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夫人传》丽华

6、徐美人 第6章徐

　　第6章徐美人
　　第二天，宣布入选名单。
　　莲儿跪在地上，双手紧紧握着，心都快提到了嗓子眼儿。原以为是当宫女，没想到最后还是出了意外。
　　继杜莹莹被封为贵妃，徐宝珠被封为美人后，秦锦蓉竟然出乎意料的被为太后宫女，不是自己吗？紧接着就轮到了莲儿接旨，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她也和秦锦蓉一样被指给了太后。
　　莲儿一动不动的盯着地上的青砖，心里祈求老天一定一定要把她指给太后当宫女。不然，她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了。
　　耳边传来太监尖细并略有些刺耳的声音：“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有徐氏性行温良、端庄淑睿......特赐为美人，钦此！”
　　直到那太监的最后一个字落下，莲儿这才了叹一口气，果然,老天不会保佑她。宫女没当成，反倒成了妃嫔。虽说由奴婢变成主子，可这主子真不想当。
　　“徐美人，接旨吧。”
　　“民女谢皇上隆恩。”莲儿恭恭敬敬的磕了个头，这才举起双手，接过了圣旨。
　　天命难违，唯有走一步算一步。
　　送走了传旨的公公，站在院子里的几个女孩儿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相处了。
　　可不是，秦锦蓉入宫是想当妃子的，如今竟然成了一个小小的宫女，心里还不定怎么憋屈呢。单说莲儿这里，这几个月来她和姐姐徐宝珠相处不多，几乎连话都没说过几句。这一下子，就要一块儿去伺候皇上了，往后那可是抬头不见低头见，实在感觉怪怪的。
　　总不能，传旨的公公才走，她们立刻就能转变了身份，分出尊卑贵贱，一口一个美人一口一个昭仪吧，谁都明白端架子端早了只会让人觉着你小家子气。
　　所以只过了片刻，大伙儿就不约而同的回房了。
　　转身的时候，莲儿看到秦锦蓉的目光一直落在自己的身上，想上前却又迈不开步子，她知道秦锦蓉心有不甘，可这会儿，她是皇上的美人女，她是太后的宫女，总归是没那么方便了。莲儿朝她点了点头，这才进了自己的房间。

　　既然皇上的旨意都下来了，宫里办事的效率自然不用说。只过了半个时辰，就有专门的太监领着秦锦蓉等人去了各自的住处。
　　严姑姑跟着莲儿来到住处，莲儿觉得她可能是徐国栋的人，不然为啥老是教导自己。既是去伺候皇上，总要对皇宫的事情有所了解，所以，莲儿觉着，这真是太必要了。若是进了宫还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再费心打听，日子肯定不会很舒心。
　　一个下午的时间，莲儿从严姑姑的口中知道了好些关于宫里的事情。
　　比如，皇上与太后关系不好，太后喜爱小儿子十四皇爷，当初先帝立位时多次劝说立小儿子，但先帝嘱意皇上，也就是现在的皇帝。
　　比如，皇后原是太后身边的宫女。
　　比如，如今的皇上宠爱皇后郭氏，甚至登基时没有立原配白氏，而是当时的才人郭氏。但宫中只有一个皇子，是原配韦贵妃在皇上登基前所生。严姑姑说，皇上子嗣单薄，想来也是皇上为何要采选的缘故。
　　听到这里的时候，莲儿张了张嘴，到底没有说出什么，好吧，皇后是女人中的翘楚，从一宫女奋斗到皇后的位上；对于皇上来说，一个儿子真的是少的有些可怜了，而她们只是生育工具。
　　等到听完严姑姑的讲解，又用了些晚膳后，莲儿觉着腰酸痛到不行。大概，是坐久了的缘故。
　　莲儿心里还有很多事，可她知道这会儿想什么也只能是瞎想。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睡一觉，那样明天的状态才能好些。
　　不管怎么样，进了皇宫总得处处小心。

　　第二天天才刚刚亮，就有宫女敲门将莲儿从睡梦中叫了起来。
　　梳洗过后，又用了一碗玉米羹，莲儿见着来人了，说是奉皇后之命，前来接过去。
　　莲儿的身份在宫中属于最末流那种，所以是没什么机会举行册封礼的，被安排在了一个小院子里，没有皇后发话，连去请安的资格都没有。倒是杜莹莹，如今的杜贵妃，仅仅只比皇后低一级，所以在院子里摆了案桌，依着规矩拜过，倒让皇宫热闹了不少。

　　这些，都是莲儿从身边宫女紫棱的口中听来的。
　　像她这样的身份，身边只有两名宫女，一个叫绿萍，一个叫紫棱。绿萍生着一张圆脸，瞧着安安静静的，本分的很。倒是紫棱，总想着在她面前露脸，不过一日的功夫，她就从她的嘴里听到了不少原先她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韦贵妃从不踏出宫门。
　　比如，皇后想过继大皇子。
　　莲儿听着，在心里头一一记下了。
　　莲儿不知道紫棱背后是不是另有主子，可既然她说了这么多，总不会都是假的。
　　多听一些，没有坏处。
　　在小院子里呆了整整两天，莲儿才见着了旁人口中的皇后，是皇后传召她的。
　　也许是因为常年身居高位的缘故，郭氏周身都透着一股子雍容贵气，虽然只穿着一件浅蓝色的常服，面带笑意的坐在软榻上，可莲儿就是觉着，她骨子里还是很厉害的那种女人。
　　莲儿缓步上前，很规矩地跪在地上，行了个大礼：“婢妾见过皇后娘娘。”
　　郭氏点了点头，视线在她身上打量了片刻，见她恭顺地垂着头，衣着装扮也是很普通的那种，眼中倒是多了几分笑意。
　　“怪不得连太后都说你规矩，可见这宫里头的规矩是学得不错。”
　　莲儿诧异了一下，才想到那日大殿上，太后好像是说过那么一句话。
　　原话好像是：倒是个规矩的。
　　见莲儿面露诧异，郭氏笑着说道：“起来吧，你年纪还小，用不着什么话都琢磨。这宫里头什么都好，就是规矩多，难免拘束些。”
　　莲儿谢过，这才站起身来。
　　郭氏扫了莲儿一眼，微微笑了笑，转头对身旁的嬷嬷道：“去拿一碟芙蓉糕过来。”说着回过头来对莲儿柔声道：“咱们一边吃点心，一边说会儿话，你也不必拘束。”
　　莲儿点了点头，心里头哪里不知道吃点心是其次，主要还是在说话上。
　　这么一想，莲儿就有些忐忑不安了，郭氏虽处处透着和气，可能顺顺当当坐上皇后这个宝座的，哪里会单纯想着和她说会儿话。
　　郭氏吩咐身边的宫女给她赐了座，又说：“听说你家里是在南边儿，来宫里可还习惯？”
　　又说：“若有什么不习惯的，尽可说给本宫听听。陛下平日里忙，甚少管后院的事情。”
　　莲儿小声地回了话，一来一回，心里的紧张自然少了几分，不过每说一句话，还是要在脑子里转一转，免得一不小心得罪了郭氏。此时她还不知道，是太后怪异的举动引起了皇后的注意，想要从她口中打听出线索。

　　才说着，就听外头一阵急急忙忙的脚步声，有个宫女掀起帘子进来，禀告道：“娘娘，陛下过来了。”
　　莲儿心里不禁咯噔一下，忙站起身来，脸上带着无法遮掩的紧张和局促。
　　郭氏细细打量了莲儿片刻，这才笑着责备道“真是孩子气，你既进了东宫，哪里需要避讳着。”
　　说话间，外头就传来一阵请安声：“奴婢（奴才）见过陛下。”
　　郭氏站起身来，笑着迎了上去。
　　莲儿跟在她身后微微松了一口气，方才她若不表现出局促不安的样子，郭氏心里头还不定怎么想呢。
　　“妾身给陛下请安。”郭氏才走到门口，便有人掀起了帘子，一个身材修长，周身透着一股超出年龄威仪的男子走了进来。
　　莲儿只看了一眼，就不敢再看，跟在郭氏的身后跪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