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青衣阿祖

20、追踪风筝 自从梁锐主

　　自从梁锐主动和许慕坦白后，两个人那种别扭感反而消失了，谁也没有开口再提追不追人的事，许慕默许了梁锐对他的追求，梁锐默认许慕在某一天会开口回复他，但日子却恢复了平日里的默契。
　　许慕享受这样的默默陪伴的日子，却在每次见到梁锐时总想起那张照片，那是梁锐的妈妈。
　　难道自己很小的时候见过梁锐的妈妈吗？
　　为什么她会出现在自己的梦中呢？但梁锐说过她妈妈在他刚出生不久后就因病离世了，如果是这样，那自己不可能见过她。
　　还有方博笙竟让和梁锐爸爸是朋友，这个世界真的那么小吗？
　　每天每天，他对这些围绕在自己身边那线团一样错乱的人和事感到感到毫无头绪，正烦恼着，一个意向不到的人却突然给自己打来了电话，陈哲说关于上次催眠的结果有事情想要征求一下他的意见，许慕答应了他见面的邀请，他直觉这个人应该是一个突破口。
　　许慕谁也没告诉，静悄悄就赴了陈哲的约，他知道这个人想从自己身上获得一些信息，而自己正好也有想要知道的信息。
　　会面约在了催眠的实验室，陈哲单刀直入问他自从上次催眠后的反应，并说了一个让许慕震惊的怀疑：“从上次催眠和你反馈的梦游情况来看，其实我初步怀疑你可能存在人格分裂的可能性。”
　　许慕从没想到只能在电视剧上发生的事情竟然会降临到自己身上，震惊过后他迅速冷静下来，抱着怀疑的态度问到：“你是怎么确定的呢？我家并没有这个病史，而且我并没有潜在的病症”
　　“别紧张，这只是我的初步怀疑，毕竟上次催眠的时候，你表现得像另外一个人，但就目前情况来看，你的成长状况良好，不存在诱因，所以我也不是十分肯定，后续还要继续观察，但我觉得你有知情权”
　　许慕静静看着陈哲，漆黑的眼眸藏着一股不属于少年人的捉摸不透，“我能看吗？上次我接受催眠那个视频”
　　“其实我希望你看，这么长时间以来，我一直希望你对自己的状况有更清晰的了解。”
　　许慕看着视频中的自己，在一系列催眠后逐渐陷入睡眠，长达数分钟的沉默后，镜头后的陈哲问道：许慕，你还在吗？
　　屏幕里的自己好像一个沉睡的瓷娃娃，就在他以为自己不会开口时，却听到了一句意料之外的答复“许慕是谁？”镜头后的陈哲也很震惊，他拿起纸笔，继续问到：你是谁？
　　数秒额沉默后，许慕缓缓开口问道：“我是谁？”
　　“你觉得你是谁？”
　　“不知道，我感觉睡了很久”
　　“你知道你现在在哪里吗？”
　　“我在哪？”
　　“你觉得你在哪”
　　“一个很黑暗的地方，努力想睁开眼却睁不开，好像处在一个混沌的世界一样。”
　　“你的家人呢”
　　“我家人”
　　“对，或者说一个你知道的名字，我们才能帮助你”
　　“我想不起来了，我好像一直在睡觉，又好像闭着眼在生活”
　　“说说你能想起来的任何东西吧？”
　　“我想不起来任何东西了”
　　“那我问你答可以吗”
　　“你是男性还是女性”
　　“女性”
　　“你是第一次醒来吗”
　　“不是”
　　“你通常什么时候醒来？”
　　“不知道，我醒来也无法动弹，也无法完全睁开眼睛”
　　“那你觉得你是人类吗”
　　“我是一个母亲”
　　“你觉得是因为什么而存在的呢？”
　　“不知道”
　　录像到此结束，后面陈哲问的任何问题，许慕没有再回答，那个自称是一位母亲的许慕似乎陷入了沉睡。
　　看完视频的许慕久久没法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只是脸无表情地盯着屏幕中的自己，像是看到一个陌生人。
　　“其实我第一次遇到这种，虽然我不主攻心理学，但我的研究属于生物学和医学范畴，所以我把他归类为人格分裂的初期征兆。”
　　“你们为什么一直关注我”许慕转过头去看着陈哲，黝黑的眼眸似乎闪着光。
　　陈哲似乎早有预料，他示意许慕坐下来，给他递了一杯水“坦白说，我今天把你叫过来的真正目的就是等你问出这个问题。但我要告诉你，答案在你身上。这么多年我一直替博笙管理着这家研究院，也了解他和梁羽的一些往事，你才是这所有一切的谜团的谜底”
　　“我？因为我是一个有奇怪病症的精神病人吗”
　　“你放心，不是所有的精神分裂都会发展成攻击性很强的病症，而且你一直没有显示出特别明显的病症，所以在我这里你一直是一个没有病的病例，直到上次催眠。”
　　“你也对我好奇是吗？”
　　“没错，我一直很好奇博笙和梁羽当年的研究，我认为你应该就是那个成果。”

　　许慕坐在公交车上，脑海里一直回响这陈哲那一句“答案就是你”，他看着窗外川流不息的车流人流，突然觉得有点荒诞，他情不自禁笑出了声，却在下一秒陷入了深深的落寞中。
　　所有的因果循环中，无人是特例，不过是尘世琐事中的一粒尘。
　　思绪像没有线的风筝一样在虚无中飘，脑袋完全没办法聚焦任何东西，许慕任由自己在颠簸的公交上放空，不知道自己下一步该如何做。
　　熟悉的铃声响起，把他再次拉回有温度的人间，梁锐就像一根线，把他拉回到了熟悉的单纯的大学校园，似乎只要以靠近他，所有的问题都可以迎刃而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