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二十四章 唯愿君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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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拥有着能够破除幻术、看清虚妄的写轮眼，要看懂青鲤的心思，却仍是一件几乎难以做到的事情。
永远都在微笑着的青鲤，显露在外的只有他愿意让人看到的、连真实性都有待考证的情绪变化。
哪怕是嘴角扬起的高低，甚至是眼中光芒的明灭，微末得像是情绪流露时不经意的带动，却也全都是被算计的表露。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无可辨别，无从看透。
宇智波斑沉默地注视着对面的青年。
他已经不会再将这个人，与记忆中的身影重叠混淆。
那是回忆、是过往、是光影，是不可追的已逝流水。
而就在面前的人，则如此真实地正存在着。
——真实而遥远。
远到宛若是隔了一个世界的距离。
不。
原本就是两个世界。
难以跨越的界限，从一开始就存在着。
只是这人一贯的轻风细雨，往往叫人不自禁遗忘了彼此的身份。
不老、不死、不灭、不得解。
——不朽堂。
审视与公正的第三方。
即使是贵族也会客客气气以礼相待。
跟忍者截然不同的存在。
宇智波斑的眼底突然暗沉下来。
在这个院落之中的“青鲤”，拥有的又究竟是怎样的地位呢？
无法被看透的青鲤，真实的模样又该是怎样？
就连“青鲤”这个名字，被唤在口中，是唤了面前这个人，还是仅仅只是“青鲤”这个身份呢？
年轻的族长心中沉甸甸的。
不知怎么的，他又想起了七年前父亲曾说过的话。
身为忍者，就注定了行走生死、常伴杀戮。
他不该有弱点。
——也不能有。
一族之长，是权势亦是责任。
肩负起一族兴亡的青年，终究不再是当年那个会为了在意的人而与父亲争执的少年郎。
他早已不再有那样去任性的资格。
……所以也会羡慕当年的自己，冲动天真，不避不退的执拗。
若是什么时候，能够再那般任性妄为、无所顾忌，若是能够——
要站上到怎样的高度，才能不再有束缚？不再被困扰？不再……会失去？
年轻的族长骨子里有着不可磨灭的不羁和傲气，可他绝非轻狂无知之徒，时间将他谋而后定的谨慎不断加深，早已化为思考的本能。
青鲤不是她，没有需要被小心翼翼捧在掌心里护着也随时会夭折的柔弱。
只是这个总是温和浅笑着、言行比贵族都更为风雅的青年，也比她更难接近。
危险，且难测。
理智警告着年轻的族长不可再接近。
情感却如此躁动不安。
他困惑、挣扎、踟蹰难行。
“那哥哥是什么原因才这么犹豫呢？”
看不下去了的弟弟问。
每晚都辗转反侧着的兄长，为何会如此迟疑？
身份差距或许正是缘由之一，但绝非主因。
又或许连兄长自身也还在迷惘，这一份情意究竟是为谁而悸动——七年前的伤痕还在心尖，而如今的眷恋，到底是为了这个扑朔迷离的青年男子，还是……只仅仅在将七年前过早断裂的懵懂情丝仓促接连缠绕？
面对弟弟的质疑，他只是沉默。
然后在良久之后才扭头看向窗外。
“我梦见了青鲤。”
七年前那个宛若昙花般香销玉殒在生命中的女子，连容貌也不曾见过。
温和的、宁静的，最美好的梦境一般的她。
“她死的时候那些事我都记得，每一个细节都记得很清晰。”
宇智波斑回过头，看着弟弟惊诧地瞪圆了的眼睛，嘴角不由勾起，却是苦涩。
他知道弟弟以为他对青鲤的在意只是七年前的感情寄托。
可并不是这样的。
他清楚。
“我还梦见了青鲤。”
他闭上了眼。
“他死了。”
被大片大片的红色充斥的梦境，还有怎么也唤不醒了的人。
猩红黏腻的血液粘在身上，冰冷地烧灼在灵魂里。
恐惧、悲痛、无助。
他不是当年眼睁睁看着在乎的人死去却无能为力的少年。
他是以强横的实力在忍界纵横、不堕家族盛名的宇智波的族长。
他杀过那么多人。
他被那么多人杀过。
他早已习惯死亡的如影随形。
他不畏惧死亡——
多么可怕的死亡哪，即使是我也仍旧束手无策。
我不害怕自己的死，却没办法忍受因为自己的缘故，将死亡带给了在意的人。
那是世界上最可怕的酷刑。
“现在想起来，其实父亲当年说得很对。”
不再是毛头小子了的宇智波族长对他的弟弟露出笑容。
他的目光总被那个人所吸引的。
他的心也悄然地悸动着。
这份好感是如此甘甜。
不由自主想要一直一直品尝。
“——与忍者同行的，只有灾难和伤害。”
梦里的血色蔓延上他的眼眸。
于此刻所做下的抉择，似锋利的刀划过灵魂最柔软的那一处。
是鲜血，是疼痛，是不甘却不得不的败退。
“像我这样的人，对青鲤而言，只意味着麻烦哪。”
他笑着，目光落在书页中探出了一个小角的天青色花笺上。
远离吧。
不要再试图接近。
会带来死亡阴影的这个自己，离得远远的就好。
这样的话，就一定……
“我们是忍者，还是自觉点，跟不朽堂的人保持距离才行。”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唯愿君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