混沌，向外膨胀着。梁雁双手抱头，睁开眼时一切都在摇晃。有什么喷薄而出。
　　那些往事终于浮出了水面，浮现在她的头脑里，飞速地掠过：
　　那条胡同里有人家，她便是其中一家的女儿。
　　邻居家的房门打开了，一个俊朗的男子踱步而出——是傅昳平啊。他不似眼前的沉稳莫测，却多了一种朝气，那自信都是洋溢在脸上的。
　　他们曾并肩闲步小山峦，细雨蒙蒙时相共执伞，她研磨他悬笔，日子如流水般悠长。
　　他本已考上了秀才，就要去得功名。她看不惯那些利禄，劝他这样也好。他却说这是他的志向，叫她等他封妻荫子。
　　可如在茶馆里的那些戏一样，他久久未归。只是并不是一去无消息，却叫人捎信来叫她不要等，他一心流连京城，步步高攀，估计不会回来。
　　她背起行囊就踏上了去京城的路，却不想路上危险重重，颠沛流离后落得身无分文，京城还不见踪迹。
　　一夜在树林栖身，她思索着是继续向前还是归家，越思越痛，心中满是对朝廷的憎恶——那个杀人不见血的牢笼啊。
　　却在这时遇见了灵扇。灵扇为报梁雁对它的救命之恩，决定追随于她，也将自己的灵力一半化为功力传给梁雁，而它失去了化形的机会。梁雁也对它感激万分，将它像挚友一样对待。他们合力建立了倾鸿，招兵买马，结识了身负雄才的三长老。梁雁怀着仇恨偏将倾鸿教建在京城外的北岚峰上，直面京城，她发誓要倾覆鸿蒙。
　　可这时傅昳平给她寄来了书信，邀她在皇宫北角会面。她去了，也见到了锦衣华服的他。
　　他未语，她静等，忽而四方冒出了铁甲军队将他们团团围住。她明白了，他为朝廷而来诱虎出山，除去她这个劲敌。他仿佛还要解释什么，她却拔出了他的佩剑自我了断。
　　傅昳平此时才知后悔，不久也郁郁而终。倾鸿教虽群龙无首有过一阵的慌乱，灵扇却坚定地说教主会回来，三大长老也坚信，徒众才安稳下来。
　　黄泉中，奈何桥。两人一前一后走过，却都不约而同地选择没有喝孟婆汤。
　　孟婆的笑带着让人忘忧的魔力：“真的不喝？记着这些对你们来世没有好处，到了时候要记起这些事还要徒受月刑苦罢了。”
　　两人具是淡笑着过去。
　　孟婆叹：“又是痴情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