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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兵分四路 奇遇奇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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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霖霖,一个白影从四周划过。
土五行口袋中的龙悬针嘟嘟闪了多次,土五行的手指自动伸长,自动握住龙悬针,瑟瑟发抖。白面人终究是来了。
天界几千年,清潼洞几千年,从来一个偷一个藏,一个跑一个追,而今得手的那一日,也是两人的正面交锋之日了吧?
月亮亮得出奇,仿佛添了数十面镜子,摇晃在原野。鎏金的酒坛子散落了一地。
“鎏金一定早早发现去追了!”土五行大叫不好。与鎏金多年兄弟,知他性格豪放不羁,却唯独在白面人一事上执拗。两面交加之余,怒火中烧,白面人,你哪里跑?
提气就追过去,四周又纯黑一片,当下绕地球找个不停,由于多年在洞中调息,一时生疏,许久才达到原来的挪物速度。可惜连鎏金的影子都没见着,用神力把世上的海洋堆在一起,又把村庄堆在一起,把山堆在一起,地形不再错综复杂,白面人就算是藏起来,也无处可藏了吧?
果然,寻到一处烟柳画桥富饶之地,二少张灯结彩准备迎娶娘子,只刚刚一闪,一个白影从白色的纸灯笼后飘过,哑然一惊,土五行化作五行风土将吹过去,白船忽而遇狂风大作,吹翻了船身,五彩的灯笼飘落的一湖水的星光,大伙嘘声阵阵,急忙去救二少。
土五行眼看逮住白面人,听到呼喊微微一顿,只是这微微一停,白面人又不见了踪影。唉,谁让他是上古五行,掌管人类梵文琐事呢?抓白面人是为民除害,却不能因此反而害了人,思索间已经降落在了乱作一团的湖边。这一岸人少些,却是新娘子的船儿,新娘子披着红盖头,在船窗边掀开一边的帘子,珠影华翠,金钏银碎子也遮不住那份平静,隔岸观火一般望着新郎翻了的船。
这新娘子也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吧?
土五行哀叹一声,正准备离开,却见面前一个人扑腾着水花,已经喝了大口的水,像只落水的蚂蚱慌了神。土五行清袖一甩,把那人拉上了岸,那人眉目清秀,却是个小少年,坐在地上后怕不已。
“嗨,前边怎么啦?”新娘红纱旁的丫头啐道。
“新郎官落了水,现在都没救着。”小少年吐着水:”姑娘莫坐船,赶快上岸来。“最近妖风不断,看着船上的女子纤纤眉间,姚姚玉枝,不禁催促道。这单调的小船,千篇一律的装扮的确让人看不出是新娘的媒船。
”你是谁?“
”老七啊,几天特别从衙门回来,二哥却遇到妖风了。“新娘子下了船,与小少年攀谈起来,不一会就登上七府楼上。土五行刚刚把二少救上了岸,就看见两人在烛窗台前以身相许,曾经沧海难为水,逼嫁事常有而因祸得福者少也。
红灯绿酒的欢庆节日声中,谁都不晓得,在这个狭小的七府楼里,成就天地渊源了吧?一个小小的白色贴纸,安静的贴在他们旁边的窗户上,凝固在外面湿冷的空气与屋内暖炉的幸福之间。白面人,,,,,,
狂风肃杀的林野地里,白面人在月光下散发着迷人的冷气,接近冰冻的零点却又不使人冰冻。
夜间的草汁一拨接一拨地泼洒空中,与树木,鬼魄,邪恶,阴森集聚在一个漩涡里,不住地拧转。
果然,白面人的制胜之术在于迅速观察出对方的弱势,从而不费吹飞之力,一举歼灭。
而刚刚的一场救助,白面人对自己已经了然了?土五行冷笑几声,心里的热火却汹涌澎湃而来。
宝图在哪?快快交出来。不想失了气势,土五行傲然道。
你要宝图何用,仅仅是救那个丝毫不相干的小女孩?团团冷气带着话语袭来。
小女孩是小,天下是大,白面人,你我也是老相识了,交出宝图,我依旧不困住你。
哈哈,事到如今,你还想困住我?白面人轻吹一口气,土五行面前成千上万的冰柱子闯进来。
宝图是天书晟器,得了它可以随意穿梭在不同时代地域,虽然没有《天书》护体只有招式,却已经把人打得眼花缭乱措手不及。
抽出剑来刺去,剑尖看似穿过冰柱,拔出来时冰柱却完好无损,土五行直身走过去,却是撞了个满天星斗。
好个变化多端的时空穿移之技!
土五行才发现自己只要心中激荡,冰柱就硬了一分。刚刚给七少和娘子牵线时就应该知道,自己有多羡慕他们,自己身为土神,不消说不该有这个念头,就算有了也要忍痛杀掉对方。即使护徒心切,也要顾全天下大义。那生活的冰冷,足以毁灭他作为人,而白面人只是悄悄让冰冷浮出水面,,,,,,
“戈壁,戈壁!”小满乐呵呵地在房子里跳来跳去,机灵地像只猴儿。
故城才不理她,感激着老伯的相助,腿上大好,一大早就背着锄头去地里干活了。
小满和老伯家的孙子篝火睡在一张床上,晚上躺下的时候朝着一头睡,早上醒来却是一头一个,憨憨流着口水。俩宝贝挤在一个被窝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
忽而一张小白贴纸粘在窗户上,远远看去像朵雪花。小满挤过去,伸出小手拍去,那小白贴瞬间贴在了窗户外侧,篝火摆出凳子站上,去拍外面的小白贴,它又贴在了屋里一侧的窗上,两个小孩哈哈大笑。
“它有灵气哎!”小满假装负气说。
篝火也停了手,小白贴也有点泄气地耸拉在窗上。
”古人云,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它若真有力气,就变成雪花,落在那些树下面。“篝火是寒门苦学的小孩。
仿佛证明什么一样,小白贴飞到空中,开始散落雪花花瓣,不多时,外面的林子雪白雪白。俩人飞奔过去看,只见每一个雪花都是一个白人形的铃铛,在阳光下叮叮当当作响,清丽地照应着白雪。
小满飞奔一路,每一棵树的铃铛声响都不同,连贯起来,仿佛成了一句话:”小满,你喜不喜欢我?喜不喜欢?“
故城身子刚刚好,就跟着老伯伯去种地。老伯伯要他在篱笆里面撒种子,自己推起车子去远处几十里地扛水。
贵少爷名叫醇喜,平日老爹出去赌博,就留他看这方圆八百里。少不更事的他,飞扬跋扈不说,还剥夺了几十个县城的铸币权和集市权,如今天下大旱,他又派了一千余的骑兵奔走相告,他醇喜家才是风水肥沃之地,只有他家才能挖水井。
单单因为这一条,无数人上门闹事,他理也不理,兼有无数人在挑水的路上渴死累死。老伯伯家离着醇家院子还近,故城便不再阻拦。
然而老伯伯一出篱笆不远他就后悔起来,撒种子的事儿实在太轻松,七八岁的小孩儿都会,他已经长成大半个男人啦,岂不成了知恩不报的不肖子孙?
找了处阴凉地方,用龙悬针的外壳变成铲子那么大,就动手挖了起来。什么事都有他一个人承担也罢,这老伯伯的年纪比他当年的爹爹也是大不了多少,一想到这,他的眼泪就含在了眼眶,家里没犯什么事就糟了劫难,只留他了一个,耽误了告知府上,师父依旧不念师徒情谊,次次要处死他。
后来他背弃师门,才使得土五行没有了杀他的口舌。从此形同陌路。
爹爹小时候十分关照他,有几次他着了风寒,都是爹爹跑了几天的山路去拿药。“城儿自幼身子不好,需要锻炼才能身强体壮,长成栋梁之才。”拿药多了,认识了药商土五行。家里的叔父姑姑的孩子还在捏泥巴的时候,他只身一人去清贫洞学武。
都在的,爹爹也会这般照顾吧?
故城一阵心酸。从前他有人照顾,却不懂得珍惜,有了师父,却不懂得学武,有了妹妹,却不懂得怎么去照顾一个弱小的孩子?,,,,,,
拼命地挖井,用些许功力在井周围设置了透明屏障。有了这屏障,醇喜的人也看不到,老伯伯就能省着点力气打水,多享点福,不那么累。
半晌过去了,井已经挖到阳光照射不进来了,土始终干干的,没有任何水分。莫非,这里本来就是无水之原?
惊讶时,一个硬硬的东西把龙悬针的外壳咔得压弯了。
扒开土来,却是一坛好酒 。不知酿了几千年,浓郁而芳香,故城几乎醉倒在枯井里。
兴冲冲抱着酒坛子爬上来,却见老伯伯推着车,直直地摔在地上,老伯伯!,,,,,,,,故城急忙跑过去,老伯伯已经晕厥,背上划着数条鞭笞的血印。
推着酒坛子和老伯伯的车,压得故城差点垮掉,这车子着了魔一般一直推不动,终于走到简陋的屋子前。
一进门,小满和篝火就一个哥哥一个爷爷地叫着,狂奔而来。孩子都饿得皮包骨头了!又是喂食物,又是灌水,老伯伯两天两夜才醒转过来。
“篝火啊,,,,,,”老伯伯握着篝火的手缓缓道:“醇喜在路上挖了坑,老乡邻们都摔了,背了一路,水就撒了。”
寒门的悲哀滋滋涌上。
“爷爷,孙儿替你报仇!”篝火的拳头攥得紧紧的,坚定的眼神嫉恶如仇。
“使不得,我的乖孙儿,爷爷年纪大了,怎么样受苦,也要保我孙儿周全。”老伯伯苍老的面庞,低低的诉说,篝火泣不成声。
“篝火,我都听说了。”故城揽过他,安慰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你现在一个小孩,打不过他的。”
老伯伯在床上挥了挥手,大家都不知道什么意思,故城把草席子卷起来,小满把饭端进来,篝火守在床前擦药。老伯伯只是摇头 ,到了夜里仍旧呻吟不停,眼珠望向案台,人们急忙把烛光的光芯剪断,才幽幽入睡。
醇喜的眼睛受伤了!第二天,传遍了整个郴州上下。
那个得意洋洋坐在大凉椅子上看人笑话的少年,如今一只眼缠了厚厚的白纱布,狼狈不堪,惹得人民窃喜。
邻居安澜几次跑过来说,你家篝火打了醇喜,如今醇喜正考虑怎么整你们家呢!快逃命吧!
“我家篝火在外边帮人放牛,哪会?篝火两字是个贱名,想是重名了也有。”老伯伯不为所动。
篝火跟小满在一起放牛,再说篝火哪来的本事,跨过层层防卫去打了少主?
自己家的两亩地,篝火学堂的挂名,都是拜醇家管制,篝火绝迹笨不到一时意气用事。
然而太阳还没下山,一帮人来就把故城和老伯伯抓到了醇家。
抬眼看见篝火和小满被绑着在柱子上。
醇喜发怒地扯着篝火的头发:”你当真不想活了!“
”都是我一个人干的,你放了他们。“篝火昂着头。
”你!,,,,来人,点火!“几个侍卫举着火把方步走来,把枯草堆在他身上:”你不是想死么?让他们都眼睁睁看着你死!”一脸邪恶的坏笑。
老伯伯一个劲地喊篝火别犯傻,故城想立个透明屏障,想是挖井的时候消耗内力过多,一时竟然法力尽失。也罢,本也修为不够,但难道要眼看着惨剧发生?
“醇喜,你的罪恶天下皆知,这次不是我,也总会有别人。”篝火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
“你!,,,”醇喜面对一个小毛孩居然心虚起来,更对他厌了几分:“点火!”火苗突突地冒着,燃烧到他的脚踝,一大块皮肤已经熏黑。
众人都敬佩这个孩子的英勇,然而这样无所谓的牺牲,究竟太惋惜了,人们都安静下来,沉默不语,面前的火焰越升越高。
忽然,一段尖锐的笑声咯咯地传进每个人的耳朵,全身悲伤不已。刹那间一阵风速的驶过,殿堂的灯光,簌簌的剑光,燃烧的火光,饿狼的冷光全灭,所有人沉入黑暗。那笑声越发使得人想哭哭不出,悲愤至极。
“谁?”
但觉得瀑布一样的袖子在醇家屋里屋外漫天飞舞,感觉那人的气息离人近的贴着鼻尖,字字令人发毛:“儿子,告诉娘亲,是谁要烧死你?”醇喜在黑暗里听得吓地跪了下去。
篝火心灰意冷,燃烧的火苗忽而都消失了。难道,是已经到了天堂?,,,,,,,,一阵胆颤,,,,,,
却是无与伦比最美的声音,铺天盖地而来,宽大的袖袍温暖地熊抱他,所有受伤的痕迹都不痛了。
“儿子,是娘亲啊。”末尾的字音,更像在叹息,叹到每人的心里。
“我,,不是,我是篝火。”篝火黑黝黝的头发,黑珠子一般的眼神,愣愣的,带着一贯的坚定:“我没娘亲,我要爷爷。”毕竟是小孩子,乱撒娇开来。
黑夜里什么打在脸上,黏黏的,哆嗦着紧紧抱着:“他爹爹,咱们儿子连娘亲也不认了。-----乖儿子,娘亲七年来,都在外头专心给你炼制解药,现下炼好了,喝了它。”
篝火抿抿嘴,执拗地摇摇头:“我没病!”推将去,一个瓶子破裂的声音,而后刺激难闻的药味四散。
“药,,,醇喜!是你要杀了儿子”醇喜见她能一眼就叫出他的名字,连几乎匍匐地贴在地上:”上神息怒。”
却感到黑暗中,四面的针卷着烟熏而来,原本不学无术的他几乎就要惨死在这浓烟之下。
“柒染,,,,,,”旋风吹来,一个男子的手紧紧抓住她的手腕,那一刻,万般温柔而来,黑暗的殿堂一场明亮,差点就以为是他来了,当年的他静静说一句,柒染。
女子仙雾缭绕,耳畔着着青山绿水的印记,巨大的斗篷吹起如城堡。手里的剑指着醇喜,化成一片海市蜃楼。
“柒染,饶了他。”男子低眉嫣然道。
醇喜受惊之余大叫:“爹!”
“畜生,还不快向上神道歉。”男子急言令色,醇喜捂着受伤的眼睛,忍气道歉。
女子柒染微微上扬嘴角,却没有一丝笑颜,心想此人和夫君如此相像,功夫上竟能抓住自己的手臂,回头黯然瞧着他,却见他身后默默站着一人。
“看在是我徒孙的面上,染妹就饶他罢了。”
逍遥法外,无拘无束,谈笑间畅快淋漓,低眉处扶弱清风,笑颜绝世,飘逸凡尘,隐居太行一脉,不是鎏金,又是谁?
老伯,故城,小满,篝火等大伙儿都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
“老夫在那边半球就闻见一等一的好酒了,一路赶来,没想到看见了你这畜生!”鎏金闲坐一旁,抱着酒坛子就像抱着美人,酒水如泉水灌进肚子。
出所有人的意外,男子放开柒染的手,掀衣一跪:“师父。”气势瞬间扭转过来,此时醇喜跪向男子,男子跪向鎏金,而鎏金淡然间望着柒染。
“吃喝嫖赌,会的不少啊。锦鞍,你也是有儿子的人啦。”鎏金大笑把一罐酒扔过去。锦鞍不敢接,口中的口水却控制不住流下。
柒染只是一个劲逗着篝火:“鎏金,看在你面子上便罢了,只是篝火,,,,,,”轻柔地掏出张纸,折成小飞机的形状:“飞机飞飞,飞机飞飞,,,,,,”篝火不为所动,看着爷爷还绑着,要跑过去。柒染一个堂堂上神,跟着篝火就屁颠颠地跑去,篝火一不留神直直撞在鎏金的身上。
“多谢。”
但见柒染展袖一挥,带篝火飞向天际。天边低沉的乌云炸开,卷卷火烧云凌空点点,晕染成海一样的绚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