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灰烬》青衣阿祖

19、达尔文悖论 同性恋并非

　　同性恋并非是人类发明的，而是在自然界也普遍存在的。鸟类、哺乳类动物都曾发现过，非洲羚羊中有大约9%的同性恋羚羊，海洋中的宽吻海豚几乎所有的雄性都是双性恋，这种科学家们至今也无法溯源解释清楚的就是“达尔文悖论”。这个世界上，无论是人类还是动物，都不完全依赖于繁殖生存下去，与其相信存在即合理这种冷冰冰的话术，不如相信每种生物内心，有更美好的追求。
　　梁锐信奉达尔文进化论，却也相信达尔文悖论，他相信所有能创造奇迹的现象都是自然界的馈赠，所以当他发现自己这19年来第一次动心，还是对一个男孩子动心的时候，他很自然而然就接受了这件事，他总是选择遵循内心的直觉，勇往直前。
　　想不到人生第一次就遇到了一个这么难的难题。梁锐坐在宿舍看着那些DNA模型，有点发愁。
　　“你小子干嘛，这两天老走神，思春吗”林一夕拍拍梁锐肩膀。
　　“你怎么知道的”梁锐状似开玩笑一样回答。
　　“不是吧？？我就知道你小子，最近一段时间老跟我们混在一起，之前不是都是跟许慕和张一弛他们在一起的吗？张一弛这小子最近失恋你也失恋了？”
　　“我哪有什么恋可失”梁锐苦笑，单恋算失恋吗？
　　“谁知道你咧，那你中午还要跟许慕他们一起吃饭吗”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也想见他，但我还没准备好要怎么面对。
　　“和你一起吧，最近帮师兄做的实验报告还没搞完，先搞完再说。”
　　“那就走吧，吃饭去”
　　人生总是充满名为缘分的巧合，才到楼下，梁锐就遇到了许慕和张一弛，不知道怎么面对的人最终还是坐到了一张饭桌上。明明几天不见，梁锐却觉得许慕好像的脸好像更加苍白了。
　　“你是不是还是睡不好？”
　　“嗯？”许慕黑白分明的眼睛里面是难得的清明，似是听到了却不想回答。
　　“你怎么感觉有点憔悴，最近课业很忙吗”
　　“还好”
　　“那你最近在忙什么呢”
　　“就和之前一样”
　　这样的对话莫名让梁锐觉得焦灼，他觉得自己似乎回到了小时候看着父亲的背影毫无办法的那种困惑，这种困惑需要坐在对面的人去接住，但他又不敢轻易把自己交给对方，万一对方不想接住呢？
　　“别担心”许慕露出了惯有的温柔笑，“我最近没有失眠，只是作业做不完”
　　“我们作业是真多，尤其是高数，真烦！”
　　张一弛插嘴打断了梁锐，梁锐只得在回宿舍的路上，用买东西喝的借口跟在了许慕背后。
　　“你是不是有事要和我说”许慕故意落在后面，和梁锐肩并肩走在一起。
　　午间的艳阳穿过林荫打在了校道上，梁锐顶着地上的光斑，一闪一闪的，像自己不规律在跳动的心脏，不断挤压这又酸又涩的情绪。
　　“你知道达尔文悖论吗”
　　“什么？”许慕苍白的脸色在阳光下显得近乎透明般干净，他转过头来看了梁锐一眼，浅色的眸子在光线下像琥珀一样美。
　　“没听说过，但我猜你不是要和我说这个。如果你想问我最近的近况，其实我挺好的，忙作业，忙社团，最近也没有去方叔叔那里了”
　　听着许慕一口气说了自己的情况，梁锐突然觉得自己像个被抱怨的老妈子一样。不仅咬唇笑了起来。
　　“那就好，其实我还是想和你说说达尔文悖论”
　　许慕仔细盯了一会梁锐的表情，还是觉得一头雾水，只好无奈耸肩说道“那你说说，什么是达尔文悖论”
　　“这个世界，存在违背达尔文进化论的现象，不以生存和繁殖的目的存在的关系，相互依存相互照顾相互爱惜，人也一样。”
　　梁锐漆黑的眸子直视着对方“所以，在人类社会里，虽然这一类现象会被贴上同性恋的标签，但我依旧觉得，这其实是自然界打开的一道窗，借此告诉我们，心之所向是能超越更多，得到更多，你明白吗？”
　　许慕似有所觉，双眉紧皱，张口却说不出话来。
　　“我知道，你明白我在说什么。小时候我爸不怎么管我，我一向自顾自地往前走，没有太在乎别人的眼光，现在我第一次明白，我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爸，还有了另一个在乎的人。我不知道为什么人会产生这种莫名的感情，在生物学角度完全说不通，但我遵循内心的直觉，想要对你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许慕停下来，抬头直视梁锐的眼睛，黑白分明，就像他的个性，什么都要分得清清楚楚，干干脆脆，不容一丝暧昧，但他的心却陷进了暧昧里，有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我不明白，你想说什么”
　　“你明白的，我知道，没关系，你只要告诉我，我可以不可以就行”
　　“可不可以是指？”
　　“和你一起吃饭，一起学习，一起玩，难得时候说说心里话，反正就是——追你”那么短短一句话，梁锐不知羞耻地脱口而出，然而脸却在下一刻涨红不已。
　　许慕脸上闪过一瞬间的讶异，他张口想要说什么，然而看着梁锐移开的视线，却不知道为什么笑了出来。“你是不是一直这样直来直去的”许慕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眼睛在一闪闪的，吸引着梁锐的目光。
　　“嗯，没人教过我拐弯抹角是什么，所以你”
　　“嗯？”
　　“你介意吗”
　　“不介意”
　　“好”听到许慕的答复，梁锐突然觉得自己这几天焦虑的麻团突然找到了线头，所有思绪都回归到实验室里面，“那就先这样，我先回去把师兄的实验做完。”
　　许慕一瞬间哭笑不得，梁锐总是这样，没由来闯入自己的世界，没由来对自己好，又没由来地对自己说着一些惊为天人的话，似乎只需要勇往直前，所有就可以迎刃而解，不需要在乎别人的眼光。真好呀，是不是学生物的人都这样吗？不像自己，永远困在迷宫里，奇怪的身世、奇怪的梦、奇怪的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