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十五章 青铜罗盘 【三危山】 ...
-
【三危山】
山鬼话音刚落，四周又陷入一片寂静之中，她撑着脑袋，嬉笑着打量青偃和尔浔，仿佛要从这一双苍眸一双蓝瞳里看出他们内心之所想。
青偃自是不欲和尔浔一起去寻找九婴的，但眼下，既然山鬼说明了九婴也在水神宫，那么，若是尔浔真的先于他找到水神宫，并破开封印而入，九婴自然就会落入她手，如若让她得了共工灵力的传承，届时怕是他也无力从尔浔手中抢夺，且遗失族内至宝的罪责他亦担当不起。但若让他和尔浔同行，他对这个性格变化多端，时而狡诈时而羸弱的鲛女可无甚好感！他可不愿，在这一路凶险之中，还要时时分心留意她。
他正欲开口推脱，却听见尔浔先开了口。
“不必麻烦青偃公子了，尔浔自知法力低微，与公子同上路也是个负担，况且这是尔浔自己的事，不必别人帮忙。”
青偃闻言，看了她一眼，略思索了一番，便想承着她的话推拒了同行一事，只听山鬼道，“可是，我只有一个引路的罗盘呀！”
她说着，不知从何处拿出一个青铜罗盘来，寸许大，古朴方正，四角雕刻着朱雀、玄武、青龙、白虎四大神兽，中央是一块白色水晶雕刻的盘面，里面一滴殷红如血珠一般的液体悬浮在水晶壳中，蜉蝣一般轻微地颤动着。
“这是什么？”
“罗盘，可以带你们去寻找九婴，九婴无法使用君冴留下的法力，因而每转移到一个新的地方，往往要经过数百年的修养才会再选择下一个宿地，故而，至少在一百年内，九婴大约都会在水神宫中。罗盘我只有一个，你们别无他法，只得同行。”
“好。”
尔浔似是没料到青偃会答应地这么干脆，诧异地望了他一眼。
“同行而已，以尔浔姑娘的聪明才智，应当会有所助益。”他嘴角漾起一丝意味不明的浅笑。
尔浔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却还是没说出来。
“这就对了嘛，这罗盘你们拿着，以四只神兽表示方位，能带你们到九婴所在之地。另外，三危山入夜之后，下山之路会变成迷宫，以你们的道行，很容易迷失其中，还是早些离开吧。”
青偃伸手接了罗盘，两人向山鬼再三道了谢，趁着太阳还挂在山峦之间，匆忙下山。
两人未曾看见，在他们离开之后，山鬼一跃而上，立于树梢，远眺他们离去的背影，面露凄然之色，喃喃自语，“君冴，君冴，我若未被天道所困，今时今日，我们是否就不是这般情境？”
暮色四合。
青偃和尔浔落在一小片不知名的森林中，稍事休息。
之前替尔浔疏导体内灵气之时，青偃便已将她的修为探知清楚，虽说她真正算来，已经一千八百岁，可仍然只有两百多年的修为，且体内经脉颇有些受损未愈的迹象。青偃顾虑着她的体质，只能带着她缓慢地驾云而飞，一个时辰的功夫，也走不了多远。
他抬手将八枚玉佩楔入八方位，在四周布下一个小的防护阵法，又生起一堆篝火，两人便围坐在篝火旁。火舌摇曳，两人的影子也随之而摇摆。
漆黑如墨的夜色衬着两人之间沉默的气氛，略有些尴尬。
若是要一路同行，免不了还是要释清之前的误会。还是青偃先开口，道：“之前初见时，你可不是这般性情的。”
尔浔注视着面前暖黄色的火焰，嘴角牵起一丝带着自嘲和凄楚的笑，“我自有记忆之时，便被……被他带入四珞湖宫中，族里大多数人都认为我法力低微，难当重任，只是靠魅惑主上博得左使之位，我若没些本事，岂能服众？我若拿出一副盛气凌人的样子，他们倒不定能被吓住。”思及往事，她嘴角的笑似乎变得有些不同，眉眼间都盈着笑意，“那时我第一次随他接受宫中朝觐，就侍立在他王座左侧，俯视下面的族人，心里害怕地很，却强装着冷冰冰的样子，无论谁向我行礼，我都只‘嗯’一声作回应，回到房里时发现出了一身冷汗，不过，倒还真有效果，族人都以为我必定是有过人之处，才会被他选为左使，其实我不过就是个侍婢罢了。”
“也不见得吧，我们初见时，你两百多年的修为便能看出我身上藏着宝贝，还敢打它的主意，当日在钟吾，比你法力高的妖精有的是，却也不见一个敢来找我麻烦的。”
尔浔听完他的话，“噗嗤”一声笑出来，“我那时是诓你的，来钟吾的妖精都是冲着炽黎花种去的，多少身上都会放些宝物防身，故而我便诈你一诈。况且钟吾离东海不远，云中水汽甚多，我一计不成也可驾云逃开，我们水部妖族借云中水汽之力，御风飞行之术更轻快些，我全力逃到东海中，你便难追上了。谁想你那宝物太霸道了，直接震伤了我，让我连驾云的法力都没有了。”
青偃哑然，他原以为那日尔浔不过是“一时兴起”，才会想要抢夺分云剑剑鞘，不曾想，她已然是计划深远了，若是他法力低些，又或那日他只是带了件普通的防身之物，说不定就真的让这个两百多年修为的小鲛女给抢了去！“依我看，你可不是一个‘侍婢’那么简单。原来鲛族也有不输我九尾一族的智慧。”
“鲭部一直号称是鲛族中最擅谋略的一族，我跟着他这么多年，耳濡目染，也该学会些他的本领。”
青偃知道尔浔不会那么容易就放下此事，劝慰道：“凡事不必太过介怀，修仙之路，本就容不得这许多的情感。”
“修仙便要断去七情六欲么？那我情愿不要修仙了，若是少了爱恨嗔痴，活着岂非如木石一般？我们鲛人天生体制孱弱，很少有能扛住天劫之力的，修仙之路，于我们太过困难了。”
青偃撇过头，看向那簇摇曳的火苗，目光略带些迷茫，尔浔的一句话，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自己的修仙之路，联想起青弋在山洞里点拨他的一席话，莫非，这便是他第一重天劫迟迟不至的缘由？
尔浔见他似是陷入沉思之中，也不打扰，只随手捡些枯枝送入篝火中，枯枝很快被点燃，发出“毕啵”的声响。
忽然，火苗剧烈地摇晃了几下，仿佛是受惊的野兽一般，尔浔吓了一跳，慌忙看向四周，却见密林深处似是有一团黑色的影子，正缓慢地向他们移动过来。
她赶忙推了推青偃，“你，你看，那是什么？！”
【东海玄月岛】
东海之上，小岛林立，除却些散仙修炼之地，剩下的小岛大多是荒无人烟。玄月岛就是这些废弃的岛屿之一，被茫茫的海水包围着，四下都看不见海岸。
只是如今，这座岛不再是废弃之岛。
宛汀坐在海边的礁石上，将自己的尾鳍浸泡在水中，不时地拍打着。海风吹拂过她湛蓝的长发，扬起的发尾触到敖卓的手，似是有只小猫在舔舐他的手背，有些痒。
他自三天以前，被龙君解除禁足令后，便一直在期待这一日了。
“这个小岛荒无人烟，又处在东海深处，平日里不会有人来，你大可以放心过来。”
“嗯，你刚解了禁足令，龙君会不会……”
“不会的，其实之前，东菱便是父君派来监视我的。”
“什么？”宛汀有些诧异地看向敖卓，“你是如何知道？”
敖卓笑了笑，替她撩开耳鬓吹乱的发丝，“她自己跟我说的，我们从小一块儿长大，她不忍心看我难过，只好‘弃暗投明’了。”他看向宛汀湛蓝的尾鳍，龙族也有鳞甲，却从未有着这样莹润的色泽。
他想起去年，表妹送了他一尾蓝色琉璃雕琢的小鲤鱼，他放在书桌上做镇纸用，每日窗外的阳光照射进来时，便是一片粼粼的光泽。
东菱和东芝坐在离他们不远的山坡上。东芝是东海龙宫派去鲛王宫的侍婢，和东菱是义结金兰的姐妹，原身是条金色鲤鱼，而如今，她和东菱成了敖卓和宛汀的信使。
东芝看着两人的身影，若是没了龙族和鲛族的纷争，他们应当可以做一对神仙眷侣吧。
她身旁，东菱也艳羡地看着他们。
东芝凑到她耳畔，“你不是也喜欢敖卓殿下么？”
东菱猛地转过来看她，颇有些嗔怨地瞪了她一眼，“你小点儿声，万一被殿下和鲮殿下听到了可怎么是好？”
“哎呀不会的！”东芝又向她靠了靠，亲昵地挽着她的手臂，“你怎么能甘愿替殿下和鲮殿下送信呢？龙君知道，一定会重责于你的！”想到龙君，东芝又有些忧虑。
东菱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放心，我会小心的，一会儿就让殿下回去吧。”
“嗯。唉？不对啊，你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东芝不满地嘟着嘴，“快说快说，不然我可不饶你！”
“有什么好说的，我喜欢殿下，所以希望他好，他和鲮殿下在一起很开心，我也很开心。再说，你看，鲮殿下和殿下才是一对金童玉女呢。”
东芝的年纪较东菱要小些，且自幼便是龙族秘密培养，对于这些感情之事知之甚少。东菱见她一脸不谙世事的天真模样，笑呵呵地点了点她的额头，“傻丫头，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十五章 青铜罗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