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五章 海底王宫 【玉晓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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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晓山】
今日，便是炽黎花结种的日子。
在炽黎花燃起第一缕金色的火苗之时，山上的争斗也开始了。
具体的杀伐之象是如何，青偃没有看见——彼时他正在钟吾解决那些准备等到山上的战斗结束坐收渔翁之利的小妖。总之等他掐算着时辰来到玉晓山时，漫山遍野已然铺上了一层血衣，阵阵腥臭味弥散开去，引来秃鹰争食。
幸而，炽黎花得火之元精，尤其是它燃烧之时，周围一丈之内的污秽全部在一瞬间蒸腾。
离正午越来越近，下方的打斗越来越激烈，青偃就是在这样一片混乱之中，着一袭白衣翩然而至，凌空拾级而上，仿佛踩踏着一道透明的阶梯。他周身散发出来自洪荒的久远气息，仅凭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混沌之气便足够震慑群妖。
青偃自然不能孤身前来，他将封印涂山氏至宝分云剑剑鞘的结界打开了一个缺口。
年少时曾听哥哥历数族内至宝，分云剑当属第一。剑鞘上绘上古龙族图案，似有腾云驾雾之势，先祖曾持之杀伐于龙凤大劫之中，此剑得龙凤之血浇灌，愈见锋锐。他道行尚浅，还无法驾驭分云剑，因而青弋将剑鞘赠他防身。能承载分云剑的剑鞘自然不是凡器，仅凭那一点气息就足以令群妖望而却步。
欲伐其身，先伐其心。
群妖为青偃的气势慑服，愣愣地看着他慢慢靠近那株还在燃烧的炽黎花，一颗泪水形状的花种孤零零地立在花萼上。
他特意环顾四周，似笑非笑的眼眸瞥过每一张脸孔，胆怯者已经慢慢后退，只有少数几只道行稍高的妖，还在觊觎着那颗金色的种子。
正午至。
青偃不再看着众妖，而将视线移至那颗金色的花种上，淡淡的华光流转，所有知道炽黎花的妖都能明白其中蕴含的火之元精有多庞大，是以能抵消至阴至寒的九天雷劫之力！
他收敛了笑容，将一身的法力凝聚成一道湛蓝的水之结界，护在右手上，慢慢地向花种靠近。
恰在这时，一道蓝色匹练自左手边横空飞出，径直向炽黎花卷去。青偃顾不得许多，右手顺势变为爪状，抓住匹练用力一扯。
只听一声娇呼，一旁的丛林里闪出一道蓝色身影。
“是你？”——异口同声。
“姑娘是忘记上次在下说过的话了么？”
尔浔听见青偃的话，似是想起什么，浑身一颤，迅速收回匹练，先是微微颔首以示谦和，“小妖尔浔，闻听炽黎花结种，特来求之以赠挚友，无疑冒犯公子，望企恕罪。”她一番话说得谦逊至极，与当初那个狡猾无赖的鲛女判若两人，青偃皱了皱眉，似是在判断真假。
不料，身后蠢蠢欲动的群妖见他分神之机，身化长虹，直扑炽黎花。
余光扫过几道身影，青偃冷哼一声，早已埋伏在一旁的青剑随他心念转动裹挟着劲风接连贯穿几个小妖，一道青芒穿心而过，不过三息之间就化为飞灰。闪烁着清冷光芒的长剑就这样横亘在青偃与群妖之间，昭示着一条生与死的分界线。
“尔浔，”青偃第一次叫这个名字，“我姑且相信你的话。”他目光灼灼，似要将她看穿，尔浔心虚地低头。
“小妖还有事，先行告退。”她躬身一礼，向着东海方向飞去。
青偃取出随身携带的凝水玉锦盒，将炽黎花种小心地存放进去，才转而面向群妖，青剑已然握在右手中，分明是攻势！
妖群中有看清他意图的，慌张地喊道：“我等法力不济，你既已拿到花种，为何还要对我等赶尽杀绝？！”
“斩草除根。”他冰冷地环视众妖，带着上位妖族的傲慢。
还不等他们亮出兵器，死亡的气息已然扑面而来。玉晓山上，新一轮的杀戮开始，明媚的阳光照耀着飞溅的血液，一如炽黎花燃烧时的苍凉和凄婉。
【东海之滨】
晋泱坐在海边的礁石上，目光迷离地看向一望无际的东海。
他派尔浔去玉晓山夺炽黎花种来当作是献给鲛王的礼物。然而已经过了一个时辰，她还未回来。
他知道守候在玉晓山上有一大群法力比尔浔高强许多的妖魔，他期待尔浔拒绝他，可是她没有，像是最忠诚的属下一样，像是当初他继任时她宣誓的一样，她连问都没问一句，就飞去了玉晓山。
怎么会这样呢？
他面朝着湛蓝的海，眼前又浮现尔浔湛蓝的眸，湛蓝的发，尽管所有的鲛人都是千篇一律的发色和眸色，他却还是觉得尔浔是特别的，就像他当初在四珞湖畔，只看了一眼那个躺在砂砾上脱水濒死的她，就将她抱回了湖底一样，这是冥冥中注定的缘——他曾经无视了数百只这样被遗弃的鲛人。
或许，尔浔还不懂什么叫情爱吧。他这样想，作为一只不过活了两百多年的鲛女，她漫长的生命才刚刚开始，怎么能懂得这么复杂的情感呢？
他嘴角泛起一丝释然的微笑。
尔浔匆匆地赶到东海之滨。
“殿下恕罪，尔浔无能，未能夺得炽黎花种。”
“无妨，原是我勉强你了。”鲛王已然度过六重天劫，要炽黎花这种物什，又有何用？
晋泱俯视着单膝跪地的尔浔，她湛蓝的长发被海风吹得有些凌乱，发尾有些纠缠在一起。
“走吧，去千鳞岛。”
从不远处的礁石群里，走出一抹月白的身影。
青偃皱眉。他对鲛族的了解来自于青丘那些落了灰尘的纪传书籍里。
鲛人并不是一个长寿的种族，若是连一重天劫都度不过，至多能活三千年——尽管相对于凡人来说，这已经是一个足够漫长的年龄，但是对于永生的仙族来说，实在是微不足道。和九尾一族相似，或者说与所有的先天妖族相似，只要能度六次天劫，就能达到永恒的境界。
鲛人的法力高低以鲛心珠的光华来衡量的，如鲛女尔浔这般白色的鲛心珠都是不过五百年的鲛人，而这一任鲛王已然度六次天劫，鲛心珠是尊贵的金色，象征着鲛族的荣耀。
从那鲛人额前浮散的银光，再加上尔浔的谦卑，不难猜测他的身份。
青偃看着尔浔离去的地方，仿佛还有一个淡蓝的小点儿在飞快地移动，鲛族殿下出巡仅她一人随侍，看来她在鲛族的地位不低啊。
忽然有些好奇，一个三百年道行不到的小鲛女，是如何做到这一点的。
【东海千鳞岛】
传说，这一任鲛王是鲛族里唯一拥有七万年道行、度过六重天劫的鲛人。
传说，鲛王宫用数万年的深海紫水晶打造，并且有一只万年修为的蜃蛰伏在岛的下方，日夜吐露的蜃气结成玄妙的幻境屏障。
传说，千鳞岛是一座“活”的小岛，如同海上的一叶扁舟，随着朵朵浪花飘游到碧海的各个角落。
然而，传说终究是传说。
因为从来没有人见过千鳞岛。
尔浔也没有来过千鳞岛——以她的级别，根本不足以来觐见鲛王。
她只能紧紧跟在晋泱身后五步的距离，看他落在海面上，也跟着停下来。
“尔浔，你可知为何从来没有人见过千鳞岛？”
“尔浔不知。”
“因为，千鳞岛根本就不是一座岛。”
晋泱语毕，纵身跳入海中。尔浔先是一惊，随后跟着没入海中。
越往下潜，光线越暗，幸而晋泱身上的碧蓝鳞片闪闪发亮，尔浔才没有跟丢。
四珞湖虽然也很深，却远不能和真正的海洋相比，他们一路向海底游去，尔浔只觉得游动得越来越困难，几乎无法呼吸。晋泱适时地织出一道深蓝的结界，气泡一般将他们包裹在其中，减轻了她的压力。
尔浔只知道他们在向下，也不知过了多久，置身于黑暗之中总让人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直到尔浔看见紫色雾霭从一道海底的裂缝中传出，才终于明白他的意思——千鳞岛乃是海底岛！
利用天然的海底峡谷作为屏障，鲛王将整座海上岛屿没入水中，来躲避其他种族的侵扰，这对于不擅战的鲛族来说，的确是最为高明的方法。
晋泱告诉她，周围的紫色雾气是蜃织造的结界，会让人迷失在最痛苦的梦境中，不过这个结界对于他们鲛人来说，是不起作用的。
穿越紫色的蜃气结界，尔浔终于看到了那座紫水晶铸就的鲛王宫。
若说四珞湖底的鲭部水晶宫是一朵白色芙蕖，清雅脱俗，那么千鳞岛的鲛王宫就是一朵紫色牡丹，雍容华贵，不需要精致的雕梁画栋，不需要富丽的奇珍异宝，仅仅是这样简单方正的宫殿，就足以让所有鲛人油然生出膜拜之心。
这座紫水晶宫代表的，不是鲛王个人的荣光，而是鲛族全部的信仰。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第五章 海底王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