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王染染》凤汲

3、秦素的前世

　　“你耐心一点，马上就开始了。”待我这句话过后，生死簿的确开始出现了变化，它飞到半空中，折射出很多场景，终于在一所宅院前面停了下来。我想那是故事的开始。
　　那是南宋淳熙九年武陵。年过三十的曲老板终于有了子嗣，虽是女儿但也无憾。曲夫人一胎生下了两个女儿，曲老板为女取名曲悦和和曲蜜。
　　曲悦和曲蜜从小极得父亲宠爱，她们两个不仅性格不同，而且连长相也有些许不同。曲老板不愿委屈任何一个女儿，所以自小她们东西就是一式两份。曲悦和曲蜜的感情自小就不错，她们八岁那年，妹妹曲蜜因为追断了的风筝摔倒了，在小腿那里留了一块疤，在病床上嘤嘤哭泣。姐姐曲悦为了哄妹妹，竟在相同的地方也同样划伤了一样的伤口。当时可把母亲萧氏吓坏了。可是看到如此疼爱妹妹的曲悦，萧氏亦是高兴的。曲蜜从小身体就比曲悦差，母亲总是会偏疼一点妹妹。
　　曲悦更喜欢父亲一些，因为父亲不会偏疼任何一个。曲蜜更喜欢母亲，自小就喜欢粘着母亲。看起来一切似乎很好，按部就班。两个姐妹关系不错，相信出嫁以后定然也是如此。不错，曲老板夫妇就是那么想的。可是他们谁都没有发现他们的态度将会改变很多的东西，她们没有发现渐渐的两个女儿变得越来越像，除了那张脸。
　　街坊邻居都夸曲老板夫妇有福气，生出了这样一对好女儿。可是这对姐妹让人唏嘘的是在她们十五岁那年，姐姐曲悦死了，而且就是在曲蜜出嫁的那天。曲悦是被烧死的，尸体让人完全认不出来，要不是身上的布料和府里唯独缺了曲悦的身影，谁也想不到曲悦会自杀。曲蜜终究在那天没嫁，可是总不能为她姐姐守孝三年吧！于是，曲父决定让曲蜜守孝三个月后，出嫁。曲蜜嫁给她最心爱的人，听说他们两情相悦，终生琴瑟和鸣。曲老板夫妇也渐渐忘却了失去了另一个女儿的心痛，只是偶尔会想起。
　　这所有结局的开端都是从曲悦和曲蜜的十四岁开始，那注定了的纠缠。
　　时光总是在不经意间流逝。转眼，曲悦和曲蜜已经十四岁了。是该找婆家了。曲老板虽然心疼，但也不免觉得的确是时候了。
　　那日，曲悦和曲蜜同母亲去普光寺烧香。曲母想求菩萨给两位女儿寻得如意郎君。曲蜜贪玩，便怂恿了姐姐曲悦，一同前往寺中的花园。曲母闹不过曲蜜，也就随她去了。没想到那一去，却叫两姐妹共同相思了一个人。
　　才子高晟，乃知府独子，才高八斗，可谓是儒雅之士。今恰逢吉日，高家举家来进香。高晟素不信神佛之说，来到寺中，不免觉得心情烦闷。心腹小厮阿九为解公子忧愁，打听到寺中花园有不少美景，便告知了公子高晟。高晟心喜，由阿九引路，也前往花园。
　　高晟刚到花园，便听到了女子的嬉戏之声。原来是曲悦和曲蜜正在扑蝴蝶。园中娇花更衬出了两姐妹的容貌之美。一时间，高晟竟没了反应，愣在了那里。不过，事情却远没有他看到的那么美好，曲蜜因为急于扑蝶，不小心摔倒在地，新做的衣裙，破开了一道大口子。这可恼坏了曲蜜。一旁的高晟看到了，正想过去看看，有什么需要帮忙的。没成想，跌坐在地上的曲蜜，掏出了自己随身携带的匕首，朝姐姐曲悦的同色衣裙上相同的地方划了一道。这可惊着了高晟和阿九，高晟心想：怎么会有这样的女子？没多想，高晟已出现在了曲悦和曲蜜的面前，一把夺过曲蜜手里的匕首扔掉：“你这个姑娘，怎么如此对待你的姐妹？”曲蜜在高晟出现的那一瞬间，就羞红了脸。不得不承认，第一次看到男子的曲蜜被眼前的这个男子给吸引了，她爱上他了。曲悦一直冷眼看着，心想：这个男子也许会跟话本子里的一样，对曲蜜相厌到爱。没有人可以拒绝曲蜜吧。
　　“姑娘，你没事吧？”高晟久久得不到曲蜜的回答，便想安抚曲悦。曲悦平静地地看着高晟，没有先回答，扶起了地上的妹妹，再向高晟作出回应：“妹妹在家骄纵惯了，恐怕是吓着公子了吧。这对我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妹妹不会伤害我的。”身旁的曲蜜娇羞地躲在姐姐曲悦身后，偷偷地看着高晟。
　　听到这句话的高晟，不由觉得曲悦在家定然受妹妹屈辱，心的天平就在此刻偏向了曲悦，曲悦大方懂礼，自然是她妹妹比不上的。
　　“姐姐，我们走吧。母亲应该等急了。”曲蜜眼神时不时地看向高晟，脸更红了。曲悦自然是懂的妹妹的心理，觉得自家妹妹很快就能嫁出去了。曲蜜跑得很快，曲悦准备告辞离开。
　　“姑娘，你是哪家的姑娘？”高晟思觉半日，终说出心中所问。曲悦浅笑，告知了高晟，便欲离开。高晟再次地拦住了曲悦，鬼使神差地递出了自己的玉佩，希望曲悦有事能来找他。曲悦自然推脱。
　　“我家少爷难得送人东西，姑娘就收下吧！出了事就来知府找我家少爷，定然保你。”小厮阿九实在看不怪读书人的做派。
　　“阿九。”高晟轻喝了阿九一声。
　　曲悦最终收了高晟的玉佩。不得不说，曲悦她也心动了，可是，他只能成为自己的妹夫。曲蜜想要得到的，还没有出现过得不到的。从小到大都一样。
　　那日后，两个女子相思了同一个少年，而那少年却只惦念姐姐曲悦。
　　一月后，曲府里来了知府的人，是来求亲的，高晟自是想求娶曲悦，知府乃官，不能自己亲自出面，只叫了媒婆前去，却出了大事。曲家夫妇却以为他想定下妹妹曲蜜，这个缘由自是妹妹曲蜜早就告知了曲家夫妇她自己的小心思。阴差阳错下，高晟与曲蜜定了亲事，高晟得知是妹妹不是姐姐，自是不甘，求父亲改了这门亲事，高知府唯有此子，当然想他如愿。没有想到，知府初来乍到哪压得过已经在此地许久的曲家，曲家不愿退婚，执意要曲蜜幸福。这都是曲母闹的，曲父本想曲悦嫁过去倒也无妨，毕竟是长姐，是该长姐先出嫁。可是曲母不允。
　　闹剧过后，高大人也无办法，高晟整日酗酒。曲悦也再不出门，只有曲蜜活得最快活。
　　“小姐，二小姐也太欺负人了，不就是出生的时候身体差了一点，夫人就把她宠上天了。这下连夫君也抢。高公子本来就属意小姐的。”说话的是曲悦的丫鬟乔柳。
　　“够了，乔柳。我本来就知道结局会是这样。母亲今天又送了多少公子画像？”自从曲蜜定亲，曲母就想把曲悦嫁出去，不是为曲悦，而是为曲蜜。
　　“送了多少那有怎么样，小姐，我都把它给烧了。”乔柳越发看不惯夫人了。
　　“乔柳，这要是给母亲知道了，只怕你不会好过。”
　　“只要小姐开心，乔柳不管如何都是幸福的。小姐，我给你泡杯安神茶吧。”
　　乔柳退下了，回来的时候，带回来了两个人。不用猜也知道是谁吧。
　　交心了，曲悦也被今夜莽撞的高晟给打动了，他们准备在大婚的前一夜私奔。可是又怎么会真的成功，那天出了大事。而且高晟身边也带着一位高人。
　　“小严，这条路径真的安全吗？”高晟问着一袭白衣的男子。
　　“今夜恐怕会有血光，我答应过了伯父，定会助你成功。”他淡漠地看着黑夜。此人精通黄岐之术，乃高大人旧时好友之子，与高晟也交情匪浅。
　　白灼严，如今的白无常。看到这里，也明白阎王为什么会留他在地府，这气度已超常人。
　　约定的时间到了，子时。两个相爱的人终于有可能相守终生了。
　　“姐姐，你在干什么！”幸福的睡不着的曲蜜在花园看到了相拥在一起的他们。恩怨从这一刻开始彻底纠缠。
　　高晟失手弄死了曲蜜，高晟把曲蜜给捂死了。正应了白灼严之言，血光。白灼严不慌不忙地指挥着在场的人……
　　第二日，曲蜜大婚，依旧要嫁人了，曲蜜满心欢喜。可是这婚今日注定不成。姐姐曲悦失踪了，那日姐姐席月楼莫名其妙地着了一场大火。曲悦死了。哭得最伤心的不是母亲，而是一直公正的父亲，他觉得是他害死了曲悦。曲蜜冷眼看着，心里泛起来的难过也是因为父亲。母亲一直说着晦气，叫曲蜜不要过去。乔柳哭的并不伤心，可是那么混乱的场景没有人会注意这个小丫头。
　　曲蜜被带回了房间，她趴在了自己的床上，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在难过，自觉地离开了。但是曲蜜是在笑的。不，应该叫她曲悦。她如今的脸是从她妹妹的脸上剥下来的。
　　白灼严并非泛泛之辈，受高大人之托之时，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曲蜜死后，他就将他的想法告知了在场的人，不得不说艺高人胆大。换脸，并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到的。
　　高府。
　　“贤侄，为什么晟儿会回心转意娶那个曲二小姐，而且曲家大小姐今天死了？”高大人收到曲家消息甚是震惊。
　　白灼严当即跪下：“还望伯父保护高晟，侄儿才能和盘托出。”
　　“到底出了什么事情？”高大人为官几年总有直觉，他觉得出大事了，昨夜就一直心神不宁。
　　高大人知道了真相，却不知道该如何。为了高晟，他决定这会成为他带进棺材的秘密。
　　因为曲蜜是子时死的，恐怨气极重。白灼严扮成了一个道士。曲父一直操办曲悦的丧事，对歧黄之术一直深信不疑，所以一切都按照白灼严所说的做。所以曲蜜本就难入轮回，现在灵魂就被压在墓地里。除非有人破了这个阵法，否则她难出此地。
　　曲母心疼小女儿，自是不让她受委屈，怎可为姐姐曲悦守孝三年。曲母闹着，曲父便让曲蜜守孝三个月，就嫁出去了。曲悦最终如愿嫁给高晟，虽说用的是别人的脸，别人的身份。她也怀疑高晟是不是喜欢这张脸，喜欢妹妹，所以她向白灼严学了易容，没有想到，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高晟始终都能找到她。她终相信她找到了真正的良人。
　　而白灼严自高晟大婚后就消失了，听人说是去云游四海。
　　曲悦和高晟这一世过得很幸福。曲悦不得不说她对曲母很是怨恨，她在曲母临死前告诉她真相，让她不得安生的死去。曲父是在曲悦出嫁后的一年后知道了真相，自是觉得亏欠，索性隐瞒下来。
　　秦素的前世影像消失了。我已经猜出了秦素前世是谁了。
　　“我到底是曲悦还是曲蜜？”秦素很白痴的问出了这个问题，我脚下差点一滑，这么明显，你还问我。
　　“你当然是曲悦。恐怕你妹妹的墓地被人动了，出来了。怨气因为被镇压，变得更重了。所以就□□咯。”我都快要翻白眼了。
　　“那阿晟呢？”秦素似乎记起来了前世一般，呢喃着。
　　高晟吗？我记得他的脸好像在鬼界哪里见过。突然我想起了……阿冥。是那个来接我的鬼差。难怪眼熟。“他……”我很难说出他已经不记得你了的话，阿冥的名字都是阎王赐的，我想他是为了曲悦，不愿为鬼差的。
　　“他现在叫阿冥，是鬼差。”这么冰冷的话，不是我说的。是白无常，也就是白灼严。
　　“主上，阎王有请。”白灼严向我作了揖，依旧面无表情，波澜不惊。他的心境是我最想要的。
　　“阿严，那她呢？”我指了指秦素。
　　“放心，黑曜会来处理的。”白灼严依然一副冰块脸，在鬼界我就没有看到他笑过。对了，黑曜就是黑无常。他跟白灼严就是两个冰块。
　　我跟着阿严离开了判魂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