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费小丫》十月皇后

7、癞蛤蟆 下次谁再这

　　就像平常的午自习一样，闹哄哄的教室里突然寂静，每个人都准备好了午休，老师在教室里转了两圈，就走开了。
　　突然一阵尖叫声打破了宁静。坐百天珍后排的王美玲突然失控地哭着跑了出去。我望去那个角落，正好与百天珍四目相对，她似笑非笑的样子，我总觉得这事儿有点什么。
　　不到两分钟，王美玲带着班主任谢老师来到了座位旁。她恐惧地指着书包：“老师，有人放了癞蛤蟆在我的书包里，你看。”
　　“请问是哪位同学的恶作剧，请给我站出来，不要让我来一一地查究，那样后果更严重。”谢老师说。
　　“老师，不用查了，是我。”百天珍一点没有犹豫地站了起来。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她一直都喊我小白痴，真天真。我已经警告过她很多次，既然她还是一如既往，那我就吓吓她。下次谁再这么喊我，我就放小蛇。”百天珍说。
　　“你，王美玲，都到我办公室一趟。其他人正常上课。”谢老师很生气。

　　一下午的时间百天珍和王美玲都在班主任办公室接受教育，直到放学才被放出来。两个人各怀鬼胎的回到了座位上。我等着百天珍一起放学，被王美玲白了我一眼。
　　“天珍，我招她惹她了吗？为什么要给我白眼。”
　　“她那人就是贱，欺软怕硬的。所以，小丫，你就不要那么软弱。她给你白眼，肯定是因为你和我交好，等我下课。”
　　“今天老师怎么处理你们的？”
　　“老师叫我们互相道歉。但是我告诉老师是她喊我绰号在先，她得先道歉我才能道歉。不过她太倔了，一直不肯道歉。所以我们两就一直在办公室耗着。最后老师说再不道歉就不回家，她就道歉了。”
　　“你可真厉害。你怎么想的呢？你这样做不就不是老师眼里的好小孩了吗？”
　　“好小孩是什么？是你这样，别人白眼你不吭声，喊你绰号也不吭声吗？我可做不到。”百天珍说。
　　“我真佩服你。我也想像你一样。”
　　“你做不到，真的，小丫，你天生就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丫头，早晚会吃亏的。我都为你心疼。但是你改不了，天生的。”

　　不过天珍可谓是一战成名，班里没人再敢喊她绰号。连其他班级的人也知道有一个放癞蛤蟆的女孩。没多久，王美玲就申请换了座位，我估计她一看见前排的百天珍，就像看见了癞蛤蟆一样，太瘆人了。不过她还是一如既往的给我白眼，天珍说，下次她再给你白眼的时候，你也给她白眼。不过，每次王美玲给我白眼的时候，我都假装没看见。

　　按照惯例，上午第二节课课后便是课间操。那天风和日丽，太阳早已挂在了天空顶上，孩子们有序地列队站好。作为班长的我挨个检查是否佩戴好了学生证，虽然我一直认为佩戴与否和读书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但是这是规矩，这是学校的规矩，在我眼里，它的存在就是不可违背的。我照常走在了王美玲面前，她和往常一样又白了我一眼，我没理她，径直去检查其他同学的佩戴情况。

　　课间操解散之后，我们班乱成了一团，原来百天珍和王美玲又打了起来，两个人厮打在地上，王美玲的头发被百天珍抓成一团乱麻。百天珍骑在王美玲身上，一个劲地打一个劲地说：“你他妈再敢没事就给费小丫白眼看，小心我挖了你眼珠子。她惹你招你了？就因为她是我好朋友，就因为她每次都当做没看见。她没看见，我可看见了。你给我小心点。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毫无疑问，百天珍这次请了家长。不过百叔叔来了一会儿就乐呵着走了。
　　“天珍，你是何苦呢？她白眼就白眼吧，反正不少一块肉，何必和她过不去。”我说。
　　“她今天是白你一眼，明天就是杀你一刀。你就是太懦弱，你总是想做个好孩子，循规蹈矩，但是这世界怎么会有那么多好孩子呢。她王美玲就是一矫情小姐，就是看你不敢把她怎么样。你看她还敢白眼你吗？”
　　“那你爸爸被请来了，回家他打你吗？”
　　“爸爸知道她是因为喊我绰号欺负我我才还手的，所以只要没打输，也没出事，就算了。爸爸说这世上有许多无理的人活得太好，就是因为软弱的人太多，他说我家里就我一个女孩子，就一独苗，不能受欺负。”
　　“你有爸爸在家真好。我要是请家长必定是爷爷来，你知道我爷爷的，那是多么伤他老人家面子的事情，必定会揍我一顿。只有每次开家长会老师点名表扬我的时候，他能高兴好几天。”
　　说实话，我真羡慕天珍，她虽然成绩不如我，但是她可以和老师顶两句嘴，和同学打两场架，时不时地抄一下作业，迟到，翘课。即使这不是好学生的标准，但是她敢于做很多我不敢做的事情，这便是我与她的不同。我始终在循规蹈矩中生活，她却在叛逆中成长。谁都不能说这两种生活哪一种就是对哪一种就是错，因为，生活会给我们答案。

　　从此以后，王美玲看着我都低着头走路。我有时候觉得这样的人挺悲哀的，我以那么多次的无视与宽容回应了她，她却看成了是懦弱和胆怯，也许根本就是我的懦弱和胆怯，才助长了她的肆无忌惮。那一刻，我觉得，天珍是对的。

　　学校的生活平静而平淡，只是我们一有空，就会去学校的信箱找毛玉写来的信。每次都失望而归。天珍有些自责，她觉得，如果毛玉在人生地不熟的C城，如果真是遇见了坏人和意外，她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如果不是她的教唆，也许毛玉还在村里，一切都会麻木而平静地过着。
　　“放心吧，毛玉不会有事的。如果真的有事，一定会有警察通知家属的。”我宽慰着天珍。天珍一想毛玉了，就会从沿着镇上的小河走回家，而不走乡村的公路。似乎，在那条小河，有我们三个人共同的回忆，这样才能感觉我们三个人还在一起的余温。天珍，是一个勇敢而善良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