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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飞花琼枝论天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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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跑了马又打了人家一顿,我心中实在过意不去,与他们讲清了缘由道了歉,他们却也不生气,还冲我笑,只是赔钱自然是不能少的,然而我身上并没带多少银子,花著他们几个也不像是会带现银的主儿,我身上值钱的东西只有容月染的灵玑绯珩和齐玉的那几块白玉,齐玉在这儿我自然不敢拿他的东西去给人家,容月染的东西又是万万不能动的,无奈之下,只有向齐玉拿钱。
齐玉替我给了他们每人一百两,连之前被花著素归打伤的那个郎中也一并付了,我以前总嫌弃齐玉太过奢侈,自从来到翌园后才觉得那都没什么大不了的,而现在,他这花钱大手大脚的毛病简直可以算得上优点了。
花著扯了扯我的红袖:“明姐姐,看那些侍卫的服饰和腰间所挂的翠翎来看,他们应当是南泽的碧羽卫,听闻南泽玉太子喜穿紫衣,那他很可能就是齐玉了,姐姐,你认识他吗,他为什么帮我们?”
花著的声音不大却仍被齐玉听见,他大步走到四人面前,紫袖一扬,风情无限,对着几人笑说:“怎么,你们的姐姐竟没向你们提起过本宫吗?”
四人齐齐摇头。
齐玉也不在意,美眸流转,掩唇轻笑:“本宫是你们的姐夫。”
四人齐齐愣住。
喧闹的街市忽然安静下来,酒楼二楼临窗位置传出一声杯子破碎的声音,南泽太子当众认妻,我总觉得,我们像是在演一场大戏。
“你们的姐姐本宫看着喜欢,本宫与她是旧识,今日能在此处遇见也是有缘,你们说说,本宫要娶一个喜欢的女子做妃子,这有什么不可以的?”齐玉拽我到他的怀里,一双眼睛深情凝视,似秋水泛波,圈起层层涟漪,声音带了几许伤感,“丫头,我对你这么好,你还是不愿意吗?”
白羽站出来:“你喜欢姐姐,可她未必喜欢你,即使你是太子,也不能强娶。”
“她不喜欢本宫,那她喜欢谁?”齐玉温柔地揉着我的发,漫不经心地问。
我轻踹了齐玉一脚,低声问他:“你到底要干嘛?”
“没想干嘛,就想让你在西宁陪我几天,我不在这儿把你抢回去,以后你出得来吗?”齐玉认真地道。
我想了一会儿:“那好,待会儿你带我上你的马车,不用理会他们几个。”
“一个多月未见,看来我的丫头也想我了,不知道容昀知道了会不会很伤心呢?”
齐玉荡开一抹微笑,目光渐向上移,我顺着他的方向看过去,一人临窗而立,白衣清贵,谪仙若妖,我想起方才的那里传出的一声杯碎,会是他吗?
原来齐玉的这一场戏,只这一个看客而已。
齐玉依言挟我上了他的马车,我装着一副不甘不愿的样子,花著几个还想再拦被我挡了回去,只让他们告诉了容月染,我在齐玉这里待几日便回。
马车上,齐玉扔了白子,闷闷道:“不玩了,反正你都不肯让我。”
我微笑着把棋子一颗颗收回盒子里:“好,不下了,那你说,我们做什么呢?”
齐玉挑眉,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离了座位俯身压下我,声音温柔:“不如我们……”
我白了他一眼不说话。
他眸光一暗,妖孽的眼直视我:“我记得你不大穿红衣,今日这一件到有些眼熟了。”
我忽然想起了什么,略加思索,沉声道:“我也记得你碧羽卫下的一个副统领耳边就有一道陈年伤疤,你这个主子算是刻薄,俸银给的不多却总要他们做些奇奇怪怪的事,看了今日真是委屈他们了。”
我们相视一笑,齐玉从我身上起来,打开暗格拿出一件白玉兰纹织锦雪貂裘:“拿去换上,你穿红衣太惹眼了。”
洛水居,飞花入户,青竹琼枝,庭中寂寂,我闲倚软榻,时眠时醒。
等了一天,容月染并没有派人来找过我,我有些失落,原来这小半个月的时光,即使夜夜同眠,也并没有在他心中留下太多痕迹。
终是让齐玉看了笑话去,“你可知那日容昀在于凤隐楼见的人是谁?”
炉火上正温着梨花白,清香宜人,象牙梳顺着满头青丝滑落,书卷半开,我咬唇道:“是颜胥。”
颜胥,帝都叛将颜昱之子,西北十三州明面上的主人。
齐玉夺过书随手一扔,懒懒地趴在我旁边:“你整日看这些有个什么意思,明成遣了广琴公主前来,今日已经到了玉都,明成王室子嗣单薄,那明穆吟一个郡王女儿而被封公主,况且两国刚刚息战,派她来做来使,你说相女安的什么心思?”
我闭了眼:“相女,明成女相,扶幼主,控一国朝局,股掌之间,她翻云覆雨,却连名字都像是随意捏造的,我如何猜的了她的心思去,不过世上女子,貌美者可当玩物,貌美而聪慧者可为利器,貌美聪慧兼之心肠狠毒者可祸乱天下,倾城亡国,貌美而只心肠狠毒者往往害人害己,自食恶果,明穆吟此番来到西宁,联姻,结盟,自古如是,要说有其他目的,我也看不出来,总之来者不善,现在却也无需多操这份心。”
“如今这天下还真是奇怪,女子为政且权势滔天者就有两人,一个是明成相女,几个月前明成王病危时,她突然冒了出来,收服了一众朝臣出兵迎战我南泽,另一个是帝都沧澜靖帝的幺女沧澜绯珠,沧澜靖临终之言:幼帝继位,绯珠摄政,沧澜新主,天下莫违。沧澜绯珠除奸佞,用贤臣,换体制,实新政,她杀伐果断,任人唯亲,一个月间帝都风起云涌,你说,如果任由她这样下去,腐朽丛生的沧澜皇室可会有转圜的余地?要是有一天,容月染换上了女子红妆,当真人间绝色,是不是就把这两人比下去了?”齐玉翻了个身,笑盈盈看我。
我啐了他一口,起身离榻,窗外天光正好:“你与我说这些做什么,你又何时关心起天下时局了,真不明白你父王怎就封你做了太子。”
齐玉笑得愈开,我顿了顿:“后天西宁容王寿宴,我要你带我进宫。”我虽嘴上这样说,心中却也明白若齐玉真同他便面那般风流放荡不羁,如何能得太子之位,阴谋算计他如何不精,他方到玉都就知道今日容月染在于凤隐楼密会颜胥,却选择在他在他眼皮子底下将我带走,令容月染对我生疑,只是为了让我离开他而容月染,他为何要见颜胥,又为何要让我看到?
齐玉想了一阵,揶揄:“带你进宫可以,以我太子妃的身份。”
我摇摇头,笑意渐展:“齐谣不是也来了玉都吗?那天你就叫人带她去别处逛逛,我来做齐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