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八把剑 你在他面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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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怎么这么说？”小孟吓得小声在唐枫耳畔嘀咕，他怕极了，浑身都在抖。
“那我要怎么说。”唐枫盯着小孟的眼神威慑无比，小孟就算有一肚子话也都只能烂在肚子里了。
方倾樽哈哈大笑，但却越笑越僵硬。
“把他捆了，抓活的。”
主子一声令下，奴才谁敢不从？
贺兰蝶表情已十分难看，他心里早就将唐枫千刀万剐了一千遍一万遍。但方倾樽的话就是皇帝的圣旨，他不让杀他就绝不能动他。
童子不知从哪儿奉上了一盘茶碟果品，方倾樽闲闲捻起来一颗杏仁，俨然是坐山观虎斗的架势。
贺兰蝶身形一展，用得正是一招平步青云的轻功，他赤手空拳，气势狠劲。
唐枫尚未拔剑，此刻他再不拔剑恐怕要失去最后的机会。
小孟惶然紧闭双眼，他根本不敢目睹眼前即将发生的一幕。
他觉得唐枫是在赌命，可自己又何尝不是在拿命赌？只是在他们相遇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把自己的命押在了唐枫的身上。
小孟心中一声苦笑，一个孩子的苦笑实在是不能更凄凉了。
一阵风，清寒冷彻，从小孟的脸颊轻轻拂过。
小孟一惊，悄悄眯起一道细缝，视线从黑暗渐渐变得幽明。
他以为自己看错了，但他并没有看错。
阿鸢的素手已穿透了贺兰蝶的胸膛，她青色的衣裳鲜血淋淋，一张秀脸冷若冰霜。
哗啦啦几颗蝴蝶环坠落在地，贺兰蝶那只正要发暗器的手还停在半空中，双眼狰狞外凸，何其渗人。小孟头一次见到用手生生将一个人鲜活的身体掏开一个血窟窿，这惨状几乎令他晕厥。他真不知是贺兰蝶更可怖，还是这年轻美貌的大姐姐更骇人。
唐枫霍地一跃而起，剑气如虹，势如破竹。
他的剑锋直刺向方倾樽的胸前要害，没有丝毫的顿挫与犹豫，这种果决坚定到义无反顾，因为他根本没打算给自己留任何退路。
他就是一个杀手，彻头彻尾的杀手。
一个杀手的职责就是杀人，除此之外一丝一毫的杂念对他而言都是累赘。
方倾樽一惊，随之而来的还有愤怒，因为他被耍了，被两个小年轻耍了。他的确千算万算也算不到那中了阎王贴的小姑娘会“起死回生”，而这少年俨然就是早有准备，二人配合的确可算天衣无缝。
但他已没时间思考许多，这少年的剑也不允许他再有所思考。
方倾樽覆手一弹，那捻在指间的杏仁化作一只暗器击在唐枫冷峻的剑尖上，剑刃如凌波震荡，唐枫几乎持剑不稳，一个翻身回旋倒退。方倾樽步步紧逼，掌带阴风掌法绵密，根本不给唐枫丝毫喘气的机会。
“阿枫！”阿鸢挥臂甩开贺兰蝶的残尸，正欲飞奔到唐枫身边，但就算她身形闪得再快此刻也已来不及。
方倾樽凌厉的一掌蓄满了真气，已劈向唐枫的头顶。
唐枫心下一沉，他反手抄剑奋力一式横削，心中做好了最坏的打算。方倾樽即便这一掌得逞，他这一剑下去也必然会对他造成巨大的伤害。
可方倾樽这一掌并没有落下，他的人突然钉在了原地。
他低头一看，却见小孟弱小的身躯正爬在地上，死命搂着他的腿，大口大口喘着粗气，那双眸里流露出的寒光就仿佛是狼崽的眼睛。
“快点！”小孟冲着唐枫嘶声大喊，“快杀了他！”
唐枫眉目一紧，他深邃的目光对上小孟毅然决然的眼睛。
那是一双雪亮到透明的眼睛，不带一点瑕疵，也没有一点怀疑。
他信任他，并且坚定不移。
“滚！”方倾樽一声怒叱，猛地飞踹一脚。
唐枫听见一声清脆的断裂突然心被狠狠地一揪，随即小孟的人被飞速掷出好几仗远，重重撞在了冰冷的墙璧上，又轻飘飘滑落了下去。
这一连串的事故变化太快，一般人根本无暇反应，但对唐枫来说，已然足够。
方倾樽人刚回神，顿觉左肋隐隐发凉，他伸手一抹，却是一滩黏糊糊的血迹。
“你……”
唐枫眉心抖动，若放在往常他可能会笑，即便那并不算什么真正的笑容，可此刻他盯着一张愤怒到扭曲不满褶皱的脸，他却笑不出来。
方倾樽大吼着用内功逼出插在自己身体中的剑刃，唐枫整个人被掀得一个趔趄退出数步之远。
他堂堂四方天的老板，却会被个毛孩子一剑刺成重伤，这件事若传出去他定会颜面扫地，一个男人若没了脸面和尊严岂不是比死了还要痛苦？
青色的身影浮动，阿鸢过来忙扶住了唐枫。
“你怎么样？”她言语间难掩关切。
唐枫轻轻摇头，黯然的目光却瞥向瘫倒在地，悄无声息的小孟身上。
小孟安安静静地躺在那儿，一点生机都没有，柔软脆弱得好帅一碰即碎。
唐枫几欲跑到他身边去，他竟突然怕他就这么死了。
虽说这世间每时每刻都有人在死，死一个人没什么大不了。但唐枫此时此刻却不想死的人是小孟，没有别的，就是不想。
然而他还是犹豫了。他并不是个习惯犹豫的人，可短短几日，他却几次三番地品尝到了踌躇不决的滋味，这感觉并不好受。
“你……为什么没死……”方倾樽指着阿鸢大口大口地喘气。
阿鸢一声冷哼，掀起遮住半边脸的黑色刘海。
那半张古银色的面具因为阎王贴的缘故已破损和凹陷，但即便如此还是可以清晰看见，面具上雕刻着华丽又精致的图腾，赫然就是凤凰的翎羽。
“这是……”方倾樽冷汗直流，语无伦次。
他看清楚了，已不能更清楚。
万鸟之王，以凤为皇。
羽化千鹤，惊世无双。
“千羽楼……”
方倾樽忽觉肩上沉甸甸的直不起腰来，他本就受伤，这加在身上的莫名重量更催得他伤口疼痛不已。
“呵呵……”
方倾樽闻见这冷笑声慌忙抬头，却对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不知几时他的肩头上竟站上去了一个人！还是个和唐枫年纪相仿的翩翩少年。
那少年笑带鄙夷与轻蔑，这笑容出现在这样一个孩子的脸上，实在是有种说不出的乖张和残酷。
唐枫冷冷盯着这少年人看，眼中全无善意。但论谁都瞧得出，他们铁定认识。
方倾樽伸手一抓，这少年轻功跃起，紫衣飞扬，黑色的披风遮住了他的视线。方倾樽眼前看不清，一双爪子只得发疯似地乱抓，方寸全无。
紫衣少年衣袖一抖，从他的袖中窜出一条薄且软的铁片，那铁片像灵蛇，又像绸缎，刹那间如变戏法似的就有了数般变化。
但那不是铁片，不是蛇，更不是绸缎。而是一把剑，这剑很有些与众不同，它更像某种机关暗器，奇门兵刃，但它偏生只是一把剑而已。
方倾樽惨叫一声，他的右手臂已齐根被紫衣少年削了下来，高高抛到了空中，血洒一地。
“实在可惜，没了右手恐怕以后你只得用左手发暗器了。”紫衣少年笑着啧啧摇头。
可江湖上谁人不知，方倾樽最引以为傲的便是他的右手！没了右手他将一无所有，一败涂地。
这紫衣少年正要趁热打铁再给他来上残忍的一击，却被一把磁性而威仪的男音唤住。
“阿九。”
这作风狂傲的少年听话地收剑，朝着方倾樽的身后狠力一踹，方倾樽体力不支，人便噗通一声跪下了。
那男子的笑声回荡耳畔，萦绕在这春风如意楼的厅堂内，带着几分百无聊赖的慵懒。
阿鸢身子一僵，额角划过一滴虚汗。
唐枫转身，仍不过清冷着一张脸孔，不慌不乱，不卑不亢，但可以看得出，他的态度很恭敬且顺从，但这臣服绝不卑微。
厅堂高台上，已不知何时端端立着一位雍容尊贵的男人。
说他雍容，是因为他的穿着，玄色的衣裳流光华美，尤其是他头上的金冠——珍珠为饰，金丝相称，中间还镶着一颗冰蓝色的宝石，烨烨生辉，光彩异常。夜明珠与之相比简直不过是块一文不值的烂石头了。
他的神态——优雅，高傲，带着不可一世的权威。你在他面前只能低着头，因为他威严的气势压抑着你不得不向他低头。
而最让人无法移开视线的，却是他的脸。
他姿容绝世，美如冠玉，眉飞入鬓，凤眼生威。真真是风华无双，妙相无边。天上地下，你再难寻到第二个比他还美的人。
阿鸢单膝跪地，看见他，她那盛气凌人的冷漠统统不见了。在他面前，她不过就是个斯斯文文温温柔柔的姑娘，仅此而已。
唐枫也已单膝跪下，他敛落眉眼，并不去看他。
这么美的人他却并没有看的兴致，因为自打他记事起，第一眼看见的人就是他，此后一阅十三年，他再没离开过这个人。
他为了这个人一句话，可以出生入死，杀人如麻，在他剑刃上淌过的血并不比他喝过的酒少。
但他就是要臣服他，是对是错，是正是邪，他都得乖乖听话，绝无怨言。
因为这个人，是千羽楼的主人，是他的主子。
“属下，拜见楼主。”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第八把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