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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烂尾的年度虐心大戏 ...

  •   “我与你……之前……嗯是普通朋友关系吧?”井梳拥着被,小心翼翼地试探她。
      “什么?!!!”桉挽已经气得恨不得将她一把撕了,“我们十二万年的交情,你竟敢说是普通朋友?”
      井梳只听见“十二万年”在脑子里不停地回荡,整个人都懵了。
      十二万年……十二万年……这原主尼玛年纪是有多大?!老妖怪一枚啊啊啊!所以被叫妖祖么……
      然而她看见眼前情绪激动的另一个“老妖怪”,默默地将泪水咽进肚里。
      桉挽绿衣轻灵,经不住一掐的小蛮腰随意一扭便是风情,杏眼桃腮,乌发雪肤,神采逸飞,便是飞天壁画中的仙姬也不及她的十之一二。
      唔,她这么漂亮,二八少女似的,一点不显老,我现在的样子应也差不离吧?
      好想拿镜子瞧瞧自己的面容,若也是美得不行不行的,还管它什么年纪呢,颜值高才是正理啊!
      桉挽控诉某人正到精彩处呢,便见井梳小猪儿似地拱啊拱地要下床。
      “做什么?”桉挽没好气地拍她一下,“伤了元力还这么闹腾!”
      “我想照镜子嘛,醒来为止还未照呢。”委屈的嘟囔。
      桉挽看了她半天,突然生出无力感来,只得挥挥手化出水镜:“看吧看吧,你还是天上地下独一个美貌的……”
      镜中红衣妖娆,暗浮云纹,衣袂无风自荡;却有小脸清绝,双瞳若水,细看才觉幽潭不可妄触,轻易便要深陷进去;玉色肌肤莹莹,衬得一方额饰上的紫玉宝石都黯然失色;
      只是琼鼻之下的两瓣丰唇虽仍是玫瑰艳色,却已然失去鲜活的光彩,应是受伤的缘故。
      周身神光若隐若现,可以想见全盛之期该是怎样地天颜。
      这相貌与桉挽倒是不相上下,只是美人在骨不在皮,比她多出的那几分却在于独特的气度中。
      “果真玄妙啊~”井梳捧着镜子乐得见眉不见眼,上看下看左看右看看个没完。
      桉挽看她乐呵呵傻样,眉头抽了一抽,羡慕嫉妒恨地化去了水镜,道:“哼,神姿自然连仙容也无法比肩,不过这世间又不是只有你一个神,瞧你那没见识的样儿!”
      “咦?原来我是神呀!”井梳开心地要冒泡,“那岂不是很厉害?对了,你说还有几个神?也都像我如此美貌又厉害?”
      “你真睡傻了你!每回魂眠都要痴呆一次么?”桉挽用力戳她额头,“呐!告诉你,那边那位……”
      她往西方遥遥一指:“不就是舍无元君么?比天地还早出现呢,是大家伙儿的老老老祖宗,只是深居简出,像我这位份的,轻易见不到啊……”
      “哇!那岂不是连汉峒仙翁也要和他行礼了?”井梳想象着一个白胡子能绕地球几圈的大神形象。
      “正是呢,毕竟咱们这些小仙是不曾见过他的;倒是你有这资格,也无甚交集,可算白白浪费了这大好时机啦!”可惜地叹。
      “一个老头儿嘛,有什么好看?”井梳不屑地撇撇嘴。
      “又忘了?”桉挽“啪”又盖了她一下子,“浆糊脑袋!既是天生地长,日月赐的元力,如你般小神若能得他一分指点,便是半步踏进元君,不久便能与他平起平坐了;
      况且我们仙者?料想元君身周之气,吸上一口即便不能令我等得证大道,必也能功力大增的。”
      井梳看见她陶醉的星星眼,抖落了一身鸡皮疙瘩,心道:要不要这么夸张?看来是个脑残粉,还是不要尽信这话才是。
      “嗯,好嘛,那个大大大神不用考虑啦,我是说我这个阶层的神……还有几个?”
      “神嘛,就你们俩喽。”桉挽仪态万方地翘了翘二郎腿,“哦,还有个半步便要成神的,就是那个乌津了。”
      井梳略有些惊讶。
      “自然神者,天地宠儿,哪是那么多的,有了元君一个,已是造化神奇;
      谁知几十万年来又出了你这么一个奇葩,万生灵物俯首称臣,奉为妖祖,便是走了狗屎运了!
      哪像仙者修神,稍不谨慎,便是灰飞烟灭,古往今来最近神阶的,竟只有一个乌津了。”桉挽幽幽叹道。
      “为什么舍无是造化神奇,我就是狗屎运啦?!”又接收到桉挽威胁性极强的小眼刀,只得噘噘嘴不甘不愿道:“是乌津又怎样啦?”
      “你还说呢!告诉你多少次了,那人笑面虎一只,轻易招惹不得的,离他远点听见没!”
      “哦……”乖乖应着,井梳也奇怪自己为何短短时间便已对桉挽放下戒备。
      “乖~”桉挽像对待宠物似地摸了摸她的脑袋,“虽则你酒宴上假装不认我,把本仙气得直要撕了你;不过后来见你还算争气,好好闹了那负心男一场,本仙便饶了你,下不为例哦!”
      井梳又开始冒冷汗:“你是说新郎……负心汉?”
      “是呀!”桉挽跳起来挽袖子,“你才沉眠了七百年,他便找了木沅那小仙子,不是负心是什么?”
      “那……之前我与他……可是分开的?”
      “唔……分……是分开了……只是七百年前你俩还你侬我侬,且要谈婚论嫁了,不知何故突然分开,你又逮着空儿便喝得人事不省,我怎么也问不出缘由;
      要说是你这死脑筋出幺蛾子我是不信的,错定在他身上,你瞧,这不是冒出一个木沅来了么?”
      井梳死的心都有了:唉呀好像无意间在“前男友”的婚礼上丢丑了啊啊啊啊啊……以后出门可怎么见人?!
      她哀嚎一声,整个人都埋在了床榻上。
      “咿——”脑子里响起牙牙被压扁的挣扎声。
      无奈起身,放开玉佩,牙牙灵巧地在空中翻了个跟头,甫一化形落地就掏啊掏啊,又掏出一颗碧绿的种子来,示意自己主人吃下。
      “欸,小东西真是忠心,日日给你好玩意儿,也不晓得私藏,连我也只能讨价还价才能得个一子半角。”桉挽一边羡慕着。
      “你也寻只来养养嘛。”井梳吃了绿种子,浑身舒畅得直哼哼。
      “哼,我晓得这是神宠,找到的灵果自然比我的丹药好,因此你不愿吃,你就故意来气我吧!”桉挽别过头去。
      “好啦好啦,我现在知道你是为我好的,我的神宠自然也是你的,”井梳赶紧顺毛摸,“来,我叫牙牙给你收拾洞府怎样?”
      桉挽又神气起来:“这可是你说的,到时不要心疼!来,牙牙是吧?你来,将这儿, 那儿都擦干净;还有洞顶,给我全扫一遍;嗯,那处也要……”
      牙牙幽怨地瞅了无良主人一眼,垂头丧气地跟在叉腰指点的桉挽后头转,忙得陀螺似的。
      井梳歉意地吐一吐舌头,看着那忙碌的两只,心里却暖暖的。
      ……
      井梳在桉挽的洞府里赖了两月有余,早已明里暗里学会如何掌控自己的元力。
      桉挽却对她蹭吃蹭喝的行为很是不齿,时不时便要赶她:“喂,恢复了赶紧给我挪窝,还想本仙伺候你啊,再赖着小心叫你上交伙食费!”
      井梳心道你姑奶奶什么时候伺候过我了?反而是你天天将我们小牙牙指挥得团团转。唉呀,小家伙看起来都瘦了呢!
      ……
      这一日桉挽去了九洲,三日后才回,留井梳看门。
      井梳调息过后闲得慌,便飞去洞府后头涩空山赏棠棣花。
      花开繁盛,簇簇如覆鸽羽,轻盈若梦,仿佛要飞起来化成云烟。间又有晕黄花蕊,层层渲染,清香四溢。
      日光透顶而来,井梳在花树下随意晃悠,已被漫山遍野的棠棣花摄去了心魂。
      堪堪转过一丛雪羽,印入眼帘的却是那对新婚的神仙眷侣,拉拉扯扯,正在争执着什么。
      井梳一身惬意顿时像戳破了的皮球,一泻千里。
      坏老娘兴致,怎么又碰见了这对?不好好赏花搞什么啊!
      她忙收回蹄子,隐在树后。
      心里不停腹诽:你们能换个地方吵么?那头是去樊篱湖的必经之路啊,老娘还想赏一赏“樊篱泛花舟”,仙界三大盛景之一啊喂!
      “……你此时去寻她,又置我于何地?!”木沅的柔声隐约传来,井梳叹了口气:这可是你们要说的,可不算我偷听!
      于是她神采奕奕(?)地竖起了耳朵。
      “我……她方魂眠醒来,何况之前元体大损,我二人毕竟也是……”乾澧的声音渐弱。
      “……我们已结成仙侣,你还是记挂她记挂得不得了么?”
      “忘了么?呵!我们历经九世情劫,世世情缘浅薄,我曾为你散尽修为,为你失去九尾,为你众叛亲离……
      我原本可以千千万万年只做青丘的小狐妖,无忧无虑,不伤不痛……是你,是你闯进我的世界!
      ……我可曾怨过你?!好不容易走到如今这步,你还……如此……不论如何你还要去寻她么?”
      我勒个擦!我勒个大擦!八点档偶像剧真人版哇~好虐!快,男主快放大招!树咚她!
      井梳心里的小人早已组成啦啦队为男主鼓劲,可乾澧这正牌男主却泄了气:“这……她……唉……好罢,我不去就是了……”
      ……这就鸣金收兵了?好无趣!
      ……只是……今日不去,那么明日呢?后日呢?唉,男人的嘴啊最不可靠了……
      两个女人此时正是想到一块儿去了。
      “我听闻什吒海的水魂花开了,今日便去看看,如何?”木沅深知见好就收的道理,忙放缓了语气道。
      乾澧只好无声一叹,点了点头。
      什么?这就完了?说好的年度虐心大戏呢?
      井梳不满地撇撇嘴,眼巴巴地目送走二人,却用力地揉了揉胸口。
      ……不知为何,心脏处一直在隐隐酸痛……
      难道是原主对那乾澧还有留恋?只是这原主之魂到底跑哪里去了嘛?
      “啪!”忽然有一只手搭上肩头。
      “啊——”井梳吓得一蹦三尺高,抬手就是一下。
      “轰隆!”边上一株棠棣瞬时化为灰飞,尘土飞扬。
      面前一张美玉似的俊脸在灰尘里拉成了大马脸。
      “……天……天君!”
      井梳连死的心都有了。
      虽说大神级别什么的好像比仙阶高啊,但是怎么也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得罪了有实权的可有的麻烦了。
      更何况这位是仙人的头头啊!
      “对……对对不起啊天君大人……我不是故意的……”赶紧扯起袖子擦擦擦。
      天君的发型被她弄得更乱了,只得无奈地退一步扶额道:“姑婆祖……”
      井梳身体一僵,心里涌上一股不详之感:这可怕的称谓……
      姑婆啊……还有个祖……
      不是叫我不是叫我不是叫我……
      “姑婆祖……你东张西望做什么?”天君十分麻利地捏了个仙诀将自己打理好了。
      怎么感觉做熟了这事一样……
      “不要这么叫我好不……”对于女神也是很不欢迎的词啊!
      “哦,姑婆祖,怎么说您也是侄孙的曾祖父的义妹,侄孙可不敢乱了辈份呢?姑、婆、祖!”天君笑的十分灿烂。
      ……臭小子!既然你非要认,那就让姑婆祖好好疼疼你吧……Hiahiahia……
      井梳在心里将他五花大绑挠脚心呢,面上却摆出一副老成样:“……哼,不日理万机去在这里晃荡什么?年轻人,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啊!”
      天君也是忍功了得的,挑眉正色道:“正是来寻姑婆祖商量大事呢,姑婆祖魂眠方醒,侄孙本不该来打搅,奈何此事与姑婆祖脱不得干系,非得由姑婆祖来解决不可,也只能请姑婆祖受累了。”
      这熊孩子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一口一个“姑婆祖”往人心窝子戳呢。
      哼,本女神才不和你这幼稚的“侄孙”计较。
      井梳瞬间没了好心情,没好气地问:“怎么的,我干了什么坏事要负责啊?”
      “正是上行出世一事,上行空境请姑婆祖务必走一趟。”
      什么鬼?
      “主人主人,牙牙晓得!”脑海中忽然传来细嫩的奶音来。
      “快详细解释一下。”井梳故作高深地对天君道:“且让本尊考虑一番。”
      天君挑了挑眉,“嗯”了一声,偏头去看树上的棠棣花。
      “上行为天地衍生的新神灵,因世上只有主人和舍无元君为神,且为善神,至今还未有恶神;
      而天地之道莫过于平衡二字,众人猜测此次的新神灵必为恶神,恶神出世,天地倒覆,六界涂炭;
      因此趁它还未成型,得请神者入那上行所生之地——上行空境将它取出,招来雷劫击灭。”
      ……原来做大神也是不容易的事啊!还要处理这么个糟烂事。
      “话说你怎么会讲话了呢?”
      “人家方才见主人看见那二人正伤心,因此……”你哪只眼睛看见我伤心了?
      “其实主人修炼有成,牙牙也能随着受益,主人你又忘了呢!哎呀,真是操碎了奴家一颗心!”
      井梳起了一身鸡皮疙瘩:你还是不会讲话的好……
      言归正传,这破事还是不要揽过来的好,这不是还有一个大大大大神挡着么?
      “那什么,不是还有一位舍无元君……”
      “舍无元君正闭关修炼,他一时无法处理此事。况且姑婆祖这许多年休养生息,想来此等小事也是信手拈来吧?”一脸理所当然的笑容。
      为什么从你那比奶油还腻的笑里看出了“你这老太婆这么多年白吃白喝也该干点活了吧”的意思……
      井梳仍旧八风不动:“哦……这个嘛,当然的……只是……”
      “啊啊啊啊啊啊!主人救命——”牙牙的惊呼声骤然响起,井梳张着嘴,愣愣地看着牙牙化作的玉牌呈抛物线状被扔进一方漩涡之中。
       天君优雅地挥挥袖子,往漩涡口做了个“请”的姿势,笑得一张脸都要烂了:“上行空境无人去过,险恶得紧,牙牙安危定是十分令姑婆祖挂心,要迫不及待地去救它了吧!既如此,侄孙在此恭送姑婆祖~”
      就知道对姑婆祖得使绝招!
      井梳用力地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好,我去!你记得告诉挽挽一声。好孩子,等姑婆祖回来,来、好、好、疼、你!”
      天君背心一凉,仍旧坚强地顶住了:“是,侄孙恭候姑婆祖教诲。”
      ……
      人都散尽了,空中气漩仿似从未出现,唯有落花片片,铺成一道雪色晕黄的溪河。
      花树丛里转出一抹墨影,嘴角还似平常一样勾着。
      乌津仰头望着仙界四季如春的景致,只是幽幽地一叹:“这春日未免太长了些。”
      仙履踏在小径上,碾出一路香尘来,渐渐远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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