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好的依偎永远》枝枝不依

9、本不怪你

　　闻小西醒来时已在自己的卧室里了，不得不承认在奕唯远身边她睡得无比安心，她卸下所有伪装毫无防备的睡下，心中是从未有过的轻松。
　　她揉揉眼，床边放着几件新衣，桌子上饭盒里丰盛的午餐还冒着热气。
　　闻小西隔天再去公司时，主管把她噼里啪啦臭骂一顿接着就把她扫地出门。闻小西感叹世事艰难的同时，在心底把奕唯远也臭骂一顿。最后还是夏小夏发觉她被公司解雇，埋怨她有难事不告诉自己不够朋友，然后又是打电话又是托人的，两天内就又为闻小西找了一家广告公司做文秘。
　　这家广告公司的老板卫枫是一个富二代，年纪轻轻，心机颇深。闻小西整天辛勤的跑上跑下，端茶送水，打印递件，总是能在各式各样的八卦中听到老板的“传说”。
　　卫枫套上西装，心里到现在还不敢相信萧氏集团总裁奕唯远竟亲自打电话说要叙旧，顺便再谈谈两家公司的合作事宜。卫枫和奕唯远是大学同学，但两人相交不深，大学时奕唯远除了在运动上表现突出外，其他方面一直都是全校殿后的，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卫枫以为他就是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富家公子。但最近的传闻让卫枫意识到奕唯远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能在萧战手下隐忍那么多年本身就骇人听闻。但他现在还摸不透奕唯远的心思，毕竟两人的交情最多也就是一起参加过篮球比赛而已，远不到要大boss亲自出马谈生意的地步。他还记得那时满场泛着花痴的女生高声呼喊着奕唯远的名字，一直被众星捧月的卫枫首次尝到了沦为陪衬的滋味，篮球比赛结束后，女生都围到奕唯远的跟前端茶送水，卫枫渴的嘴直发干却没收到一瓶水，之前他觉得会有花痴女自动献水就没自带饮水，事实证明在奕唯远面前众女生是看不到其他帅哥的，他正打算去学校超市买饮料，背后传来一声清朗的招呼声：“嗨！”卫枫转身，一瓶矿泉水掠过人群向他飞来，他伸手接过。对面，奕唯远扬扬手中的饮料示意：“打的不错。”他头发因为汗水显得微有些湿润，在阳光下熠熠闪光。
　　卫枫摇摇头，想不通的事他向来不会钻牛角尖，他将送咖啡的闻小西叫住，吩咐道：“眼镜去掉，头发散开。”闻小西虽满肚子问号，可官大一级压死人呢，她依言照做。
　　卫枫满意的点点头：“你陪我去谈一笔生意，不用说话，只陪下酒就行。”
　　闻小西慌忙摇头：“老板这不是我的工作啊，我只是替人来给您送咖啡而已。”她的脑袋里不时闪现电视里女职员为了工作忍受公司合作对象咸猪手的画面。
　　“这一次不是正式的洽谈，你看着挺秀外慧中，温柔淡雅的，是对方喜欢的类型。”
　　闻小西抹了一把冷汗，对方喜欢的类型？还不是出卖色相。
　　“别一幅失了身的表情，有我在，会让我的员工吃亏吗？你只要在一旁站着就行，镇个场，什么也不用做，又不是三军会师，没那么可怕。等谈好了，给你加工资，升职。”
　　有卫枫的保证再加上他的威逼利诱，闻小西最终屈服。不就是站一旁倒倒酒嘛，没事没事。闻小西不住安慰自己。
　　闻小西身着低领白色衬衣，职业短裙也是她勉强能接受的长度，脚踏高跟鞋，更衬得她身材曼妙，长发挽起，整个人成熟而不失风韵。卫枫啧啧称奇，自恋的夸自己挑人的眼光好。
　　走进套间，奕唯远已先到。卫枫介绍到：“这是我的助理，闻小西。小西，这是奕先生。”闻小西一边暗骂着卫枫撒谎不脸红，一边掩饰住眼中的惊讶，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啊。
　　她伸出手笑的滴水不露：“奕先生，您好。”奕唯远站起身也是公事公办的表情：“你好。”递手回握。
　　闻小西老老实实站在卫枫身后，表面看着是在认真听，其实早已神游太虚，卫枫和奕唯远谈的什么她一句也没记住。“闻小姐。”“啊？”闻小西回神，看见奕唯远似笑非笑的望着她，“我的公文包忘在车里了，麻烦你帮我取来。”说着将车钥匙递给闻小西。
　　卫枫正端着茶杯，看不出他的表情。闻小西多想自家老板能拒绝，毕竟是自己的员工怎么能让奕唯远说使唤就使唤呢？
　　卫枫显然没有这种自觉，和奕唯远有说有笑，还不停催促闻小西快去快回。
　　闻小西拿到公文包刚要转身，身后突然有人抱住了她，她第一个反应就是妈呀，有色狼！紧接着，右手手肘狠劲向后顶去，却被身后的人接住，身子急转，闻小西惊呼：“奕……唔。”奕唯远闭着双眼，吻像雨点般砸下，带着无尽的痴迷与贪恋，闻小西握拳头捶上去，却被奕唯远反手按在车上，身体同时压迫上来，他的舌头死死纠缠，像是要把八年的思念都挥洒完毕，闻小西咬牙，血萦绕在口腔中。奕唯远松口，抹去唇边的血迹，勾唇浅笑，“我有点高估自己的自制力了。”闻小西瞪眼：“请奕先生自重！”她挺直身子，整整服装，“你让让。”她擦擦嘴强迫自己不去想奕唯远唇上的伤。“不让。”说着又赶紧抓住闻小西的手，像怕她跑掉一样，“让我再多看你一会儿。”
　　闻小西做了一个让人意想不到的动作，她抬腿向奕唯远的下身踢去，奕唯远条件反射向旁边躲，闻小西趁机逃离，刚迈一步就又被捉在怀里，奕唯远语气宠溺：“小西，这招怎么能对我用呢？当然，别的男人胆敢靠近你，就用这招把他们踢得半身不遂。”闻小西轻答：“好啊。”语气之温柔让奕唯远一个恍惚，她抬脚，高跟鞋重重踩在奕唯远的皮鞋上，奕唯远吃痛松手。
　　闻小西不顾形象的拼命逃跑，奕唯远教她的防狼三式，一顶，一踢，一踩，悉数用在了他身上。走进套间，卫枫早已不见，奕唯远靠在门框上：“我让他先回去了，他说后续事宜由你来谈。”闻小西气的直跺脚，说好的老板在，员工不会吃亏呢？说好的只要站着，什么也不用做呢？骗子！无赖！她算是明白了，这是把她卖了。
　　闻小西深吸一口气从包里拿出笔和合约放在他面前：“奕先生，我们还是赶紧把事敲定，你好快些回家吃饭。”“吃饭，好啊，你和我一起去，吃完就签。”他自顾自地拉起闻小西的手，手指摩擦到她的手心，他脸上的笑容猛地僵住，将闻小西的手捧到面前一遍遍抚摸，声音疼惜惊诧：“怎么会有茧子呢，我问你，怎么会有茧子呢！”奕唯远眼圈不自觉红了，闻小西抽回手，语气平淡：“你手上不是也有茧子？很正常的。”“我是一个男人，有茧子正常，你是一个女人就应该把手养的白白嫩嫩的。”
　　闻小西晃晃手：“很白的。”她的手确实很白，如果不仔细看是发现不了有茧子的，只有摸的时候才能感觉到。
　　“你一定吃了不少苦，都怪我。”他眼中有泪珠滑落，自责的让人心疼。闻小西有不易察觉的慌乱，忙道：“奕唯远，你不是说男人只流血不留泪的吗？你……你别哭，又不痛又不痒的。”
　　“我……我饿了。”
　　“我们去吃饭。”
　　奕唯远破涕为笑，闻小西反应过来，直骂自己犯贱。
　　他轻轻牵着她的手走在繁华的街道上，红男绿女，车水马龙，霓虹初映，整个城市像是初酣的少妇，透着迷蒙。以前十几岁的男孩已经长成直挺的男儿，足以为她遮风挡雨。但她还是希望他们能永远停留在十几岁的时候，他和她牵着手走在细长幽静的小巷中，不谙世事，像他的名字那样奕唯远——依偎永远。
　　两人走到酒店门口，奕唯远微微鞠躬，做了个绅士“请”的动作，闻小西进去的一刹那被晃了眼。头顶悬下欧式风格古典而端雅的玻璃吊灯，光滑而显凝重的地板让人像是踏入了中世纪的宫殿，从落地窗中正好能看到美丽的夜景，巨大的方形玻璃将光与影恰当的切合。
　　奕唯远拉着发愣的闻小西坐在桌前，她的手放在桌下，揪揪衣襟有些拘谨。奕唯远拍拍手，服务生鱼贯而出，将一盘盘精美的饭菜放下。
　　“小西，你还不能原谅我吗？”
　　闻小西低头，攥了攥手中的刀叉，“对不起，奕唯远，不怪你，是我自己的问题。”
　　“八年前我回去找你，你不在。房东说你刚搬走。”奕唯远语气中透着疑问。
　　闻小西沉默，就在奕唯远以为她不会回答时，她突然道：“我一直在等你，在家等怕你会去我们的秘密基地，去秘密基地又怕你回到家看不见我着急。”闻小西吸了一下鼻子，“我母亲去世时其实我看见一个男人从小巷中走出，带着鸭舌帽，脖子上有纹身，当时没怀疑。我怎么也等不到你，就在家收拾母亲的东西，突然想起了那个男人，越想越觉得他像凶手，母亲的手机这时突然响起，我去接却没人说话，手机通讯录上显示的全是这一个号码，没署名，地址是A市。我以为你再也不会回来了，就自己收拾行李去A市查母亲的死因。”
　　“查到了吗？”
　　“我曾在A市见到了那个男人，但没敢追上去，不久电视上就报道了一场交通事故，死的就是那个脖子上有纹身的人。”气氛一下子沉闷下去，闻小西千里迢迢的跑到A市，结果线索就这样断了。
　　奕唯远握住闻小西的手安慰：“没事，我会帮你查的。这以后你一直待在A市吗？”
　　闻小西点点头不再深说，因为她正是在A市市长北海铭的花园门口看见那个鸭舌帽男人的，此后她一直待在A市，直到3年前才来到S市。
　　“奕唯远，你去过A市吗？”闻小西问话的口气是从未有过的惶恐，小心翼翼又带着点挣扎。
　　“没有，我们公司与A市的公司没有商业联系。”
　　“我是说……大约三年前？”
　　“没有。”奕唯远没有告诉她那时因为太过思念闻小西他出现了严重的幻觉，在医院接受治疗。
　　闻小西手中的刀叉突然落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她仰头哈哈大笑，晶莹的泪水顺着脸颊一滴一滴滑落，砸在透明的玻璃桌上，“原来一直是我自以为是！原来一直是我太蠢！待在里面的……应该是我啊……是我。”她笑的太疯狂，哭的太凄惨，以至于搞不清状况的奕唯远只能将她紧紧抱在怀中阻止她自残般的挣扎，“小西，你、你不要吓我啊。”奕唯远揽着跌坐在地上的闻小西，用自己的脸庞摩擦她满是泪水的脸颊，仿佛连声音也痛的蜷缩起来。
　　空旷的房间里，闻小西悲切的哭声阵阵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