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不朽》神羽爱

31、第三十一章 复返人心

　　青鲤的心思从来都是难以揣测的。
　　又或者说，就连他本人也不知道在下一刻自己会想要做什么。
　　已经坍塌的心灵，要如何才能重建？
　　这样的问题没有谁能给出答案。
　　话又说来，在青鲤眼中，宇智波泉奈与旁人其实是有些许不同的。曾因背叛而深陷苦难的青鲤从心底抗拒将谁人视作朋友，但那个聪敏温和的年轻忍者或许勉强能称得上是一位稍有交情的熟人。
　　——至于宇智波斑的存在，青鲤漫不在意地想着，那大概只能算作是自己在百无聊赖之际所寻的乐趣？
　　所以敷衍地向宇智波斑告辞了的青鲤，却会因为宇智波泉奈的话而暂停下脚步。
　　无所谓的时候，他总愿意留几分情意给宇智波泉奈的。
　　“夜已深。”
　　青骨的扇半开掩了唇，执扇人轻轻一笑，道：“若是得闲，不若送吾上车？”
　　宇智波泉奈莞尔。
　　同行的两人心知肚明着对方的行为是怀着另外的心思。
　　可这并不妨碍他们言笑晏晏相谈甚欢。
　　不朽堂的牛车停在宇智波一族的驻地外，黑衣的车夫大半张脸都隐没在斗笠的阴影里。
　　青鲤止住了脚步。
　　宇智波泉奈也跟着停下了。
　　“便到此为止吧。”
　　淡然笑着的青鲤温和地开口，仿佛只是在说着不用再送。
　　宇智波泉奈仍旧微笑，他恍若这一晚夜色般漆黑沉寂的眼眸里，却没有这一晚的月光。
　　“难得青鲤前来，却没能准备礼物相赠，实在是我太失礼呢。”
　　主掌了家族大部分庶务的年轻忍者扬起歉意的笑容。
　　他没有忘记这一次前来的友人是以怎样的身份。
　　他亦不知晓现在的离开是否也意味了事情的结束。
　　成为第三方的敌人，这样的后果是任何一个忍族都不愿面对的。
　　哪怕是宇智波。
　　——哪怕是千手。
　　他的话让青鲤低低笑出了声。
　　那双比月色更迷人的天青色眼眸弯起来，当真比天际那轮月要来得更辉光夺目。
　　这个人将手中的扇子藏进了袖中，然后问，可还记得“般若”？
　　宇智波泉奈微微点头。
　　于是青鲤笑着颔首，从袖中摸出一张面具，戴到了自己脸上。
　　“所谓‘般若’，也只是人心。此事已了，也不必再谈了。”
　　青年脸上的面具，大约是在能乐里使用的，鬼面、尖耳、泥眼，头顶犄角。
　　对贵族享乐的那一套并没有那么知根知底了解透彻的宇智波泉奈却是难以辨别出这张鬼面代表的到底是某个女鬼。
　　青鲤显然没有解说的念头。
　　他挪开面具，露出了自己的面容。
　　“这世间之纷纭，最复杂总归莫过于人心罢。”
　　面具重新收拢进袖中，那个一举一动都流露出世家贵族作派的青年轻声开口。
　　宇智波泉奈默然，目送青年上车，眼见车轮转动，忍不住追问：“青鲤可有其他想说的？”
　　停下的牛车上，那人却是沉默。
　　就在宇智波泉奈以为他就要这样离开之时，车厢里传来了一声惘然轻叹。
　　而后，那辆前行的牛车，再没停下地离去。
　　宇智波泉奈站在原地，脸色原本的微笑变得复杂。
　　“哥哥。”
　　他的声音很轻。
　　一个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的身边。
　　兄弟两人谁也没有开口。
　　这样的夜晚里，四周只有虫鸣不绝于耳。
　　良久之后，宇智波泉奈微微歪头看向了身边的人。
　　“他不会为任何人停留。”
　　“我已经得到够多。”宇智波斑脸上的冷硬稍缓，“回吧。”
　　那位年轻但强势的族长有着坚毅的眼神。
　　他的内心亦是如此坚定。
　　理想、信念。
　　还有不得说也不可说的心慕。
　　任道路再如何坎坷艰险，选择了前行方向的他也不会动摇。
　　可他闭上眼睛，仿佛仍听得到这个月夜里，牛车上那人酿了轻愁的叹。
　　“……吾来此得见，亦已达成所愿。”
　　——是为何愿？
　　他却不能问。
　　唯有他，绝不能问。
　　时隔九年的此刻，宇智波斑又一次想起了父亲曾说过的话。
　　那是作为忍者的他所痛恨又无力改变的现状。
　　从当年，到现在。
　　所以，哪怕要再出现于那人面前，也要经过深思熟虑。
　　这一份深藏心底的私情，从一开始就必然只剩缄默。
　　——可青年族长决计不会想到，他想要保护的那人，在风光霁月的皮相之下，堕落成恶鬼的心比那一张般若鬼面更可怖。
　　然而即使是不相信人心的鬼，也会有露出属于人类情绪的时候。
　　相当无奈又头疼的表情。
　　像是从云端回归，重新成为了人类一般。
　　这或许应当算得上一件好事，但青鲤却无论如何也不会感到高兴。
　　“……你们，”
　　齐整清静的院子已经不复之前。
　　满地残枝败叶，飞溅的水花与石屑，还有到处乱飞的苦无与手里剑。
　　一片狼藉。
　　出现院子门口的主人伸手扶住了额角。
　　交手的两个人影在他出声的瞬间停下了一切动作。
　　分开站得远远的二人，一个傻笑一个冷漠，却分明尴尬得不敢与主人对视。
　　“打斗的原因吾就不问了。”
　　注意到在自己说出这句话之后，那两个把自己院子都几乎快给全拆了的家伙陡然松了口气的模样，他的唇角也浮现了笑容。
　　“——账单在清算后吾会寄往两族，两位请回吧。”
　　温温和和下了逐客令的主人，笑起来的模样仍旧清朗淡然。
　　可被针对的二人，已齐齐变了颜色。
　　想要道歉或是解释什么，却在那双含着笑意的清透眼眸注视下泄了勇气。
　　青鲤微微颔首，转身离开。
　　被留下的两个人谁也没有先动。
　　良久之后，千手柱间终于下定了决心，“斑，你不能——”
　　宇智波斑沉着脸冷然朝他瞥去一眼，也不理会，一言不发地兀自掉头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