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费小丫》十月皇后

29、香水 她叫我明天

　　公交车上拥挤得让人窒息，就像我的心情一样。站着的人和坐着的人就像两个不同的世界。坐着的人仰望着一波波像僵尸一样挪动着的人群在车门前不停地往前挤，然后又被挤下去，或者他们干脆不看，闭着眼睛呼呼的睡觉，天知道，对于忙碌一天的人们来讲，睡觉是一件十分奢侈的事情。又或者他们掏出手机大声地讲话，与亲人，与领导，与朋友说着还没有说完的话。而站着的人群，得时不时地注意着脚和拉手环的手的移动节奏，不至于摔了下去。当然你得时不时地注意着自己的包，虽然钱不多，但是小偷是不知道的，万一证件掉了，会让你焦头烂额。
　　我麻木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觉得难过又有些安慰。难过的是像王梦佳那样的人也许永远不能体会上下班高峰期的这种拥挤滋味，安慰的又是，世界上芸芸众生，与我一样生活的人也同样如此拥挤。想了想，觉得自己的阿Q精神居然发挥到了极致，突然觉得没有白读那篇课文，感觉像赚到了一样。
　　天气已经渐渐转冷，晚上的时间也黑得早了一些。如果不是这座城市被灯光笼罩着，到处都还有匆忙行人的足迹，我一定认为这是黑夜了。
　　“小丫，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天珍问。
　　“没什么，坐车坐过了一站路，又走了回来。”我心不在焉地回答。
　　“赶快吃饭了吧，我今天啊，请了半天假，所以回来得早些。”
　　“你为什么请假啊？”
　　“我觉得我需要请你吃点好的，因为今天我领了基本的工资了，虽然佣金还没有拿到。”这两年的房地产火爆得可以，凭天珍那三寸不烂之舌，做了地产销售，还真是一个好门路，奈何我天生愚钝不会说话，坐在电脑前敲敲文字还可以，但是一要论起销售来，却总是不擅长的。
　　“是吗？恭喜你。不过我可能得向你借点钱挪用几天。”
　　“怎么了？回来就一直闷闷不乐的。你看我做了你最爱吃的麻婆豆腐，土豆烧排骨呢。我还买两瓶酒。”
　　“我今天打碎了别人的香水，要赔五百。”
　　“难怪，你一路滴着血回来的吧。”
　　“我妈今天打电话说二宝要五百培训费，这是高中最重要的时刻，我却连五百都帮不上忙。原来我想节约一点是够的，现在如果除了房租和生活费，还有香水钱，我拿不出那么多钱来。再说了，那香水我就那么一闻就500块，太昂贵了。”
　　“快说说，是你不小心打碎了吧？觉得太好闻所以一不留神了吗？”天珍说。
　　“你想想，如果那是五百块钱我会捏着撒手吗？我小心地看了看，但是不知道谁推搡了一下，而我是离香水最近的人。
　　“然后你就认了？”
　　“不然呢，怎么办？”
　　“你果真是个包子，永远都是包子。你可以理论啊？”
　　“我怎么理论啊，那王梦佳就说是我没闻过香水，故意打碎的。”
　　“你猪啊，你是因为没有闻过香水就要故意打碎吗？费小丫，你说我说你什么好？你为什么就这么好被欺负呢？”
　　“我，我……”
　　“算了，你别说了，你就说最后怎么处理的吧？”
　　“她叫我明天赔她五百块，否则没完。”
　　“你这不还没有发工资吗？算了，我借你吧。不过我可告诉你，包子这种事情呢，你当一次就够了，否则啊，别人老不把你当回事。就算有时候你自己把自己当回事，人家也不见得买账，何况自己就是一副包子脸呢。”天珍一边张罗着吃饭，一边对我说。
　　“谢谢天珍，谢谢penny。我在路上还愁着该怎么给你开口呢。”
　　“快吃吧，就我这种人，珍惜你这样的傻蛋朋友。”
　　“谢谢。”
　　“对了，我可没见过那么贵的包，据说一个包就要几千块到一万多两万不等呢，就光那王梦佳背的包，够我挣个几年了。不过一想着我如果背上那么些包，我还怎么出门啊，刮风下雨，在公车上拥挤，我不得拼了命的护着包啊，关键包里还一分钱都没有。王梦佳说我没见过那么高档的东西，所以羡慕，其实我是羡慕，但是我更多地是担心啊，你想啊，一瓶香水够我愁眉苦脸一阵子，何苦是那些昂贵的包，仔细一想，真是同人不同命。”
　　“你啊，是见识太少了，不要觉得那些遥不可及的东西，你就总是躲着。没事的时候啊，你要多了解那些名牌，就算你没用过，穿过，但是你得有些见识。就像我们现在卖房，你得什么都能和客户说到一块儿。比如那些富婆来买房，你一看说：‘哎呀，女士，你这是这季香奈儿的新款吧，特适合您。’一下子就打开了一个话题。你得揣摩这些富有的人的心思，那就是让你看得出来他们的身份，尊贵和富有，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就像你说的那个王小佳，她花了那么多钱来武装自己，那必须得让人知道她拥有那么多啊，要不多没意思。香水，包，口红什么的，都是她可以炫耀的资本。小丫，难道你觉得这个世界还是你的成绩是第一，就可以成为资本吗？是，那可以成为曾经的资本，但是现在不是，你已经踏入了社会了，你得适应。”
　　“你还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所以说呢，大学里谈恋爱不是一无是处的，哪里像你天天读死书，所以你一出学校，就觉得从封建社会直接跨入了二十一世纪，你才会觉得恐慌，觉得难过，觉得不适应，甚至觉得窒息。”
　　“你怎么知道？”我突然茅塞顿开，仿佛天珍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一样。
　　“我了解你啊。你得多了解很多东西，不只是书本上的东西。”
　　“知道了，受益匪浅啊。你这些是从你那个恋爱的男朋友身上学到的吗？”
　　“不全是，但是有一半原因是因为他。”
　　“什么时候告诉我你大学里的风花雪月。”
　　“今天不说，等我心情好了再说。”
　　“好吧。来干杯。”
　　拥挤的地下室里，温暖的灯光，照着我们两个人。我们突然很怀念起坐在二里山上的日子，比这里宽敞，比这里美丽。天珍说，人要向前看，不能向后看。所以二里山只适合用来怀念，而我是真的好想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