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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失去记忆 ...

  •   一. 招安

      马车内。

      高公公坐在天子身旁,不动声色地打量着他。

      只见他那双薄唇紧紧抿着。眉头虽未锦簇成团,其间却有浓郁不化的阴霾,弥漫在他那张冷冰冰的面庞上。

      他那纤长的玉指拢起,紧扣住长袍下摆的一角,抓攫出不小的褶皱。

      陛下是在紧张,在担忧。

      而他担忧的对象,自然是玥主子。

      眼下,他们正赶往白云观。

      车夫的车子驶得很快。那是因为天子下了圣旨,命令让原本需三刻才能赶到的车程紧缩到一刻之内。

      高公公不由得回想起了,他们之所以会出现在建州的前因。

      一个月前,玥主子与陛下大吵了一架。

      陛下一气之下,将玥主子禁足在她的日月阁中,不许她出来。

      那天过后的整整5天,天子都没有摆驾日月阁,去见玥主子一面。

      高公公小心翼翼地试探着问:

      “陛下是否还在生玥主子的气?”

      听说那日争吵间,玥主子竟气愤地将陛下推倒在了地上。

      这个世界上,哪里有人敢推天子?想必陛下是因此才动怒的吧?

      然而,天子只淡淡地说:

      “朕没有生气。朕只是,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

      的确,当时陛下有心设局,才让玥主子心甘情愿地留在了他身边。如今一切真相大白,陛下自然有口难辩,无话可说了。因为,的确是他欺骗她在先。

      天子突然转头问他:

      “高公公,你说,朕该如何做?”

      “陛下只是因为太过在意玥主子,才出此计谋。何况这都是陈年旧事了,这两年来陛下对玥主子宠爱有加,不曾有一刻蒙骗。恐怕玥主子只是因一时气愤,等久了……久了便能想明白,到时定能谅解陛下。”

      “但愿如此吧。”

      然而没想到,倔强的玥主子非但没有谅解陛下,还留书一封,并带着贴身丫鬟鹊儿离开了。

      陛下当时看完信,怒火中烧地一掌拍向桌子。他的掌力之强劲,竟一掌将桌上的茶杯震碎。

      阁中的宫娥太监们,无不吓得趴跪在地上,颤抖着不敢抬头。

      然而,陛下最后也没有迁怒阁中的任何一人,只是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高公公当机立断地问天子,是否需要派侍卫出宫寻找玥主子。

      然而,天子却冷冰冰地说:

      “不必。她爱去哪儿,便去哪儿吧。”

      言下之意,是不再理会玥主子的事了。

      高公公虽有些震惊,却也知道,陛下一向忧劳国事,许是不愿在女人身上费太多心神了吧。

      玥主子出走后的整整十天,陛下果真没有提过一次有关她的事,或者想去找她的冲动。

      就在高公公以为,陛下真的将玥主子之事放下了之时,太后那边却出了状况。

      原来,太后素有头痛的老毛病。那毛病跟在她身上几十年了,最近竟愈演愈烈,经常痛的夜不能寐。就连太医也束手无策。

      陛下听了,十分担忧,前去慈宁殿探望太后。高公公自然跟随左右。

      陛下询问太医:

      “太医当真没有根治母后的法子?”

      独吉提点为难地回答:

      “微臣无能。以微臣的能力,只能暂时抑制太后的头痛,却无法根治。”

      太后摆手道:“罢了罢了。哀家这毛病又不是新恙,长年累月已经那么久了,无法根治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平时倒也还好,只是一到黄梅天气就要发作一番。

      不过,黄梅天很快就会过去,不能根治也罢。”

      然而天子坚持说:“母后玉体欠安,怎能不予理会?”

      太后觉得皇帝真心关心自己,心中异常感动。

      这时天子又说:

      “朕知道这天下,有一人能根除母后身上的顽疾。”

      太后好奇地问:“天下竟有这等神人?”

      要知道,独吉提点的医术已是举世无双。

      然而就连他都束手无策。这天下竟有人比他厉害?

      天子点头,无比肯定地说:“那就是玥山之巅,芸隐居内,被世人称为‘医圣’的云中老人。”

      “朕决定前往建州一趟,亲自对医圣进行招安。”

      太后劝言道:“陛下,宫外形势凶险,不必为哀家以身冒险。”

      然而天子却说:“百善孝为先。母后,儿臣心意已决,今日便会动身。朝廷之事,由吏部尚书代为打点。”

      太后只觉得天子行事周到,未雨绸缪,便不再劝阻,而是由着他了。

      之后,皇帝便只带了高公公和一名御医、几位侍从匆匆上路了。

      说是对医圣招安,但高公公总隐隐觉得,陛下其实是为了玥主子才出宫的。

      因为陛下知道,玥主子一定会回玥山找她师傅。

      ……

      二. 身世

      玥落是被一桶冷水泼醒的。

      苏醒的瞬间,后脑勺传来的疼痛感慢慢向前蔓延。

      她吃力地睁开眼,这才发现,自己的手脚都被铁链束缚住了,而她此刻被困在一个阴暗的密室中。

      “你总算醒了。”

      密室中一个中年人的声音响起。

      说话人正是暗算了玥落的清逸道长。此刻他正站在距离玥落1米远处,手上提着一个空了的水桶。

      “咣当”一声,他将水桶抛在地上,手中瞬时多了一根皮鞭。

      那是玥落的鞭子。

      他举着鞭子,威胁道:

      “老道并不想杀你。只要你能帮我打开云中老人的百宝箱,老道就饶了你性命。”

      玥落冷哼一声,将脸别到一边,面无表情地回答:

      “你要杀便杀,别再废话了。”

      “你!”

      清逸怒视着她:

      “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他走近玥落,将皮鞭贴在她脸颊上,咬牙切齿地说着:

      “你以为老道真不敢动你?你是皇帝的女人又如何?现在山高皇帝远,你的陛下根本来不及救你。

      何况建州知县素与我交好,就算我将你杀了,他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等到将来皇帝找到你的尸首,也不会知道是我做的。”

      玥落斜着眼睛怒瞪着他。

      “清逸,我师傅一向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加害于他?”

      清逸冷笑道:

      “老道也不想杀他,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

      半个月前,老道被诊断出只剩一年性命。普天之下,只有医圣能救我。

      我去求那老头,他竟不肯救治!无奈之下,我只能对他出手。

      他的百宝箱里,一定有那颗当年炼制的还魂丹。

      只要他一死,百宝箱便归我所有。

      现在,快点告诉我,开启百宝箱的方法!”

      玥落听罢,突然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

      清逸急了。他慌张地问:

      “你笑什么?快告诉我!开箱的方法。”

      “哼!做梦!就算我死,也不会告诉你方法。我要你为我师傅陪葬!”

      “你!你这个妖女!”

      清逸气急败坏地怒骂道:“看来老道不让你吃点苦头,你是不会害怕!”

      说罢,扬起长鞭,猛地朝玥落身上抽去。一下、两下、三下……

      “唰”、“唰”、“唰”。

      皮鞭接二连三地打在玥落瘦小的身躯上,那痛楚是火辣辣的疼痛。

      而玥落却紧咬着牙关,生生忍受着,不让自己发出一点痛苦的嘤咛。

      清逸抽了数十下,却见她一声都不吭,顿觉无味。

      他喘息着将皮鞭扔到一边。

      “你这女娃还真倔强。这点上像极了你师傅。”

      玥落的嘴脸边沁出一抹鲜血,而她的额角边全是因忍痛而积累的汗水。

      她用虚弱的声音说:“你没资格提我师傅。”

      “我怎么没资格?当年要不是我出手帮忙,你以为,你的小命能留到今天?你以为,你们祖孙俩能相伴十几年?”

      他的话让人听不明白。

      玥落急急地问:

      “什么祖孙俩?你把话说清楚!”

      清逸冷笑着说:

      “哼!你还不知道吧?你跟你师傅,其实是祖孙关系。他是你嫡亲的外公。不然你以为,他会对你言传身教,将医学武术尽传与你?”

      什么?师傅,竟是她的外公?

      不可能的。师傅从来没跟她说过。师傅明明说,她只是个孤儿,当年,被父母抛在玥山上。

      如果,师傅真是她外公,那么,他们就是血浓于水的亲人了。原来,她的亲人,一直在她身边。

      原来,她不是孤儿。

      “那我的父母呢?我父母是谁?”

      清逸奸诈地望着她,却故意不回答。

      “你快说啊!”她着急地喊道。

      “你真的想知道?那么,告诉我开箱的方法。事成之后,老道自然会告诉你。”

      玥落呆滞了片刻,然后问:“你说真的?”

      “那是自然,老道骗你作甚?”

      玥落沉思片刻,接着缓缓说了声“好。”

      “左兑又坤,上坎下巽。倒行逆施。”

      清逸道长一听,两眼瞬间放光。

      他急吼吼地冲到百宝箱面前,按照玥落的口令,扭动着机关。

      然而,在执行到最后一步“倒行逆施”前,他的心中突然升起怀疑。

      这女娃,真的会那么轻易地将口诀告诉他?

      因此,在执行最后一步时,他刻意留了个心眼。在逆时针旋转按钮时,果不其然一个暗器飞速从箱中射出。

      清逸一个灵巧的转身避开了暗器,那暗器最终射到了墙垣上。

      玥落一个大惊,失望地看着那暗器。

      “哼!”

      清逸大步跨到玥落面前,愤怒地掐住她脖子。

      “你个妖女,竟敢暗算本道!本道现在就杀了你!”

      言语间加大了扼住她脖颈的力度。

      玥落因她这动作而双颊鼓起,脸部涨红,痛苦地喘不过气来。

      “师傅!师傅!”

      这时候,容绝急匆匆地从外头跑进了密室。

      清逸停下手头的动作,不悦地问:

      “什么事?”

      “罗知县来了!他说要见师傅您!他还带了个年轻的少年人。”

      清逸捋了捋髭须,老谋深算的眼睛微眯了眯。

      罗知县无事不登三宝殿,眼下却是为何?

      他忙转身,命令徒弟道:“容绝,你快去拦住他们。等贫道结果了这女娃,再出去。”

      容绝瞪大了眼睛,接着哭丧着脸说:

      “师傅,来不及了……他们……他们来了。”

      清逸大惊。

      一回头,果然见罗知县此刻就正在门外。

      而他身边站着的人是……

      是当今天子,完颜旭。

      三. 交换

      天子急迫地冲进了密室,不顾任何人的目光,将玥落身上的桎梏解下。

      而此刻的她早已失去了知觉。待锁链解开的瞬间,她的身躯便坠落进他怀里。

      他将她抱在怀里,无比怜惜地摸她的脸颊。

      接着抬起头叫唤道:

      “高公公。”

      “老奴在。”

      “快备车马。”

      “是。”

      天子将玥落打横抱起,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临走前,只冷冷留下一句:

      “知县,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清逸与容绝纷纷不知所措,六神无主地望着罗知县。

      然而,知县却不看他们,只高声呼道:

      “来人!将犯人清逸、容绝,以及白云观上下弟子悉数收监,稍后由本官亲自发落。”

      清逸大惊。

      “大人!”

      知县板着脸说:

      “道长不必哀求了,本官也是自身难保。

      谁让你动谁不好,偏要动陛下的女人。

      道长可知道,此女子,是陛下即将册封的贵妃。

      重伤贵妃,该当何罪?你自己想吧。”

      清逸的脸色,瞬间灰暗了下来。

      ********

      建州衙门,牢房中。

      清逸隔着牢门,紧紧握着木柩,大喊大叫道:

      “我要见罗知县!老夫是冤枉的!”

      衙役刻薄地吼道:

      “鬼吵什么?知县说了不会见你!”

      清逸趁机拉出衙役的手,将一锭银两塞入他手中。

      “那,我要见知县身边的那个少年!劳请官爷帮忙通融通融。”

      “这个嘛……”

      “官爷!事成之后,老夫会好好谢过官爷的!麻烦您了,我跟罗知县是老相识了。”

      衙役见他出手阔绰,又自称知县的老熟人,不敢得罪,便答应了便帮他通传。

      “好吧,你要我带什么话给那少年?”

      “你就说,老道有一个天下只有老道一人知道的秘密,想用来与他交换。”

      衙役离开后,也不知道过了多久。

      就在清逸等得有些绝望时,突然来了几个人,力气出奇的大。

      他们将清逸架到了一间密闭的囚室中,并用镣铐锁住他的四肢。

      “你们是谁?这是干什么?”

      清逸拼命挣扎着。而他们却只像是木桩般,一言不发。将他绑好后他们便出去了。

      没多时,囚室的大门便“吱吖”一声被推开了。

      率先走进来的是一个中年人。

      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少年人,剑眉星目,身穿锦衣肩披锻布制成的披风,神情冷峻。

      中年人将囚室中的椅子擦得光亮,摆在正对着清逸约2米远的位置。

      然后,他弯下腰,双手捧成拱形,恭敬地示意少年坐下。

      少年披风一甩,下摆一挥,便霸气地坐下了。

      少年,正是5年多前,跟随清逸上玥山,拜见云中老人的所谓徒弟沐久。

      而他真正的身份,却是当时的太子,现在的九金皇帝完颜旭。

      清逸虔诚地膝盖着地,向天子跪拜道:

      “贫道参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天子却不看他,清冷的声音,缓缓响起:

      “听说,道长想为自己申冤?”

      “没错,贫道这么做,都是有苦衷的。还望陛下能饶过贫道的性命。”

      “哦?”

      天子眉头一挑,略带嘲讽地问:

      “杀害朕欲招安的医圣,毒打朕即将册封的贵妃。这些,都能有什么苦衷?

      道长倒是说说看。若是说的不合朕心意,朕便当场了结你的性命。”

      天子手指灵活地一挥动,高公公便立刻将一把剑矢递到了他手中。他纤长的手指把玩着手中的宝剑,嘴角却浮现残忍的笑意。

      那是,那是杀气。。。。。。

      清逸吓得直哆嗦。

      “其实,贫道这么做,都只是想为陛下分担。”

      “为朕分担?”

      “不错。陛下可知道,玥落那女娃的身世秘密?”

      清逸只说完这句,便不再继续,而是看了一眼一旁的中年人。

      “高公公。”

      高公公听到陛下叫自己名字,便机灵地出去了。并将房门带上。

      天子敛眉望着清逸,正色道:“继续说。”

      “陛下可知道前朝将领孙厚?”

      “孙厚乃南朝第一勇将,用兵如神,兵法极高,乃当世传奇人物。朕当然知道。”

      “那陛下可知道孙将军最后的下场?

      当年,先帝被孙将军激怒,命手下射杀将军。孙将军万箭穿心而亡。

      而先帝还不解气,不仅下令左右屠城,更是将孙将军的妻儿子女单独捉进军营,将军的一家十四口人被百般凌辱、万般折磨而死。”

      天子听罢,气息有些微的凌乱。

      “你到底想说什么?”他略不耐烦地质问道。

      清逸停顿了一下,才接着说:

      “玥落,便是孙家的遗孤。她刚出生便被送上玥山,由云中老人抚养长大,因此才逃过一劫。当年,就是贫道将她送上山的。”

      天子听后,抿紧了唇瓣,眉头高高皱起。

      原来,他们之间,不止是有国仇,还有着家恨。

      清逸见状,继续说着:

      “陛下,玥落那妖女实在留不得。倘若她将来知道了真相,她一定会加害陛下的。

      可是,贫道知道陛下喜欢她。因此贫道为了陛下,才将她师傅灭口。

      这样,她的身世之谜,除了贫道以外,世上再无人知晓。

      那么,她也不会因此,记恨陛下。

      贫道只是想为陛下分忧啊!”

      垂眸沉思片刻,天子慢慢恢复了原本的处变不惊。

      他抬起头,客气有礼地问:

      “道长可有把这件事,告诉过别人?”

      “陛下请放心,贫道什么人都没说。”

      天子轻笑道:

      “很好,道长做的很好。值得嘉奖。”

      清逸连忙跪地磕头道:

      “多谢陛下大恩!多谢陛下大恩!”

      天子站起身来,将双手别在身后。

      他的声音却突然变得阴冷无比。只听他说:

      “既然这世间只剩道长一人,知晓她的身世。

      那么,朕只需杀了道长,这件事便会长埋土里。”

      什么?

      清逸大惊。

      “陛下,您明明答应过贫道的!”

      天子冷嘲热讽着反问:

      “朕答应你什么了?”

      接着提到音量唤道:

      “高公公。”

      高公公听到指令,连忙进入囚室。

      “老奴在。”

      “灭口。”

      “是。”接着高公公便匆匆出去,去调派那几位侍从。

      清逸一听天子执意要杀他,顿时吓得屁股尿流。

      他连忙跪在地上,不住地磕头哀求道:

      “陛下网开一面啊!我们可是有师徒的情分!”

      “是吗?”

      天子睐他一眼,然后冷冷地说,

      “但是朕,从来没有把你当过师傅。”

      接着,便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囚室。

      清逸见天子执意不悔,再无转圜余地,竟有些疯癫了。

      他哭哭笑笑,然后竟开始咒骂天子。

      “哈哈哈!你这个狗皇帝!你一定会有报应的!你会有报应的!”

      皇帝听到他的咒骂声,脸色瞬间骤变。

      他紧咬着牙关,眼中堆满了阴骘。

      高公公略带担忧地望着天子,劝言道:

      “陛下,还请息怒。为了那样的人,伤了您尊贵的龙体不值得。”

      然而,天子冷着脸,一字一顿地说:

      “传令下去,朕要将他,五、马、分、尸。”

      四. 失忆

      皇宫,乾清殿。

      玥落躺在床榻上,双眼紧紧闭着,毫无知觉地睡着。

      天子握住她一只手,满脸忧虑地望着她的睡颜。

      “太医,她大概还会昏睡多久?”

      “回禀陛下,娘娘只是受了些皮外伤,并无大碍。”

      “知道了,你下去吧。”

      高公公带着御医退下,此刻房内只余他们二人。

      天子躬下身子,温柔地抚摸她的脸庞。

      然后,他在她耳边轻轻喃喃着:

      “是朕错了。朕不该放你出来的。

      倘若朕早一点出来寻你,也许,一切都不会发生。”

      他将头深深地埋在她的颈部,唇瓣细腻地擦拂过她白皙的脖颈。

      “无论如何,朕都不会放开你。朕一辈子,都不会再放开你了。”

      她在昏睡中,感觉有什么在蹭她的脖子。

      一点一点,如雨打芭蕉,细腻,柔软。

      痒痒的,麻麻的感觉。

      那种感觉,将她从沉睡中唤醒。

      她缓缓睁开了她那双盈盈如秋水的双眸。

      她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张俊朗非凡的面庞。

      那张脸的主人,因她睁眼的动作,而绽放一个舒朗的笑容。

      他将她抱入怀中,十分的用力,仿佛无比珍惜。

      “太好了。你醒了。。。你醒了。”他在她耳边激动地呢喃着。

      然而她一脸的呆滞,仿佛对面前的状况不知所措。

      而她的双手,空荡荡地垂在两边。

      良久,她的声音,才一点一滴响起,弥漫在稀薄的空气中。

      “你。。。是谁?”

      他错愕地放开她,一脸难以置信地望着她。

      却见她一脸的迷惘和呆滞。

      她的问话,再一次响起:

      “你到底,是谁?”

      他当下震惊,心下大乱地无所适从。

      很显然,在先前的重创之下,她失去了记忆。

      她,不记得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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