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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沐沐是姐姐,小爱是妹妹 ...

  •   我叫李沐颜,小名叫沐沐。
      我有一个异卵双胞胎的妹妹,她叫小爱,大名叫江爱笙。
      我们一个跟爸爸姓,一个跟妈妈姓。

      以上,是我和小爱第一天上幼稚园时,临出门爸爸教我做的自我介绍。那是我第一次听说“自我介绍”这个词。天晓得听他说完之后我有多紧张,因为我完全没明白为什么要这么做?他要把我们送到哪里?
      不明白大人的指示对于我这种乖乖女简直是场灾难,我生怕没做好惹得爸爸生气。当爸爸柔声问道:“听明白了吗?”站在我旁边的小爱大声且飞快地答道:“听明白了!”奶声奶气的娃娃音和不甚清晰的口齿听上去可爱十足!
      我想,当时的她应该只知道在大人问到“听明白了吗”的时候,回答“听明白了”!
      我瞥她一眼,又不敢说自己没明白,只好默默垂眼,绞着自己白胖短小的手指。
      当时不知道爸爸的良苦用心,想让我们在老师面前留个有教养、懂礼貌的好印象,全心只怕自己搞砸了“自我介绍”,连带着在心里默默骂了一万遍爸爸,为什么他不自己说?
      后来事实证明爸爸想得太多了。。。。。。
      刚到幼稚园的教室,一开始见到许多小朋友还挺兴奋。待到爸爸妈妈放心地准备离开时,我们就跟即将生离死别一般嚎啕大哭,拖着拽着不肯撒手。哪里还显得出一丝丝有教养、懂礼貌。哭声之惨简直震耳欲聋,惊呆了旁边杵着的幼稚园老师。爸妈见状,哭笑不得。只好把我们放在桌上,我们不敢乱动,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骑着摩托离开。
      我当时那个生无可恋哟,哭得那个撕心裂肺哟,旁边的小朋友们都好奇地围在我们身边,默默观赏着我和小爱的二重奏。甚至有胆小的,还被我们的哭声吓到了,也跟着哭起来。小孩子就是这样,你哭他也哭,要是他哭你也哭,他反倒不哭了。我猜当时旁边杵着不敢过来的老师,也一定很想哭。。。。。。
      等我们终于冷静下来,跟小朋友们玩到一起后,老师才敢跟我们搭话。她和蔼地向我问道:“你叫什么?”我怯怯地抬头看她一眼。这时站在一边的小爱又大声且飞快地抢答,“老师老师!我告诉你吧!她不会告诉你的!她叫李沐颜,我叫江爱笙!她是姐姐我是妹妹!”
      那厢小爱正经着一张小脸说完,这厢我便又心安理得地低下头继续绞手指。老师和蔼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龟裂,于是小爱偷偷用手肘捅捅我,“你快看你快看,老师好像要哭了。。。。。。”瞎扯,老师又不是小孩子,怎么可能会哭呢?我不理她,继续绞手指。
      从那天起,双生姐妹花一战成名,整个幼稚园上至院长下至厨娘,都认识这对双胞胎。姐姐叫李沐颜,随父姓,性格内向;妹妹叫江爱笙,随母姓,性格。。。。。。十分外向!!!
      我到现在也不知道小班、中班、大班是怎么一回事,因为我们读了一年幼稚园便升了小学!无忧无虑和伙伴们嬉戏的日子,似乎也只有那么短短一年。要是知道后来的人生会有那样大的转变,我一定,会更加肆无忌惮地、更加痛痛快快地,活过那最后一年无悲无痛的日子。。。。。。
      那最后一年,一家团圆的日子。。。。。。
      李笙,我的爸爸。
      为了养活一家老小同时做好几份工、不分昼夜四处奔波、只要有钱赚就拼命的老好人,终于在一次深夜骑摩托回家时,发生了意外。
      五岁那个年纪,其实真的不太懂“死”是什么概念。只是看着奶奶和妈妈哭的肝肠寸断,心里也像插了把钝刀,没有尖锐的疼,只有惊慌无措的泪水源源不断地滚出。随着年纪的增长,钝刀不但没有消失,疼痛反而越来越尖锐地被感受到!
      墙上挂着的那张黑白照,笑脸是多么熟悉、多么慈祥、多么令人心生不舍,往常爸爸只有对我们这样笑笑,我们便会冲上去扑倒他的怀中甜甜地喊“爸爸!爸爸!”。如今,他的笑容依旧,却没有了他张开的手臂,没有了他敞开的怀抱,我们没有扑上去,甚至没有叫一声“爸爸”,因为知道,再也不会有人愉悦而幸福地回应一声“欸”了。。。。。。而不叫,就好像他还在这里,只要我们一张口呼唤,他就马上会从某个角落冒出来,慈爱地说:“沐沐、小爱,爸爸在这儿。。。。。。”
      爸爸在这儿。。。。。。
      在这儿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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