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芙蓉夫人传》丽华

5、采选 第五章采

　　第五章采选
　　这个时候，有个身着宫装的嬷嬷走了出来，“往后，姑娘们就跟着严姑姑我学规矩吧。”
　　既然没想过要被选中，跟着管事的严姑姑学规矩的时候，莲儿是马虎应付，经常犯错，最好是马上把她赶出宫，这样她就不需要作为棋子在宫中了。
　　也有人抱着和她一样的想法，反正不是自愿入宫的，也在装病或是故意犯错希望被刷下去。
　　可严姑姑实在是个极为精明的人，前些日子莲儿装病晕倒，严姑姑替她把了把脉，当场就冷了脸色，挥手示意其他宫女退下。
　　门关闭的声音重重地敲在莲儿的心上，糟糕被发现了，这是她的第一个反应，可事实还有更糟糕的。只见严姑姑递过来一条手绢，莲儿认出这是母亲的，耳边传来女子温润的声音：“大人说姑娘安心呆在宫中，夫人他会照顾，为解姑娘思母之情，特命奴婢送来夫人的手绢。”可在莲儿听来着声音却是无比的恶毒，震惊之余跌坐地上，严姑姑哼了一声走出房间。
　　事情好像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严姑姑一句话都没提，只一遍一遍的教她宫里的规矩，过了几日，不知从哪里传出消息之前学规矩犯了错的人都被打发到浣衣局做粗使宫女，熬不住没几日就病死了，听说，抬出去的时候身上只裹着一张草席。
　　当时，听了这消息的众人无一不惨白着脸，有的吓得腿一软立时就瘫倒在地上。
　　毕竟是同一个院子里住过的，突然就没了，谁心里头能不吓得慌，更何况，这些女孩儿，大多也只有十五六岁。
　　自那以后，大家都愈发的规矩起来，也不是想笑就笑想闹就闹了。
　　莲儿一直觉着，这消息是严姑姑故意放出来的，为的是杀鸡儆猴，而她就是那只猴子。

　　日子一天天过着，终于等到了殿选的那一日。皇上在处理政事，本对采选不热衷，只因子嗣单薄，朝臣说要采选。此时只有太后，皇后和一些妃嫔在，还有说是前来看热闹的十四王爷，而皇上孟世昌不在。
　　轮到莲儿的时候，莲儿紧张的双手都在发抖，不着痕迹的深吸一口气，这才规规矩矩的走上前去，跪下来行了个大礼。
　　“民女徐莲儿见过太后，皇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她的话音刚落，耳边便响起一道沉稳而严厉的声音：“倒是个规矩的。”
　　莲儿心里咯噔一下，就听得一声娇笑：“太后瞧着规矩，那就留在宫里，陪母后说说话也是好的。”敢在太后面前这样肆无忌惮的，想来就是太后的心尖儿十四王爷了。
　　听着这声音，莲儿的心一下子就提到了嗓子眼儿，扑通扑通跳着，只听凤椅上的女人嗯了一声，身边的太监就高喊一声：“留！”
　　莲儿极力掩饰着眼底的慌乱，磕了个头，就站起身来，站在了选中的一行人中。
　　之后的时间，她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脑子里木木的，直到耳边传来一声：“太后起驾！”
　　“臣妾恭送太后。”皇后和几位高位妃嫔恭送太后离开，然后才转过身来，视线在跪在地上的几人身上停留了片刻，出声道：“都回去等着旨意吧。”
　　“是。”众人齐声应道。
　　不到一个时辰的功夫，落选的女孩儿就全都换了一身宫女的服饰，拿着自己的小包袱跟着一个年轻的太监离开了。
　　莲儿的心里乱糟糟的，说不出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好像自己最害怕的事情终于发生了，却又无法反抗，只能等着它一点一点的继续。好在，只是当宫女，虽然听说太后不好伺候，但也比当皇帝的小妾强，莲儿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莲儿妹妹，你呀别老是呆在屋子里，也出来透透风，闷坏了可就不好了。”
　　莲儿听到声音，这才抬起头来，一眼就见着从外头走进来的秦锦容，对方明显一副兴高采烈的样子。秦锦容姿色挺美，当选也是意料之中。
　　莲儿的嘴角微微抽了一下，不知道当一个男人后院众多女人中的一个有什么值得高兴的，而秦锦蓉显然不是这样想的。
　　虽然这个男人是皇帝没错，可皇上独宠正宫皇后，今日并不在场，可见对采选无甚兴趣。大殿内，她偷偷看了那么一眼，皇后雍容华贵，目光矍铄，绝对是一个厉害的，虽说现在岁数大了，却也不到三十，仍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采。给这样的女人争丈夫的宠爱，想起往后的岁月，莲儿觉着自己只有哭的份儿。
　　虽然这样想，莲儿还是莞尔笑道：“哪里就闷坏了，这人一走院子里也清净了，出去还和屋子里一个样。”
　　秦锦蓉点了点头，也赞同道：“可不是，只等着皇上的旨意下来，就能在宫里好好逛逛了。真想妹妹和我住在一处，往后彼此也有一个照应。”
　　秦锦蓉这人瞧着虽然精明些，可再精明也才十六岁，所以她的这些心思莲儿一眼就看破了。
　　太后当场留下莲儿，没有意外她应该会去慈宁宫当宫女，和太后身边的人搞好关系，也能更好地在后宫生存。
　　“姐姐这样想，莲儿求之不得。”莲儿对秦锦蓉道。
　　听着莲儿的话，秦锦蓉以为达成目的，嘴角的笑意愈发的深了起来，不过只片刻，就叹了一口气：“这院子里，也就你我能说得上话了。”
　　她话中的意思莲儿哪里能听不出来，她就差说别人都是有背景的，所以根本就瞧不上咱。在院子中的这些人，就她和自己出身差些，一个是知县之女，一个是商贾之女。虽说是皇商，可一样会被人瞧不起。所以无论怎么看，都只有她这个知县的女儿能和她说得来。
　　“你瞧那个徐宝珠，眼睛都长到了头顶，最看不惯这样的人了。还有那杜莹莹，成日历端着架子，瞧着和气，谁不知道她瞧不上咱们。”
　　后知后觉突然想起徐宝珠是莲儿的嫡姐，见她没有嗔怪，放下心来，讨好道：“当然，你跟她是不同的。”
　　莲儿知道她在试探她和徐宝珠的关系，斟酌了一下，转移了话题：“听说，宫里头最得宠的就是皇后，因着皇后，皇上眼里可见不着旁人。”
　　“妹妹也听说了？”秦锦蓉笑得勉强，她一个商贾之女这次能参加采选又被选中，其中费了多少钱财和辛苦只有她一人知道，倘若不能得宠，她之前的努力不就白费了。
　　秦锦蓉咬了咬嘴唇，才道：“只要呆在皇上身边儿，总会有机会的。”
　　皇后再得宠，每个月里总也有不方便的时候，总不能叫皇上素着。
　　莲儿拿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搞不明白对方怎么这么快进入宫斗的状态了。
　　还皇上身边儿，宫里头有的是一年到头也见不着皇上面儿的。
　　更何况，皇后都三十多了还能得到皇上如此恩宠，手段肯定是比别人强出不少的。
　　送走了秦锦蓉，莲儿回来索性就躺在床上了，反正除了等着圣旨就没什么事儿了，还不如睡会儿。

　　凤鸾宫
　　皇后郭氏正陪着皇上用膳，外头有太监禀告，说太后身边的宫女有事求见。
　　皇后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示意了身旁的宫女一眼：“出去问问，若不是急事等会儿再进来，别扰了皇上用膳。”
　　那宫女应了一声，福了福身子，转身就走了出去。
　　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张红色的纸，皇后一看，便瞧出了是入选的名单，心里头更是不舒服了。
　　太后一把年纪了，还老抓着权利不放，连采选的事都要干预。而她已经是皇后了，可上面还有个太后压着。
　　太后这样，将她这个皇后的颜面置于何地？
　　虽然心里不平，皇后脸上还是没有露出分毫不满，只接过那张名单，随口笑道：“有太后一旁看着，这次采选一定圆满”随着视线落在那名单上，皇后嘴角的笑容立时就僵在了哪里。
　　太后侄女杜莹莹的名字，竟然在这张名单上。
　　皇后看了皇上一眼，迟疑了一下，这才继续说道：“这......”
　　皇上一愣，有些尴尬的咳了一下：“前些日子，太后和朕说过，杜家女子才貌双全，言谈举止都是好的，希望能早日抱上子孙。宫中只有一皇子，子嗣单薄，要开枝散叶。”说着接过皇后手中的那张名单，道：“杜氏的言谈举止都是好的，就给当个贵妃吧。”
　　宫中只有韦贵妃所生的大皇子一人，且是皇上登基前所有，子嗣单薄，韦贵妃原是原配，皇上因宠爱自己，便不顾朝臣议论，立她为后。
　　皇后无所出，此时也觉着有点儿对不住皇上，便大度道：“皇上子嗣单薄，需要开枝散叶。”
　　“太后看中徐氏，倒是个懂规矩的，身份低些，暂且当个美人伺候着。”
　　后宫里，地位最高的女人是皇后，之后便是贵妃，妃，嫔，昭仪和美人。
　　正在睡梦中的莲儿根本就不知道，皇后突如其来的一个念头，就改变了她的命运，将她从宫女换成了妃子，让她成了后宫一个小小的美人。
　　采选时虽然太后只是诧异了一下，但皇后还是注意到了，此时太后要将侄女送入宫，皇后不乐，便故意把她中意的人变成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