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间年华》闲人2号

3、第三章 哒的一声

　　哒的一声门扣声，呀的一声，母亲打开门，有些无奈的看着他。向阳却只是仰着头笑，带着几分讨好：妈妈！
　　他抱住母亲的腰仰着头笑，露出了因为前几天刚掉而豁空的门牙，显得无辜又滑稽。母亲噗嗤的笑了声，轻拍了下他的头一下：弟弟妹妹都让你吵醒了。他挠挠头，几步闪过小猪们，窜进屋去，相只小老鼠一样，灵活又有趣。
　　那个年代的屋子还是那种只开一个小窗的屋子，长宽不过30厘米的小窗子，让屋子无论何时都是偏暗的，更何况现在正是黎明前夕，又没有点灯的习惯，几乎看不清屋中的情形。向阳却分外灵活地向着床边窜去，像一只猴子一样窜上了床铺，半蹲在床头就想要伸手去抱因为被吵醒正发出哼唧哼唧的啜泣声的妹妹，却被原本坐在一旁的弟弟扑进了怀里，小家伙正学讲话，热情地哥哥、哥哥地叫，边叫边呵呵的笑，引得妹妹也拍着手，笑起来。
　　母亲一进来便看到三个小孩挤在一起稀稀疏疏不知在说些什么，两个小家伙口齿甚至还不清楚，有时还掺杂着咿咿呀呀的声音，有时又发出清脆的笑声，和着小猪们的哼唧声，显得无知又无虑。
　　在黎明即将到来之前，孩童的欢笑让人仿佛有了走下去的力量。
　　当阳光完全照进了这个狭仄的屋子时，早起去打鱼的父亲便回了家。这个家的一家之主，在凌晨三两点便去捕鱼，在他的孩子尚在睡梦中时，他已经捕鱼完又将鱼卖给零售商了。这时的父亲浑身鱼腥味，头发里甚至可以找到一两条小小的小鱼，正坐在门前的小排水沟前，脱下水靴，倒出里面的泥水后，啪啪地将靴底的湿泥块拍在沟沿上，啪啪啪，富有节奏。汗湿的衣服贴在他的背上，显得有些沉重，衣角一半收到裤头里，一半无精打采地耷拉在外头，当父亲佝偻着身子查看鞋子时，甚至会在地上渍出浅浅的水迹。这时的他就会捧着卷好的烟站在父亲的身后，等着父亲回身拿过烟抽一口，有时，父亲会眯着眼睛，将烟圈喷在他的脸上，看他哇哇大叫着后退便哈哈大笑，他觉得，这时的父亲，显得那么的轻松，仿佛疲劳一下子就没有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