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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突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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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位一直爱惩罚赵粤的大哥,这次急召不知道有什么要事。可一直待在府上担忧也无济于事,反倒会越想越多,愈发烦闷。万丽娜干脆带上十七一同去了唐府,赵粤常来唐府是寻唐修德,万丽娜自然是找陈佳莹了。
“气色不错,看来是好结果咯。”陈佳莹侧卧在榻上,不去弭王府给万丽娜上药之时,她便就这样窝在府里悠悠闲闲、自自在在。虽不像平日里背着药箱时那副悬壶济世的正气凛然,却也是个十分有风情的美人。
万丽娜不好意思地咬咬下唇,“谢谢姐姐。”
“谢我作甚么?”陈佳莹笑了起来,“小丫头,这远远不是结局啊,路还长着呢,这个谢字早了些。”
不太明白陈佳莹话里的意味,万丽娜腼腆地笑了笑,“不管如何,还是谢谢姐姐。说起来,今日皇上突然急召赵粤进宫,我有些不安。”
“是么。”陈佳莹面色沉了下来,她凝眉深思了一阵,“回去嘱咐御弭,万事注意自己的安全,不论对谁都多提防着些。”
万丽娜紧张起来,“可是要他去做什么危险的事?”
陈佳莹摇摇头,“我还不清楚,注意安全总是没错的。你随时注意我给的消息,切不可失联。”
本来便是抱着一肚子烦恼去找陈佳莹开解,谁知听完她的话却更加困扰,一脸心事重重地回到府里,还未踏进正厅,在走廊便听到小四的低语。万丽娜赶紧拉住差点儿冲到前头去的十七,躲在了柱子后面偷偷窃听两人的交谈。
比起在陈佳莹那儿没得到开解的万丽娜来说,从宫里回来的赵粤显然要更烦闷。“所以说,都是真的?”赵粤靠在椅子上,颓意满满。
“是,那唐府的老管事承认了。”
“他为何没被灭口?”
“大抵是同唐家有些不远不近的血缘关系的原因罢。”
赵粤缓缓叹上一口气,沉吟一阵后道,“小四,替我去领了军令状吧。”
林思意语带梗塞,“王爷,真的要去吗?”
话刚至此,万丽娜还来不及惊讶,眼前急匆匆地飞跑过一个身着官服的人,看也没看她一眼,便直直地冲进了正厅,万丽娜赶紧拉着十七又靠近一步,扒在门框旁。
“那是谁?”
“公主,那是唐修德将军,唐昭仪的兄长。”十七低声解释。
“啪!”清脆一声,赵粤手里的八宝杯被唐修德一把夺过狠狠砸在地上,外头的万丽娜被惊得心头一跳。
赵粤微微愣神,刚一抬头就被唐修德拽住衣领拉了起来,唐修德带着血丝的眼睛恨恨地瞪着赵粤,“赵御弭!好小子你!替我揽军令,你倒是长本事了!?”
“修德,冷静。”还以为是什么事如此严重,赵粤听罢扯开唐修德的手,捋了捋自己的衣领,“何为揽你的军令?皇兄本意就是让我去,你还看不出来吗?李阁老的上奏也是安排好的。不过是去熟悉的边塞戍守,又不是什么大事。大大小小的战场你还见得少了麽,至于如此大惊小怪。”
“赵御弭,你疯了!你不知道近期那侓犁单于造作得很?!”越是愤怒,唐修德的声线压得越低,万丽娜都快要听不清了,“你那好皇兄这是让你去送死你可知?!”
赵粤轻笑一声,不以为然,“瞧你这样子,不过是打仗,我打的仗还少了吗?”
唐修德又抓起赵粤的衣领,“赵御弭,你是国家的栋梁,皇室的二皇子!你身负众望,若是有个什么闪失,叫我如何同全天下的老百姓交代、又如何同你的妻子交代!”
赵粤拨去他暴起青筋的大手,“修德,你若有什么闪失,我又怎么向佳莹交代?为了佳莹,你得在朝中待着。”没能回应陈佳莹,他自觉亏欠良多,若是还不能给她一个平安健康的丈夫,他愧于本心。
纠缠了良久仍是不得解,赵粤就像一块儿棉花,唐修德愈是怒气腾腾地捶上一拳,他愈是绵软地化掉了力气。唐修德气不过,甩了袖子就走了。
看到从门外缓缓走进的万丽娜,眼圈泛着不正常的红,赵粤心已明了,他努力将声音放得温柔,“你都听到了?”他拉起万丽娜的手,紧紧握着,“你可是支持我?”
万丽娜却将手抽了出来。
赵粤一阵失落,“看来,你是不支持我了。”
“赵粤,你让我怎么支持你去送死?”
赵粤揉了揉她的头顶,“别听修德乱说,只是去边境戍守一段时日,不会太久的。”
“赵粤,我还是远没有唐昭仪重要是麽。”
赵粤心头凉了半截,“此话何意?”
“若不是因为她,你何须顶替她哥哥的军令。”
赵粤忍不住苦笑着摇头,“恰恰相反。他不是她的哥哥,我接军令为的也不是她。”赵渌廷的阴谋一环扣一环,步步紧逼,就算现在不答应,总有办法逼迫赵粤接下这桩军令,可这期间的复杂又怎能一言两语向万丽娜解释清楚,赵粤隐了苦闷,独独吞下。
“他不是唐昭仪的哥哥?”
看到默默退去的林思意和十七,赵粤徐徐开口,语气轻松,道出的事情却沉重无比,“他是我的哥哥,我不是赵家的孩子,我是唐家的孩子。”
万丽娜一惊,眼角挂着泪水抬起头,“赵粤.....”她抚着赵粤的脸颊,“那皇上可知道?不对,他应当不知。”赵渌廷将赵粤视为肉中刺的最主要原因,便是赵粤是个会对他皇位起到威胁的人物,若他知道了赵粤不是皇家血脉,失去了竞争皇储的资格,只会高呼天助也并向天下宣告,自然不会再起铲除之意。
那么现在的境况是非赵粤不可了吗?
“我与修德相识多年,只道是两人关系一直亲近,喜好也都相近,却不想原来、原来竟是手足兄弟。”赵粤面有青色。倒是赵渌廷,却是可怜他竟一直卯这劲儿和一个非皇室血统的人计较。
“赵粤,你顾念佳莹姐姐、顾念唐昭仪、顾念你的大哥,”万丽娜将额头抵在他肩上,手指扣住他的手臂,“可我呢?赵粤,我在你顾念的范围之内麽?”
“我有愧于他们。”赵粤抚了抚她的背,“你要理解我。”
万丽娜退出他的怀抱,用手臂抵着他的肩膀,她埋着头,让人瞧不见表情,“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愧疚,谁又能欠了谁?皆道你愧了那么多人,又有谁愧了你?”
皇上意图显而易见,便是要致赵粤于死地,又是革职又是禁足,如今还设计让他领兵戍守,可谁知那个她只在书上见过的环境恶劣的边疆,又有什么凶险在等着赵粤?
平日里闲着的时日,十七和陈佳莹偶尔会给她讲讲赵粤的事儿,她才知道那朝中邱太傅家的千金对赵粤倾慕已久,先皇在位之时就有了给两个年轻人许婚的意思,只是碍于当时年纪尚小仅给了个口头承诺,若是娶了邱家小姐,赵粤势必将得到邱家的助力......现在想来,唐昭仪进宫、一个戴罪人之女的自己能成为赵粤的正妻,满满都是皇上的算计。
这又与赵粤的本意有什么关系?
就算是当年掉包孩子,他也是个全全的受害者啊!
她恨自己不争气的泪水,就这样倾眶而落,“赵粤,我嫁给你是皇上的旨意,不是你欠了我。我喜欢上你,也不是你欠了我。现在发生的一切,也不是你欠了任何人,你可明白?”
赵粤的怀抱还是柔软而让她感到安全,只是心口的憋闷压抑着无法发泄,她在赵粤怀里不自觉地颤抖着身子,“为什么,才刚和你在一起,就让我们分开?”
“你要信我,要相信我。我会平安回来的。”赵粤在她额上轻轻吻着,“你等我。”
这一等,便等了半个月。
赵粤出发的时候穿上了她亲手赶制出来的夹衣,那日在街上买的小木盒子也被他红着脸从林思意那儿讨了回来,好好地安置在了衣服的内袋里。万丽娜终于亲眼看到了赵粤身着厚重铠甲的模样,果然如她想象中一般器宇不凡、潇洒俊朗......
林思意随同赵粤一起出征了,府里又冷清了下来,十七也不如以往那么活泼了,看到她日日落寞地在门口张望的模样,万丽娜才惊觉自己的迟钝。
两个人相互安慰着,好不容易熬过了半个月,赵粤的大军终于抵达目的地,报平安的信件也送到了府上。可还没来得及拆信,大门便被一掌破开,这个无礼的闯入者将万丽娜手里的信抽走,“别看了!都是假话!”
“.....佳莹姐?”
“你跟我过来。”陈佳莹拽起万丽娜便往门外走,跨过了大街,进了唐府。此时正是早朝之时,唐修德不在府中,府里的下人们也安分守己地各司其职,陈佳莹将万丽娜带到了自己的房间,从床褥之下抽出一个封袋,塞进万丽娜手中。她面色严肃紧张,“小丫头,你现在就回府去收拾行李,立刻去北疆寻御弭,把这个东西交给他!”
万丽娜一头雾水,可见陈佳莹如此模样,也不免紧张起来,“这、这是什么?”
陈佳莹皱紧眉头,“别问了,你只需记得一定亲手将此物交给御弭,他自会知道如何处理。告诉御弭,万事提防林思意。”
“小四!?”
“既然你俩已相心许,此事有必要告诉你。”万丽娜还未从这震惊中反应过来,陈佳莹又附到她耳边低语几句。
话音刚落,万丽娜手里的封袋啪嗒一声跌落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