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影]不朽》神羽爱

26、第二十六章 无妄祸端

　　在某个雨后初霁的午后，宇智波泉奈问过青鲤一个问题。
　　他说，“牺牲”这种行为，到底是对谁更不公平。
　　问出这句话的人显然心中早有决意，青鲤微微笑着，漫不在意地插好手中的花枝，方才用帕子拭了拭手，抬起了眸子。
　　空灵清冷的天青色里，安宁得连半分涟漪都不曾泛起。
　　年轻的忍者下意识避开了这双眼眸。
　　“走吧，吾带你去喂鱼。”
　　放下帕子的青年起身，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之前的问题，指尖拂过宽大袖口，青骨的蝙蝠扇抵在掌心，唇角微挑，一派风流雅致。
　　园中的水池不大，连通着外头的活水，没有刻意栽种什么，倒是近岸几株芦苇随风摇曳得欢。
　　至于池子里，金与红的锦鲤三五成群，俶而摆尾独去，又骤然沉入更深处不见。
　　青鲤示意身边的人撒一把鱼食。
　　宇智波泉奈照做了。
　　只是饵食尚未完全入水，整个水池已被搅乱，原本嬉戏的锦鲤瞬间陷入混乱，疯狂地争夺着食物，全然不见半点先前悠然自得的姿态。
　　“乱了。”青鲤忽然开口。
　　宇智波泉奈微微一愣，“因为争食？”
　　“……呵。”青鲤侧头看他一眼，眼眉含笑，“是鱼乱了，还是水乱了？”
　　宇智波泉奈面露困惑，问：“——何为鱼？何为水？”
　　青鲤笑而不语。
　　宇智波泉奈若有所思。
　　池中忽然传来剧烈的水声。
　　一抹黑色跃出池面，狠狠地砸落池中，激起大片的水花。
　　饶是忍者的眼力，也只来得及捕捉到巴掌大的一道黑影飞快潜入更深处不见。
　　“那是……”他不由问。
　　青骨的扇半开，执扇人莞尔轻笑。
　　“是个霸道的孩子罢了。”
　　在池中摆尾的锦鲤，会不会也有向往更广阔水域的时候？
　　还是傲慢无知地在狭窄的天地里自以为是地满足？
　　被另一个世界驱逐的罪大恶极者弯了眉眼。
　　被拘在池子里又如何？
　　若龙门不存，往上去不了，那便换一个方向罢。
　　顺着水流，穿过栅栏，一直一直往下沉去。
　　——直至抵达那冰凉又幽静、暗沉不见天日的深渊。
　　描金的游鱼随着扇面的打开跃然眼前，宇智波泉奈看见以扇掩面的青年低声地笑——听见他说，人之在世，总难两全。
　　宇智波泉奈默然。
　　难两全。
　　那便择其优。
　　总有人会孤单，总有人会彷徨，总有人会悲痛，总有人被留下——也总有人会离开。
　　神色平静地站在树下的人突然抬头，伸手接住了一片突然落下的苍翠树叶。
　　叶柄的断口光滑，显然是被利器划断。
　　青鲤微微皱起了眉。
　　“你想从吾这里知道什么？”他问。
　　然而并没有谁回答他。
　　随手丢弃了手中的叶片，青鲤神色冷淡地拂袖离去。
　　只是走了几步，他又骤然停下。
　　“你不问，怎知他不会说？”
　　语毕，便再不回头，走得毫无眷恋。
　　长久的寂静之后，树上的叶突然传出了微弱的沙沙声，仿若一阵风的不经意。
　　本以为事情便到此打止，却不料竟还是发生了些意料之外的事情。
　　虽然已经活了无数个日月，但青鲤还是对被人打扰安眠感到异常不悦。
　　肩头披着藏青的大袖，一身素色寝卷的青鲤端着袖子走到房间门口。在他白皙的脖颈上多出一道深深的伤口，血未止，正不断往外渗，染得领口触目惊心的一片红。
　　可他的神色冷淡着，仿佛什么也无法动摇他心神。
　　就算平日里某些不可说的忍者先生在这院子里来来去去仿佛没个防守，却不代表这里真的就从未设防。
　　来者是客不假，但恶客……来了也便不用再走。
　　——这里是花街，不朽堂是实至名归的主人，而他是不朽堂唯一的主人。
　　“不用留活口了。”
　　他轻描淡写地吩咐。
　　至于这些人是谁派来的，又有何关系呢？
　　打扰了自己休息，又无法带来真正的死亡……
　　没有用处的渣滓，就连成为实验素材的资格也没有，当然不需要留下来。
　　青鲤抬手掩嘴打了个哈欠，眉眼里有些厌烦，“弄桶水来，竟是将衣裳都弄脏了呢……”
　　说罢他转身，施施然进了房，浑然不再管身后事。
　　——就好像院子里的杀戮与他无关。
　　宇智波泉奈在几日后来到时，见到的便是还未完全扫除打斗痕迹的庭院。
　　还有脖子上缠着层层绷带的青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