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年华》闲人2号

4、第 4 章 父亲比起

　　父亲比起母亲来说，并不是一个勤劳的人，他固于守成，安于现状，所以在村里大部分年轻人都出去外面闯荡的时候，他留在了这个小山村，守着祖祖辈辈留下的小铺子。对于他来说，爷爷守着它，父亲守着它，那他作为长子，守着它，似乎就是一件天经地义的事情。哪怕他一向听从意见的母亲，也无法改变他的思想。从某一点来说，这是一个固执的男人。
　　但是他也的确在为这个家能更好而努力着，长期的辛劳过早的在他的脸上刻上痕迹，长时间不理的头发蓬勃生长，在干完活后还来不及梳理时就像杂草一般，让他显得苍老而疲乏，曾经甚至有邻村不知情的同学问向阳说：那是你爷爷吗？可是在向阳的心里，父亲永远都是那个能用小臂让他荡秋千的让他崇敬的男人。
　　当然，这个时候的小向阳还没有那么多的心思，他只是半踮着脚替父亲挑出纠结在头发里的小鱼苗，乌溜溜的眼睛认真地一遍遍巡视，却又顽皮的不时用小鱼尾巴去挠父亲的脖子，显得顽皮又可爱。父亲也不动，任他玩闹，只是嘱他莫要靠太近，把衣服弄上腥味，母亲该要不高兴了。说完犹豫了一下，问道：向阳想去大姨家吗？过几天是大姨家乔迁的日子。向阳歪歪头，他当然想，却有点不明白父亲为何突然提起这件事。因为他知道，母亲并没有打算让他去，或者说，母亲根本就没有打算去。
　　小小的向阳不明白妈妈为什么不想去大姨家，他只知道大姨对他很好，每次都会给他从没有吃过的糖，他只知道，去大姨家就意味着他能够吃的很饱，这对他来说，才是最重要的事。哪怕要去大姨家要走很远的路，一路上，要穿过村子的水田，要翻过一座小山，他还记得，每次他都是半夜就出发，到了大姨家时天就亮了，刚好赶上吃早饭，那香喷喷的红薯饭上大姨会盖上几片五花肉，每一次他总是能吃的很饱，有一次走在回家的路上时，甚至因为太饱而肚子痛，不得不歇了好几次，有时就倒在路边的草堆上睡一会，青草带着干燥的清香，安抚了每一个沉睡的孩子，让他愣是从下午走到了午夜。
　　但在这之后，他会看到一条大路，这在那个年代，在那个小村子，是很少见的，每当这个时候，向阳都希望能看到一辆大车开过。他长那么大，还只见过村里机动的用来收割稻谷的手扶车，他想看到，一辆真正的大车，他就可以像村子里的那些伙伴说的那样，叫着笑着去追车了！可是，他直到现在都没有看到过······也许现在听起来有些不可思议，那个年代的家长放心让一个7,8岁的小孩子独自走那么远的路去亲戚家，途中甚至要翻过一座山，而那个年纪的小孩子从来没有想过要一个变形金刚，一只小玩具车，而只是想看到一只真正的大车，而这个愿望甚至很难实现，真是质朴的让人感动又可爱得让人心酸。
　　而此时，面对爸爸的提问，向阳歪歪头想了想，摇了摇头，小声道：妈妈会不高兴的。有眨眨眼睛，问爸爸说：“妈妈为什么会不高兴呢？大姨很好，对向阳好，对妹妹弟弟也好。”爸爸摸了摸向阳的头，叹了口气，说：“不是妈妈的错。阳阳，这是大人的事情，你不必担心。你只要快乐的生活就好了，想去就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