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第四十一章无梦之城 【芙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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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芙蕖山-上古祭坛】
他从六合口中，听到了这个真实的故事。
祭坛之下，的确封印了一个东西，却不是如此前的假石碑或是水麒麟所说那样封印了一个部落。六合封印最初建造的时候，封印的，是大巫句芒。
句芒是上古十二祖巫中以木系为本源的的大巫，木系灵力本就主生，且句芒性不喜战，奈何十二都天神煞大阵缺一不可，他便只得随同巫族一道加入了战局。然而，杀伐越少，业果循环之力越小，再加上主生的木系灵力和他的修为，句芒本可以逃脱这一次量劫。只是，到了巫妖大战即将结束之时，面对着同族的尸体和人界满目的疮痍，这位大巫精疲力竭之下，不慎滋生了心魔，丧失了神智，因而最终被人利用乙木图腾六合封印。但这个封印并不牢固，虽则借助地利摆出的封印之阵令句芒陷入永世的沉睡之中，却未能将其杀死。这许多年来，得知芙蕖山祭坛存在的神、妖、魔、人皆不在少数，尽管这些陈年旧事随着时间流逝渐渐不为人所知，但总有古老族群世代相传，随着闯入祭坛之人不断增加，封印也逐渐出现裂缝。青偃眼前这个女童便是六合借由外界的木之灵气幻化出的形体，而被封印的句芒，本体虽则一直在沉睡中，但那一丝心魔却也隐隐有更加强大之势。
当时主持建造这个祭坛及法阵的，乃是一只凤凰，一只度过了龙凤大劫的凤凰。这只名唤“轩辕”的凤凰潜心修炼，早在龙凤大劫未开始时便寻了一处清净地避世不出，因而安然度过量劫，且他的灵力修为早已突破到极为恐怖的境界。是以，他被请出山来封印句芒。为了防止有人觊觎阵眼六合，轩辕在封印下建造了有一座无梦城，所有被困在六合之境内的神、妖、魔、人，皆兜兜转转被送入了无梦城，以他们的念力支撑起外围六合之境中的幻象。他将六合真身用秘法隐藏在其中某个人的魂魄内，若想取出六合，只有一次机会，在这成千上万的魂魄中找寻到藏有六合的那一个，以古老咒语将之剥离出来。
“若是找错了，你可就也要被困在无梦城中了。不过，你既然已经到了这里，再想出去，也只有这一个法子。”
青偃点点头，只有这一次机会，无法把握住，他便再也出不去了。“请殿下教我开启封印之法。”
六合微微颔首，薄唇轻启，便有一串古老的咒语被吟唱出来，简直像是歌谣。她用的是青偃从未听过的上古巫族语言，然而他却发觉，只听了一遍，那平平仄仄错落有致的韵律已经深深刻进脑海中。
“咒诀可记住了？”
“是。”
“好，你走到太极图中上，盘膝坐下。”
青偃按照指点来到太极图中，那石块拼凑的太极并不大，他在中央坐定，六合亦在枝桠间盘膝而坐。
“你且看着我的手法，结印之时默诵口诀。”
六合言罢，双手灵巧而轻快地飞舞起来，能用作封印六合和句芒的法阵，印伽自然复杂多变，六合的手印令青偃有些目不暇接，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随着模仿着六合的手势，同时在心中默诵咒诀。
渐渐地，他感受到身下的石块发出夺目的金芒，他的身体被莫名的力量托起，整个五芒星祭坛都升上了半空，一颗颗大小不一的鹅卵石齐整的排列在空中，一闪一闪地亮起金色光华，不多时，地上的五抔土壤亦闪烁起五色的光，与空中的石阵遥相辉映。接着，从代表东方的青土的一角开始，鹅卵石上的光芒开始渐次熄灭，待到五芒星阵最外围的石块上光华完全散去，太极图下的狭小空间内忽然吹起猛烈的气旋，罡风吹卷着青偃的衣襟，如刀一样锋利，他觉得身体仿佛要被这些细小的风片片割裂。
“但愿你能活着出来。”
这是青偃失去意识前听到的最后的话，随之而来的是一段奇异的咒诀，青偃知道那是将六合本源从魂魄中分离的咒诀，暗暗记牢。
……
当他再次感到落到地面之时，眼前已然不是那座生意盎然的松树林里。
这是一座城，有着青砖堆砌的城墙，鳞次栉比的屋舍，甚至还有袅袅炊烟升起，路上行走着各式各样的人，沿街摆放着小摊铺。
与人间的城镇几乎没有差别。
当青偃走入城中之时，没有一个人看向他，无论是神、人、妖、魔，他们似乎察觉不到青偃的存在，各自专注着各自的事。
是了，六合说过，这座城里的人念力都被抽空用以支撑六合之境了。念力由人的三魂引发，天魂、地魂、命魂勾连黄泉碧落三界六道，令人生发出无尽的念想，如今这些人俱是三魂离体，难怪不会有任何反应了。
这样格格不入的感觉令青偃有些烦躁，却又庆幸自己不是城中之人，至少现在还不是。
青偃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从他身旁走过的人，但丝毫看不出异常来，六合本体封印在其中一人的魂魄中，要想找到，无异于大海捞针。他叹了口气，努力压下心中的烦躁和一丝绝望，慢慢朝着城中走去，边走边思索着有关无梦城的一切。
城中之人虽然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但一切生活与凡间无异，失去三魂之人大多浑浑噩噩没有意识，五感尽失，即是说，在无梦城中，一定有个特殊的存在，在操控着这座城中的一切，六合必定就藏在他的魂魄中。面对这个人，青偃早已失去了先机，敌明我暗，他此刻的一举一动应当都在对方的掌握之下吧。
他漫无目的地在城中行走，偶尔看看四下的景致，四下里倒是干净得很，一切都井井有条，没有争吵，没有污秽，也没有……生机。
青偃终于知道自己烦躁的缘由，这里简直是一个“活人冢”！
他看着每个人都面无表情地继续自己的事，有人族在沿街叫卖，每一声叫卖都是同样的音调；有仙族、妖族、魔族在熙攘的人潮中穿行，每一步都是同样的距离……城中的所有人面上都流露出同样的神情，那样的木然，恍若一具具行走的尸体。
青偃打定主意要赶快找到六合本源，他不想再在无梦城中多停留一刻。
环顾四周之后，青偃决定用最简单却或许是最行之有效的方法。
他细细看去，无梦城中的屋舍除了酒楼店铺外，便都是普通的居舍，他一间一间查看，总该会发现蛛丝马迹。
看着街上的人群，青偃心下不禁疑惑，虽然他们五感被封察觉不到自己的存在，但自己却仍是真真正正存在于这座无梦城中的，难道他对这座城没有丝毫的影响么？
这样想着，青偃故意拦在了一个路人的面前。
三魂离体，五感被封，照理城中之人是不能看见青偃的。然而，令他诧异的是，那人脚步不见一丝停顿，却分明从他身旁绕了过去！
果然，青偃眯着眼看向四周，一定有一个人在暗中窥探这一切，他操纵着刚才那人的行动。他并未看见有人推刚才那人一把，若是隔空操纵，是否意味着在这里可以用法术？细细想来，最后若是要将六合从那人魂魄之中剥离，必定也是会引起灵力波动的。青偃随手施了个小法术，果真奏效了。
确信了能施法，青偃安心不少，至少比那一把寒铁匕首令他放心。
忽然间，他想到该如何破解这个阵法了。
【东海龙宫】
敖卓被禁足了。
他不知道是谁走漏了风声，现如今，四海间都在传他与鲮的事，他的父君虽严令四海龙族约束自己部下，奈何人言可畏，禁令越是严格，越是有人会谈论，便是龙君亦无法堵住悠悠众口。龙族与鲛族不睦是四海妖部皆知的事，如今不仅龙族上下对他颇有微词，便是其他水部妖族也在看他笑话罢。想到这几日父君的脸色，敖卓怅然而无奈地叹息。
“殿下，夜深了，不如早些歇息吧。”
“东菱，你说，到底是谁泄露了我和宛汀的事？”
东菱慌忙跪下，“殿下，绝不是奴婢，奴婢对您……”
“我没说是你，你这丫头。”敖卓一手将她拉起，摇头道：“我怎会怀疑你呢？你若是要告发我，早就将我和宛汀的书信呈给父君了。”他想了想，又道：“你平素与东芝互送书信时，还有没有别人看见？”
东菱心中一惊，“殿下是怀疑……”
敖卓点点头。
“奴婢每次都很小心，不见有人在四周。”
敖卓揉揉眉心，“罢了，若是他们想跟踪你，也不是难事，怕不光是你，我也被人跟踪了。”
“什么？何人如此大胆！”东菱陡然拔高了声音。
敖卓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嘘，别这么大声，以后小心些，你且暗中留意着龙宫内眼生的面孔，尤其是在我宫中的新人。”
“是。”
作者有话说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无梦之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