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片》轩辕轱辘

3、3

　　锣鼓一响，他攥着刀，稳稳当当的出来了。我忍不住，给他喊了个碰头好。观众不认识他，除了我没人跟着喊，稀稀拉拉的拍了几巴掌，我觉着有点尴尬。几句念白一出来，老戏迷就开始来神了。这几句白念的又响又脆又有味，行家一听就知道，这位有条好嗓子。等到出帐来第一段唱，一张嘴观众都愣了，这味儿，这音儿，多少年都没出过这么好的演员，一段下来，满场的喝彩声，临下场，他拿眼偷偷溜我一下，那得意劲，就差笑出声了。

　　散场之后观众围着台不让他走，非让他加演一段，他又给大伙加唱了一段观众才放。到后台剧场的老板，琴师，给他搭戏的演员都围上来了，我站在旁边瞧着他那傻笑着的样，真替他高兴，这么多年，再出这么个角儿，真是难得中的难得。我估摸着老板得带他喝酒去，就自己从偏门溜了，回宾馆，走到半路上手机响，果然，他打来的。“小师叔，你人呢？”“我回宾馆了，你和他们喝去吧，甭管我了”“喝什么啊，明天晚上我还演出呢，你别急啊，我这就出来，咱俩一起回”过了不到五分钟他就赶上来了。“行啊小子，腿工可以啊，这么快”“也不看看我是干吗的”“怎么不和他们聊聊啊”“明还得演出呢，我说我实在太累，先跑了”“剧场老板的面子你也不给，没成角儿先这么大架子”“我和他说好了，第三天演完再好好交流交流”“那走吧，回去歇着”“我还没吃饭呢”饱吹饿唱，演员上台之前不敢吃太多，有的干脆下午一顿一直到最后。“我差点忘了，那走，咱吃点好的庆祝庆祝”“摆驾呀～～～”

　　说是吃点好的庆祝，大半夜的除了桂林米粉就是肯德基大爷在了，走来走去好容易才找着个大排档。进去把好的都点上，加一起也就百十块钱。“老板，拿瓶好酒”“你明天演出今晚上喝什么好酒，老板别拿了，再加个火爆腰花，好好给你补补劲”“那咱就这么干吃？”“我带着货呢”说着我摸出小茶叶罐子，和老板要壶开水，沏在里头。“你怎么走哪都带着这个啊”“不时之需啊，你看这不用上了么”“这么些下酒的菜不喝点？”“茉莉花性甘平，有化湿和中，理气解郁之效，新茶性寒，偏偏茉莉花茶用陈茶制，寒凉尽除，常饮，延年益寿，晚上吃这么好，喝两口还帮助消化，善莫大焉。”“小师叔，你是清末穿越来的吧，说，你是不是大老板程长庚穿来的？”“呸，我要是程长庚你得叫我祖爷爷”“别找骂了你，我先干为敬。”“慢慢喝啊，把我这好茶叶都糟践了”“我都成角儿了，赶明买个三斤五斤的高碎给你送去”“呸，真抠，都角儿了还请我喝高碎”“这不还没成角吗。牛逼吹大了收不回来怎么办”“还行，还挺清醒，不过我早就说你能火吧”“我还真得谢谢你，每次演出都是，你在那坐着，我都特踏实。真的，今你不在，我还真未必能代替这么好”“行啊，那你怎么谢我啊”“我啊，以后不管成多大角儿，我保证，正对着九龙口的座，一定留给师叔你，怎么样”“你有私心，我不坐台底下你怕自己玩不转吧”“别挑明了啊你，自个知道就得了。”连说带闹，一直吃到老板都要睡着了我们才舍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