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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炽黎花种 【钟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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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吾】
玉晓山山顶已经开始有莹莹的金橙光芒缭绕,宛若匹练飞舞,煞是好看,连凡人都看出是有异宝要出世。
青偃曾隐去身形前往玉晓山查看了一番。
炽黎花开在山巅一处青石旁,大约两尺高,翠绿的枝叶如同染了青墨一般,不见一丝杂色,一寸生一叶,原本金色的花瓣已经有些焦黄,变得透明,花蕊中心已经隐隐有一颗淡黄的种子。
炽黎花是不会落到土里的,最终花瓣会在正午时分燃烧成漫天飞舞的灰烬,扑向太阳,这个时候就是结种的时候。纯金的火焰灼烤着青涩的花种,直到变成丹赤如血的颜色,当火焰褪尽,就是取种的时候。
这些天已经有许多妖前往玉晓山,日夜守候着炽黎花结种。更有一些不知深浅的小妖企图摘取种子,然而还未靠近,就或被花萼里生出的火焰灼伤,或被守护在一旁的其他妖怪围杀。
既然花种还未到成熟之时,那么,他还有些时间去谋划一下。
青偃循着气息找到那只青狮,甚为安逸地在客栈中修炼,周围明黄的法阵带着浓烈的土之气息。
青偃掏出一片金色的花瓣,这是临行前,哥哥给他的被封印的炽黎花花瓣。
他将花瓣扔到青狮身旁,破开封印,浓重的烈阳气息四下逸散,青偃明显感到有几股妖气正飞快地靠近。他立刻敛去气息,飞至数百丈之外,寻了一处两层高的小酒楼,点了一壶清酒,静静地等待着鹬蚌相争的结束。
坐在靠窗的位置,很容易就看见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知怎地就想起了那个鲛女,眉心一点梨花白色虽不比花钿精致妖冶,却独有一分清秀韵致,还有那双湛蓝的眼眸。青丘所在的西荒离海边甚是遥远,他又自小长在涂山青弋身边,几乎没有见过江海,钟吾离东海已是不远,顺道去欣赏一下万顷碧波海天一色的景致,倒不失为一个好的选择。
在青丘的时光,很漫长的一段就是在寂静地枯坐和无聊的遐思中度过,连哥哥都夸他“心境甚明,静若莲台”,是以才能在五百年化出第三条尾巴。又说若是青彦有这番定力,也不至于落得个第五重天劫死活不降的地步。
九尾狐,若不能度六重天劫,身化九尾,永远不能成就“天狐”之位。而涂山青彦离第四重天劫已经过去了两千年。
天劫的力量,青偃还没有感应,他不过刚化出三尾,连自己都不太相信第一重天劫会这么快到来。这次出来,见识的成分居多些吧。
其实九尾狐族若不能成就天狐之位,是不能做到与天地齐寿的,不过话又说回来,三界五行之中,又有谁能真正做到永恒呢?当年纵横三界的巫妖二族,不也是在第三次量劫中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么?上古大能几乎悉数煙灭,十二祖巫与妖皇、东皇准圣之境界依然无法抗衡天道的力量,何况是他区区一只小狐狸?
神思恍惚间,那方的缠斗已然结束。青偃回过神来,没有丝毫的愧疚,施施然踱到青狮下榻之处,只见他此时一头发丝皆已化成青色,根根上冲,颇有些怒发冲冠的架势,右手化成狮爪,已是半露出原形。法阵早已破裂,他自己身上也是多处血迹,幸而还是胜了的,而且居然还能勉力支撑起外围的隔音屏障。
果然没有看错他。青偃似是挺满意自己选中的“冤大头”。既然鹬蚌已经斗完了,他这个渔夫自然也要出场了。
看到青偃恰在这方混战结束之时翩然登场,那青狮自然不是傻子,“你我同为炽黎花种而来,自然各凭本事,你如此使诈,实在是欺人太甚!”
“你既说各凭本事,这就是我的本事了。是你技不如人,炽黎花种我收下了。”青偃眼神陡然一凛,右手边青剑破空而出,他一心斩杀青狮,剑上加了七成法力,青色剑气带起阵阵气浪,吹得屋内的桌椅横空倒翻出去。
青狮要紧牙关,面色狰狞,他之前一战已经耗费掉太多的精力,此刻谋划着如若撤去隔音屏障全力一击,是否能冲杀出去。
青偃看他默默蓄力就知他所想,嘲讽地一笑,“不用想了,外面我早就布下结界,困兽之斗,何如竟降?”他说话间,长剑已然逼至眼前。
青狮猛一顿足,倒飞出去,右爪朝门口狠狠劈下,门外陡然亮起一道青芒,如同水晶幕墙一般拦在他面前。他拼尽全力一掌拍下,结界居然纹丝未动!
终于,青狮脸上露出慌张的神色。
悠然垂立于屋内的青偃如同早已预料到一般,从容拔剑。
未战先怯,已是败局。
【四珞湖】
穿过点缀着紫英琉璃宫灯的廊道,尔浔终于回到了自己的住所。
自从晋泱成为部落首领之后,她便随之入住水晶宫,宫里宫外的流言她自然是知道的,却无从辩驳。
这一任鲛王信奉森严的等级制度,逾越一步便是重刑严惩。她自幼被抛弃于四珞湖畔,挣扎着活了下来,岂能不知人情世故?鲛王虽然任晋泱执掌鲭部,然而上位者之用心岂是如此简单,前有上任鲛王在位时七部割据之鉴,四珞湖底水晶宫内,不知有多少王的耳目,她自幼蒙晋泱收留,这份恩情,自然是要还的。
尔浔长叹了口气,透过琼华宫外透明的护持结界,外面的五彩缤纷的游鱼清晰可见,它们滑动着尾鳍,匆匆地游过水晶宫,来来往往,不知多少条鱼儿游了过去。
而她,不过是一条被困住的小鱼。
鲛人一族也是天生的妖族,她自出生就与众不同,被遗弃在四珞湖畔,幸而晋泱将他救了下来。这些事都是她后来听他说的,自有记忆开始,她便随侍晋泱左右,从前唤他公子,如今唤他殿下,却从未唤过“晋泱”二字。
就算如外界纷传,殿下钟情于她,又能如何?鲭部的殿下如何能娶一个侍婢?这些事,她想的通透,若是不想将来如堕深渊,不如现在诀别天堂。
可是,数百年的朝夕相对,要她如何能不生情愫?
“尔浔。”
听到有人叫她,尔浔立刻换上言笑晏晏的模样,毕竟,那个时而温和时而凌厉风光无限的鲭部御下左使,才是族人熟悉的她。
“锦瑚,你怎么来了?”
“我来看看你,顺便将殿下赏赐的‘七品烟萝’送来给你。”锦瑚放下手里的青瓷花盆。
七品烟萝,并蒂连枝,花开七朵,远看如七色彩云,传说只在三重天解思泉畔才有,寓意祥瑞。
“殿下为了求这盆七品烟萝,可是欠了鲛王一个大人情呢!”锦瑚从来没见过七品烟萝,言语中掩饰不住地兴奋。
“七品烟萝,七品烟萝,果然是好看!”
这盆花被打理得极好,从三重天移至四珞湖,却丝毫不见衰败之象。
“殿下果真待你不同!”
尔浔听见“殿下”二字,面上闪过一丝不自然,“殿下不喜侍弄花草,才将这盆七品烟萝赐予我,你又多想。”
“好好好,我多想。”锦瑚只当她是羞涩,出言调笑。
“对了,你可知四日后鲛王召集鲛族七部于千鳞岛,是何要事?”
“你不知道?”锦瑚面露惊讶之色,“也难怪,你去了几日人界。听说是东海龙君的大太子要强娶鲮部的殿下为妃。”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