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卿君》风染欢

10、第六章（下）

　　每年一度的国宴日是金氏皇朝最为隆重的日子。历经百年风雨的天朝能有今日这四海升平国泰民安的好日子，全仗着皇族金氏一族一位位优秀且深谋远虑的帝王逐步发展出来。当朝皇帝金希澈更是登位不到十年，却宛如神一般存在与百姓心中。
　　传说金希澈从来不上朝，却能一一指出各官员的奏折上不足之处，提点之间恰到好处，一些新进年轻官员对他更是奉若神明。
　　传说金希澈美艳非凡，却是举手投足间尽显帝王之气无一丝媚态，晋见过天子的官员们无一不对他俯首贴耳。
　　传说金希澈曾经因为一个宫人狠狠打了丞相一个耳光，直把整殿官员吓得没人再敢吭一声。以后举凡国宴日，就成了下人们最开心的日子。
　　三年前戍州洪水泛滥庄稼无收，传说金希澈只身前往戍州，以一人之力聚集全城百姓筑起现今赫赫有名的“霸王堤”。
　　传说两年前辽羊突发百年罕见瘟疫，金希澈以一人对绝满朝文武，硬生生搬空国库金银尽散辽羊，为此几乎与皇位绝缘。辽羊满城官员三日跪于大殿前宁死不受十年减免赋税。
　　传说金希澈从来不笑。
　　传说金希澈是玉苍山弟子。
　　传说金希澈并非皇室本家血脉。
　　传说金希澈的龙袍不是黄色是红色的。
　　传说……
　　金希澈的一切，简直就如同神话一般存在于百姓心中。百姓们祈求的，不过能遇着这么一位真正能将百姓放在心上的英明主子。有这样一位主子，自然国富民强。
　　他们不知金希澈做这一切不过是顺着了他的心而已并不曾因为将什么人放在了心上，然而到了这时候，已经无需再去多理会那起因和动机了，因金希澈确实是做了这些一般人不敢做他偏要去试试的事儿，因这些事儿确实已经在百姓中传开了。
　　国宴国宴，所谓国宴就是国家的宴会。{某娃：偶其实就是为了写这个聚会。...偶从乃都没有否认过自己地恶趣味...=3=}每年到这时候，举国欢腾，烟火闪烁，百姓们为了感激皇室都会自发聚集在城门口对着城上的皇帝三跪九叩，声呼万岁。这也是平凡百姓唯一能见着皇帝的日子，可惜自金希澈登位以来，从未出现在城上过，因而百姓们也只能对着空墙高呼万岁了。
　　明日就是国宴，宫内的气氛已经前所未有地到达了高潮。韩庚是见着春儿时刻挂着那抹喜上眉稍的样子就浑身不自在，他严重怀疑春儿今晚绝对睡不着，至于这么高兴么？总之他是想不透的，三思过后他还是决定不去问春儿了，免得自己被那“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的眼神给气死。
　　“澈。”他总看着澈这么忙，可为什么这人还是一副精神奕奕的样子呢？
　　“嗯？”睡在他身旁的人睁开凤眼儿，果然还是清亮得不得了的黑色眸子。
　　韩庚伸出手去捏了他的脸一把，微笑着：“叫着玩儿。”
　　金希澈拿下他作恶的手，偏头看了下窗外的天色，依然漆黑。
　　回过头来看这作恶的主人：“可别告诉我你也激动得睡不着。”
　　“你拿我当春儿呢。”现下外面依然灯火通明，偶尔传来阵阵的欢笑声，多少无法成眠的人呢。
　　“那怎么不睡？明儿可有得你累的。”
　　韩庚皱眉：“这国宴和我有何干系？”
　　“呆子。你是金希澈的爱人哪，多少平日见不着你的人等着千方百计巴结你呢。”
　　“等一下，澈你是说我也要参加吗？”韩庚挺身坐起来，眯着眼瞪他。
　　金希澈将他拉倒躺下：“那当然了，大家都要来的啊。对了说到这事儿，明儿你离金在中远点儿知道不？”
　　韩庚睁大眼，既而又敛下：“花花也来啊？”
　　金希澈将他的脸翻过来瞪着他：“离•他•远•一•点。明白不？”
　　韩庚耷下脸来：“说说话儿也不行么？”
　　“可以。离他三尺远，随便说。”
　　“那拉拉小手？”小心试探。
　　“绝对不行！”怒。
　　“勾一下肩总可以吧？”眼波流转。
　　“想都不要想。”
　　“澈啊……”
　　“干嘛？”
　　……
　　…………
　　“韩庚！”
　　“我在。”
　　“给我解开！”
　　“嘿嘿，乖。”
　　“乖你的头，你最好……唔！……”
　　“你上次明明说让我在上面，也可以绑你。君无戏言啊皇上。”
　　“我没说你可以点我……啊……”
　　“呐，澈啊，你爱我么？”
　　“你……你先下去，别在我身上乱蹭……”
　　“犹豫了啊，你不爱我了？”
　　“你别……自己在那里胡乱猜测，快给我解开……啊呃……听见没有？”
　　“我只是想和花花说说话而已……”
　　“说话没必要拉手……啊！别碰那里！！……”
　　“我和花花在一起十年，要不是花花，你兴许就再也见不着我了。”
　　“嗯唔……那和……那和你们勾肩搭背没有，呜！……关系……”
　　“花花本来和郑将军是一对儿的，要不是我他也不会这么可怜硬生生和郑将军分开了十年。”
　　“啊啊！……庚！……你到底……你……啊！要干什么！……”
　　“澈……我们只是说说话，和以前一样说说话儿，也不行么？”
　　“行行行，你想怎么说随便你，唔……快……”
　　“就算我们拉个小手勾个肩儿，我也还是爱你的韩庚啊，花花也还是郑将军的爱人。”
　　“可以可以，庚……你，唔……你先放开我好不？……”
　　“我也想放开你，可我怕你反悔。我想和花花多说几句话儿，可我又见不得你不开心的样子。澈……”
　　“我不反悔绝不反悔行么？庚……唔嗯……快给我解开，好么……”
　　“呐，君无戏言，说话要算数。”
　　……
　　…………
　　至于韩庚和金希澈最后纠缠成什么样儿，瞧着一大早神清气爽衣着整齐地站在床前的金希澈，再看看床上昏昏欲睡仿佛多少人来拉也拉不起来的韩庚，就知道了。总之无论如何，韩庚的目的达到了，金希澈的目的也达到了。不过很显然，目的截然相反时，总有一个要在心里纠结一番的。
　　与此同时将军府郑允浩房内。
　　金在中睁着大且亮的美眸直勾勾地盯着书桌边儿上坐着的郑允浩，郑允浩一阵头皮发麻。心知金在中这举动之下定没好事儿，猜也猜得到一定是和明日的国宴还有韩庚有关了。
　　敌不动我不动，静观其变。
　　郑允浩手下批着一卷卷的奏折，这金希澈是越来越不像话了，多少奏折直接往将军府送，也不想想自己和他不一样么？在中也是才回来他身边没几天。
　　半晌，果见金在中沉不住气儿了。郑允浩心下松了一口气儿，再被他这么直勾勾盯着，他也说不准自己能不能把持得住呀。
　　“允浩。”
　　“嗯？”
　　“金希澈不会让我和宝宝靠太近吧？”
　　“你知道就好。”
　　“我说，你不是负责会场守卫军调配么？”
　　“金在中！人再能忍都会有个限度的。”
　　“允浩啊……”
　　“少来这套。”
　　“切。哼……”
　　“你笑什么？”
　　“没什么。”
　　“没什么不会笑成这样儿吧？”
　　“说了没什么就没什么了。”
　　“那你干嘛这样笑？”
　　“你说我干嘛这么笑？”
　　“你有什么阴谋？”
　　“放心，斗不过你郑将军。”
　　……
　　…………
　　“不行，我还是不放心。”
　　“你随意喽，我无所谓。”
　　“你想见韩庚也不是不可以。”
　　“没关系，我不见也没关系。”
　　“在……你果然有阴谋。”
　　“你要这么想我也没办法。”
　　“不行，我不放心。”
　　“难不成你还打算把我囚禁于此不让我去么？”
　　“那当然不行，明儿是重要的日子。这样好了，我让你见韩庚，但是你们说话不可以靠太近。三尺，对，离三尺远。”
　　“不用，我说了，我不用见宝宝也没关系，我不想让你为难。”
　　“你你……你的意思该不会是你准备自己动手吧？”
　　“这是你说的，不是我。不过允浩啊，你真的是我重要的人啊。”
　　“没错儿，我很了解你。在中……你可别乱来。”
　　“我什么也没说过呀。”
　　“但是你就是这么想的。”
　　“你要这么想我有什么办法。”
　　“好吧好吧，我让你们一定能见着。这样总行了吧……”
　　“那也得你和金希澈不冲出来将我和宝宝拉开才行啊。”
　　“什么？！你还打算和他抱在一起？！金在中！你眼里还有没有我了？！”
　　“你干嘛？想来硬的？哼哼……”
　　“你干嘛又笑成那个样子，行行行，我不碰你。但是在中啊，你想和韩庚……呀！有接触的话是绝对不可能的！”
　　“拉拉小手勾个肩儿也不行么？我们又不干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说不行，就是不行！”
　　“那好吧，我知道了。”
　　“你确定？”
　　“呵呵，那当然。”
　　“你又笑了！”
　　“难不成我要哭么？”
　　“你笑成这样就是不对啊！”
　　“郑允浩，你真难伺候啊。我怀疑你才是皇帝。呵呵……”
　　“好吧我投降了。你爱怎样怎样吧，但是你要是敢过火儿了，别怪我不给面子知道不？”
　　“当然，没问题。”
　　……
　　…………
　　“呐，允浩啊。你得帮我牵制着金希澈啊。”
　　“金在中！”
　　“呢，允浩……无论如何，就算和宝宝牵牵小手勾勾小肩儿的，我还是爱你的金在中呢。”
　　“……在……在中？”
　　“呵呵，什么事儿？”
　　“你……你刚刚……说什么？”
　　“没听清啊？我说我爱你。”
　　砰地一声倒地，郑允浩这辈子总算听见金在中说了这句话了。这会儿金在中就算是叫他把头割下来给自己当球踢他都能乐呵呵地照做了。你说一个将军活到这份儿上还自觉是全天下最幸福的人，可不可悲呢？
　　{某娃：TAT 一不小心又FH了。。...叹息认命了偶就是这样地人一不小心就把破庚花花塑造成FH受地人话说FH可以庚攻无能。金花花倒是可以攻的传说中的金九爷吖吖吖吖实力不容小X[没找着qu这个字儿 = =||| BT电脑]..这样坚定着！！ 于是国宴日终于HLL地到乃了}

　　国宴日白天时许多烦琐复杂的程序--晋见、叩拜、祭天……待一一进行完毕时刚好是正午时分，春儿即时地奉命来叫好命地整个皇宫唯一一个睡到这时的人儿起床。还在迷迷糊糊中的韩庚就觉自己被一群人弄下床，沐浴更衣漱洗束发，也不见得他清醒了多少分。
　　金希澈在他一踏进广清殿便匆匆迎上去将人自春儿手上接过，韩庚此时依旧意识模糊处于朦胧中，可见金希澈为了今日这效果昨晚是多么“用心”多么“努力”地下了功夫了。就这样儿，和金在中好好站直了说话都成问题吧，还想拉拉小手勾肩搭背？异想天开。
　　可这人算不如天算，金希澈再神偏偏就是没有算好，两个人还真不是十年前那能让自己捏在手里任着自己捏圆搓扁想怎样便怎样的韩庚与金在中了。韩庚若没点把握怎可能去“勾引”金希澈，他又不是呆子。金在中更是穿着狐狸皮儿扮猪吃虎的角色，这么多年保护韩宝宝下来没少磨练，没三两下子糊弄得过郑允浩么？
　　当郑允浩与金在中一同出现在宴席上时，原先还热闹非常欢声笑语不断的宴席立刻变得鸦雀无声。
　　席间多是金氏皇朝四品以上的大臣，或是些已经告老还乡却依然在朝中声望极高的老臣。自然这些人都是十年前服侍过金在中的，也自然这些人没可能认不出来金在中这副长相。
　　不消片刻，郑允浩两人身边已经被围了一个严实，连那小缝隙都没有剩下一点儿。比之前更加高调的声音立刻充斥全场，或断定金在中是先皇遗孤的，或断定金在中与先皇有着血缘关系的讨论被拱上了整个宴席的最高潮处。
　　揽着怀中不为所动依然昏沉睡着的韩庚，金希澈得意地挑了挑眉，观赏起手上的酒杯，笑得比狐狸奸诈。郑允浩，算你识相。
　　金希澈是料着郑允浩不可能让金在中有机会接近韩庚了，更何况自己也在韩庚身上做了预防措施，想这宴席上的金在中与韩庚，想拉拉小手？门儿都没有！还想勾搭小肩儿？做梦去吧。
　　他却不知郑允浩也早被金在中做了功课了。正这么想着时，却听见那堆人群中破空地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吼声。
　　“呀~~！！！！他娘的，你们这些死老头都给老子滚远一点儿！！！韩宝宝！！！”
　　金希澈的笑意顿时凝固在嘴角，全身僵硬。
　　果然，原本在他怀中不动不响的人儿倏然睁开双眸，黑色瞳子似子夜的星辰一般清亮，哪里还有一丝混沌悃色，翩然离开他的怀抱向金在中那头冲去。
　　众人都被这声音吓住了，一时竟忘记了发声儿就这么呆呆地看着金在中。
　　要知皇室正统继承人是不可能说出这么粗俗不堪的话儿来的，更何况皇家最讲究的就是身份和尊严，这么样儿的吼叫是有失身份的。何止是有失身份，简直就比那山野之人更加粗鄙野蛮。
　　于是在众人这么呆立着胶着的情形下，金花花总算听到了韩宝宝那声不怎么响亮的呼唤。
　　“花花……”
　　劈里啪啦四肢并用把周围的人一个个甩出去，金花花总算杀出一条空路来见着了两月不见的韩宝宝，激动得不能自己猛然扑了上去。
　　于是惊天动地的抽气声源源不断地传来，越传越恐怖。
　　韩庚！你这是拉拉小手？
　　金在中！你这是勾搭小肩儿？
　　席间的气场立时变得相当怪异。
　　以金在中与韩庚的神情拥抱形成一个比天堂还唯美的画面，四周都是粉红色的空气，围绕成一个柔和温暖的光圈圈住两人。
　　以宴席正上方的金希澈与宴席正下方的郑允浩形成两个比地狱还黑暗的画面，四周散发出阴森森的冷气，围绕成一个恐怖压抑的光圈圈住两人，且这光圈还有不断向外扩大的趋势。
　　于是在韩庚满足的小脸儿在金在中肩上几不可见地微微蹭了下之后。
　　“啪喀”金希澈手中的小酒杯碎成好几片儿掉在了地上。
　　“崩”郑允浩唯一的理智听见了断弦的声音。
　　与此同时，亲亲热热和和美美的两人也终于各自看了爱人一眼，眼中的意味很明显。
　　澈，我最爱的还是你呀，别忘记了。
　　郑允浩，我已经很老实了，你敢冲上来试试？
　　见着金希澈和郑允浩很是压抑地坐回自己的位置上，两人总算安分地分开了来，以单独的个体存在在这世界上。
　　一边心惊胆战的人们终于在心里吁了一口气，气愤总算缓和了些。
　　分散在宴席各角落里的玉苍人却都是一副看好戏的心态。韩庚与金在中无论是失忆前还是失忆后，总能带给金希澈前所未有的挫败和沮丧，这是玉苍人普遍幸灾乐祸的原因。看着一向高高在上的大师兄挫败却又敢怒不敢言的憋屈心下就乐过天儿去了。
　　“特，那两个人是谁啊？”
　　这么说起来的话，其实有些人心里还是不怎么爽的。
　　不如说强仁，比如说赫在。
　　“那银发的是我师父韩庚，那黑发美人儿就是前皇帝金在中。”李特光顾着看金希澈那难得的憋屈样儿，也没看清楚谁，乖乖回答着。
　　显然比起什么前皇帝，那人更惊喜李特终于好好和自己说了句话：“特，你们玉苍山真是专出美人儿，呵。”
　　“那倒是，我师父当年可是轰动江湖的大美人儿。多少人为了见他一面儿连命都不要了强闯玉苍。”狐媚眼波转啊转，他要不是深知自己的能耐，早身体力行扑到师父身上去了，哪轮得到金在中呀。
　　“我们特也是美人儿呀，在我眼里特是世界上最美的。”惊喜再加一级，不但没有讽刺自个儿，还微笑着同自己说话。
　　李特还没反应过来。强仁眯着眼，自动自发地撸起衣袖卷到肘边。
　　“呀！你个王八蛋，别以为自己是个小破鸟国的王我就不敢揍你！滚！！！”不爽，相当的不爽之，明知道特特和自己一样讨厌他，可是这回特特没有赶他，还好好和他说话，真是，不爽到极点。
　　这声音不大不小豪壮雄浑破空而来，终于把另外那旁若无人情意绵绵的两人震回现实世界来。
　　“咦？强仁怎么了？好象很生气的样子。花花，我过去看看。”韩庚有些担心，强仁一向是稳重自持的，鲜少有这么激烈的时候，莫不是特特和他吵架了？
　　金在中拉住他的手腕将他按回位子上，一脸不满：“别管别人了，宝宝，你看看我，我都瘦了。”
　　韩庚一看，果然金在中精神有些不济，颧骨更明显了，心疼地蹭了蹭：“花花啊，你真的瘦了。这两月在将军府过得不好么？郑允浩对你好不好？”
　　金在中无限委屈地点头：“他对我是好的，可是我想你，他们都不让我见你。”
　　韩庚轻拍了下他的头：“我也很想你来着，你不在我都没办法让金政模乖乖就范接济接济我了。”
　　金在中拉下脸来，伸手去掐韩庚水嫩嫩的脸儿：“呀，我说我想你呢，你就这样儿来想我啊？”
　　韩庚呵呵笑着躲开去：“话可不是这样儿说呀，没有你都没人来和我斗嘴了，无趣得很呢。真是怀念以前找你骗零花钱的时候呀，现下这日子真是无趣得紧。呀呀呀，快，快给我银子，花花，我要吃棉花糖呀~~~”
　　说完伸出手往金在中怀里掏去。
　　“啪喀”一声清脆响，第二个杯子在金希澈手上壮烈牺牲了，这回是粉身碎骨。
　　“崩”越见大声地声音在郑允浩脑中回荡，刚刚好不容易残存下来的一点儿理智再次灰飞湮灭。
　　嘈杂的宴席再次寂静无声，那来自地狱的黑色显然已经扩散成伸手不见五指的漆黑。
　　“小海，今天这是怎么了？皇上和郑将军不大对劲啊。”发声的这人正是今日李赫在同志幽怨眼神的来源。
　　李东海笑得好不诡异：“哟哟，看着吧，能忍到几时呢？”
　　“小海，你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明白呢？”皱着眉，作为人质留在天朝的西陵太子显然是位相当有忧郁气质的美男子，而更明显的是，李东海还就偏偏吃这一套了。
　　眼见李东海就要开口解释了，一边儿上的李赫在终于沉不住气儿闷闷地开口：“你个外人怎么会明白？”
　　一听得这话太子更忧郁了，显而易见自己是多余的。
　　李东海伸出手对着李赫在就是狠狠一记敲：“银赫！不许你胡说八道。”
　　“小海~~”更屈辱了，在情敌面前，这要他面子往哪儿搁啊，“他本来就是外人么。”
　　“你就明白了？就你那二百五脑子，你明白么？”不屑的眼神再次打击了李赫在。
　　“我……”气结。他还真是--没明白是怎么回事。
　　李东海挑挑眉，这么多年早看透了，让你再垂死挣扎。
　　“小海，算啦。不要为了我……”一边儿上的太子可怜兮兮地拉了拉李东海的衣袖。
　　“为你个屁！你以为你算什么东西！”李赫在难得地提高了嗓音，把李东海都吓了一跳。
　　“呀！李赫在，你想干嘛？”李东海呆了呆，随即立刻吼了回去。
　　宴席上的眼光于是又集中到这边来了，李东海以老母鸡的姿态护着西陵太子。
　　“呀，小海又在欺负赫在了。花花，我得过去看看，小海听我的。”
　　欲站起身的人儿再次被金在中按回椅子上，干脆整个人都坐到了韩庚腿上压着他。
　　“宝宝，人家的事儿他们自己会解决的，都奔三十的人了。我见着你瘦了这么许多，都快心疼死了，咱们在峰云山时我费了多大劲儿才把你养胖一点来的。”
　　韩庚有些不好意思地微红了脸。
　　“不……不会啊。春儿照顾得很好，都说我更白了些也多了些肉了。”
　　金在中盯着那抹可疑的红晕，用膝盖也能猜到韩庚在想什么了，伸手掐了掐他的脸儿。
　　“真是，越看越不顺眼了。金希澈是给你吃了什么迷药。”
　　“砰”地一声，主桌被翻在地哗啦啦的桌上的东西全散在地上了。
　　金希澈横眉竖目站起身，冷冷瞥了以奇怪姿势僵着不动的两人一眼，转头对上神色一样阴冷的郑允浩。
　　两人异口同声：“郑允浩/金希澈！！你给我滚出来！！”
　　一片静默的国宴席，随着金希澈和郑允浩的离开更加的鸦雀无声。
　　许久之后。
　　“花花啊，会不会太过火儿了？”
　　“没事儿，死不了人。”
　　“哦。”
　　“切，我还没亲亲你呢，就受不住了。”
　　“花花呀，你可不能再亲我了，澈会难过的。”
　　“什么呀，得意成那样儿，郑允浩也会难过的，我金在中也是有人爱的好吧？”
　　“诶？那以后就不能再亲亲了？”
　　“不然咧？”
　　“那还是趁现在他们都不在，亲一个吧。”
　　“……”
　　眼见两人离去，终于给了金在中和韩庚喘息的机会。
　　韩庚有些担忧地看着金在中：“呐，花花，他们是真的准备让你做皇帝么？”
　　“嗯，肯定是了。母后和郑允浩总是背着我不知道在商量着什么，说是对不起金希澈什么的。猜也猜得到是这回事儿了。”
　　“那你又不想做皇帝的啊。”花花是什么样儿的人他还不了解么。
　　金在中蹙起眉：“允浩和母后要都是你该多好。宝宝，我现下后悔回来了。”
　　韩庚看着他，其实自己心里又何尝不是这么想。
　　“可是，我要是没回来就再碰不见澈了。你也见不着郑将军了。”
　　“就是这样一想，也觉得心下不怎么好受了。明明是为了我好的允浩，可我……”
　　“好吧，我也觉得一下子从在上面转变成在下面不怎么好受来着。”韩庚一脸正直地看着金在中。
　　金在中眯起眼：“哼，永远不知道在上面什么滋味儿的人，没资格说别人。”
　　“呀！”韩庚叫起来，“我知道什么滋味儿。”
　　金在中大惊：“金希澈能让你在上面？！”
　　慎重地点头，他确实是在上面了嘛。
　　“怎么办到的？快……快告诉我。”金在中瞪大眼紧张地看着他，他也好想在上面！
　　韩庚寻思了下，觉得说实话忒没面子了，于是决定胡诌，有水平地胡诌一下。
　　“呐，趁他不注意的时候点了他的穴道，然后用绳子捆起来，就好啦。”
　　“那金希澈能同意了？不会骂人不会揍人？”好奇呀好奇呀。
　　“嗯……那当然不能同意了，这是多屈辱的事儿啊。但是为了让他就范，我就狠狠挤出眼泪来，他就二话不说随便我了。”
　　“真的？”半信半疑。早知道这么简单他一早就应该上了郑允浩的嘛。
　　“真的。”为求逼真，端起一杯茶水稳当地喝了下去，滴水不漏。
　　金在中眯起眼：“不对啊，你没这么聪明呀。”
　　“噗”一口茶水喷出来，韩庚猛呛着上不来气儿了。
　　果然如此的眼神，金在中看着韩庚：“呀，宝宝，你真是不高明。”
　　韩庚赶紧摆手：“不是我想的，是特特告诉我来着。”
　　“我就说你没这样儿的脑子嘛。李特倒是有的。”他已经迫不及待想回去在郑允浩身上试试了。
　　可是金在中怎么就没想到李特出这样儿的鬼主意难道不怕金希澈报复么？可以预见金在中到时候是什么下场了。最重要的是韩庚你就祈祷着金在中反攻不成功吧，不然郑大将军没可能放过你的。
　　“那你做了皇帝，我和澈就能回玉苍山了。”
　　“呀，什么回玉苍啊？宝宝，你又没有恢复记忆，什么叫回玉苍啊？那地儿你熟悉么就回啊回的？”金在中原以为他多少会顾忌着自己，却听韩庚话里的意思越觉得不是滋味儿，就这么分开了一点儿都不难过么？
　　韩庚抱了抱金在中：“总觉得舅舅有事儿瞒着咱们，花花，我有不大好的感觉。像是有什么坏事儿即将发生了一样。”
　　“你别想借故转移话题儿，总之我不让你离开扬州。”最近烦心的事儿多得很，偏偏他却总觉得一切事情脱离了自己的掌控，什么事儿都使不上力。
　　韩庚看着他，金在中什么想法自己清楚得很，到底十年不是短的一段时间。
　　“可你真认为会有人乐意看到我们在着扬州城么？我们呆在这里只怕没一个安生的日子过呢。花花，你心下最清楚不过了，这朝里想要澈的命的人多的是。现下这么好的一个机会他们不会放过的。他们不见得就是为了你好，是澈锋芒太露，招来杀身之祸也是他自找。可你不能否认那些个为了你着想的人，比如郑允浩，比如太后，他们不见得都乐意见着我们呆在这地方的。”
　　“你这时候能不能不要打开你那聪明的脑子？宝宝不会这样儿对我的。”气愤难平，明知是这个理儿，可怎么也不想去接受。就不能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么？
　　这一国不容两君的道理金在中焉能不懂？可他压根儿不愿做什么皇帝。现下这日子过得稳当妥帖的，他就不明白为什么非得要分开了才行。
　　“花花你不乐意做皇帝这我明白，澈也不乐意做。可这事情没这么简单，郑将军护国，护的是你金氏一脉。即便他对澈有英雄相惜的情义，可我这两月看得明明白白，这朝中数他防澈防得紧，必要时要掀起一场战争灭了澈也不是难事儿。若不是澈真无做皇帝的心思，他早在第一眼见着你时就把澈杀了，他这是为了你。我们不过是皇权政治下的几颗棋子，是死是活捏在别人手里。”连自己都讶异竟能心平气和地说出这番话来，韩庚却是宁愿骗自己都不愿骗金在中的。他这一生，欠金在中的着实太多了。
　　“宝宝！你胡说，允浩不会这么做的，他和金希澈不是好朋友吗？”金在中别过脸去，一颗心“噗噗噗”越跳越快。他心下早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他比韩庚更明白皇家的做事风格，这事儿怨不得谁，怨只怨他们不该生于皇室。
　　“是啊，我们不出现时，他们是好朋友的。因而我们这一回来，究竟是好是坏，我连自己都分不清了。花花，我真的好想念在峰云山的日子。”活在皇宫里，见着了多少阴暗多少不堪，这皇宫表面看上去风光无限光彩鲜妍，却是没人见着这美丽的花苞之下有多少可怕的阴谋无时无刻不在上演着。
　　金在中沉默不语，双肩微微颤抖着。
　　“我现下总算明白舅舅为什么反对我们回来了。他定然原就知道你是皇帝，也知道我们一进了这扬州城，便注定要分道扬镳了。”只怕今日金在中这一出现，已经谁也挽回不了这局势了。这事儿郑允浩料到了，太后料到了，澈也料到了，只有自己和在中被蒙在了鼓里。
　　这宴席上多少双眼睛，猛然间这一刻看上去，似乎每一双都带了可怕的算计与图谋。他自己不要紧，可澈怎么办？
　　相对无言，金在中和韩庚心下清楚得很，他们这是被金希澈与郑允浩摆了一道。表面上看上去，是他们赢了，见着了对方多少话儿也说透了，多少事儿也做遍了。其实说白了，这一次恐怕也是两人最后一次好好坐在一起这么谈着了。以后这样儿的机会，许是再也不会有了。
　　不能说金希澈和郑允浩这么算计着他们，许多事情原就没有一条坦坦荡荡的道路，只能说是他们本身就不是一条道儿上的。
　　再说得直白些，人类的力量在舆论之前何其渺小，再如何算计，也是算计不到这份儿上的。
　　“那你们离开了扬州就再也不回来了么？”半晌，金在中环在韩庚肩上的手也放下，直直地看着他，“我料得允浩他们还不放心我，一定会多留你们一些时间吧？”
　　有时候人真的宁愿自己更笨一些，再迟钝些，无知真不是任何人都能够得到的一种福气。
　　韩庚点头：“应该是这意思。可澈不会同意的，特特他们更不会同意。想来这事儿也一定没这么简单，就咱们俩还被蒙在鼓里呢。”
　　金在中明白得很，韩庚那心要细起来的时候儿，也没多少事儿能瞒得住他的眼。只不过有意无意地，他总也不愿意睁开那明亮的眼来，不到危急时也不愿打开那聪明的脑子来考虑事儿。
　　“其实只要你们都没事儿，我怎样都无所谓。分开也好，不再见也好，只要你们平安无事就好。”将来只怕金在中是想来玉苍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儿，先不说郑允浩和金希澈不允，就是碍着澈的身份，也已经是无论如何都忽视不了的屏障了。
　　不能不说永昱先帝的英明之处，玉苍山的人就不该和皇室有任何瓜葛，否则管叫你半死不活。当年金在中要是不上了玉苍见了韩庚，也没有今日这么多事儿，更无可能牵扯出这么多的纠葛了。说到底究竟是谁害了谁？谁也说不清楚。
　　“这样儿也好，一切都回到了原点。你回了你的玉苍山，我也做回我的皇帝。这样很好，真的。”金在中很少哭，十年前他是皇帝时是不被允许哭，十年后为了保护韩宝宝总在前面儿挡着多少事儿也从来不哭，而每次忍不住流泪时总是为了韩庚。即便是因为郑允浩，他也从来没有哭过。
　　这只能说明这世间许多事儿，并不是按着常理儿就能解释的。也或许他们有的是缘分，可也仅只是缘分罢，没有那名分。
　　“花花，你别这样儿。每次你一哭呢我就什么事儿都应了你的，可你别这样儿要哭不哭的，我看着心里难受。我知晓你恢复记忆了，不然你忍不了这么久不来见我的。难过你就哭出来，我从没见过你这样儿，心里真的好难受。”将金在中揽进怀里，韩庚第一次，也许是最后一次，做了金在中的避风港。
　　十年的时间，或许对于他们来说，只不过是做了一场梦一般，醒来不过是一场空。那是多大的空虚感，韩庚与金在中感受得再明白不过，却无力改变什么。
　　金在中自韩庚怀里再次抬头时，脸上已经净透明亮。
　　“韩庚，你是个可恶的坏人。”
　　“好吧，我知道是我错了。那个边陲小镇上的公子还在找你咧，人家可痴情了，等你将来做了皇帝记得要好好对他呀。”
　　“你还敢提这事儿，要不是因为你，咱们能这么凄惨地被人天上地下追着么？”
　　“好吧，我都说是我的错儿了。可人家真的很痴情呀，金政模都找了我好几次了。”
　　“哼哼哼，说到这事儿，我听说你买了洛水轩？”
　　“呀，我很有眼光是不？”
　　“韩宝宝！你是想气死我啊！你有那个闲功夫去管别人为什么不来看我？！”
　　“话不是这么说呀，落梦很可怜的，我要是不帮他他不就没地儿住了吗？要是换了你你也会这么做的。”
　　“反正你就偏去干那些不该你干的事儿去吧，哼。”
　　“我哪有？落梦是你的嫔妃诶……”
　　“你说啥？！”
　　“本来是澈的，可澈和我走了不还是你的啊？”
　　“韩宝宝！！你想气死我是不？”
　　“好啦好啦，好怀念和花花斗嘴的时候啊……”
　　•“那你不走不就好了么？……算了你还是跟金希澈走吧，呆这儿更危险。啊！！真是不甘心啊……”
　　韩庚笑看着他，伸出臂去抱住了这个难得小孩子气的家伙。
　　“花花啊，我会想你的。”
　　将头埋在韩庚的颈窝，金在中闷闷地开口：“嗯，我也是。”
　　“小师弟！！！”一声猛烈熟悉的奇特嗓音震开离情别意的两人。
　　韩庚赶紧躲到金在中身后搂紧他的腰：“啊，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花花，你弟弟好难缠的。”
　　“奇怪，按理儿说，允浩和金希澈的身手不相上下，没这么快分出胜负的呀。呀！我也烦他呢，少躲在我后面，人家是来找你的。”金在中毫无同情心地将他扯出来。
　　“啊……呵呵呵呵，”迎头对上金俊秀的俏脸儿，韩庚呵呵干笑着，“小师兄……”
　　眼见金俊秀就要扑上来，金在中就不依了，将韩庚往身后带去。开玩笑，就算现在宝宝不是他的了，也不是随便谁想抱就能抱的。
　　“呀！金俊秀，你要干嘛呢？！”
　　“呜，花花……”韩庚闪亮着大眼睛看着金在中，活脱一副被人欺凌了的小媳妇儿样。这时候澈不在，他得指望花花了。
　　“皇……皇兄。”金俊秀险煞煞停下动作，差点儿惹到金在中。
　　却听得他口中一声皇兄叫出来，刚刚看完皇帝和郑将军好戏踏进席间的众人再次陷入前所未有的暴乱。
　　没错儿，当今太后只得两位皇子，一位是金俊秀，另一位便是金在中。而这金俊秀口中称的皇兄，勿庸置疑，这人就是金在中错不了了。
　　面面相觑的众大臣们各怀心思，却是谁都不敢去点破，因谁也都不敢担起这么大的一个担子。那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人，说好了那是风光无限，若说得不好了，身首异处诛连九族都不为过。
　　何况金希澈的性子是出了名儿阴晴不定的，这席间玉苍弟子也占了不少一部分。各个大臣们你看我我看你，你捅捅我我捅捅你，却谁也不敢去做这第一人。死的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那死的人不是自己。
　　金希澈和郑允浩再次回到席位上，两人都已换了另一身衣裳。今年的国宴会一定是金氏皇朝开朝以来最为精彩的一年。请看皇帝和郑将军眼角唇边儿处明显的瘀痕青青紫紫一整片儿好看极了。
　　过着金在中与韩庚时，两人似有若无地瞟了一眼，意味很分明。回去有得你们好受的。
　　韩庚毫不怀疑若不是在前面儿有太后走着，金希澈早把自己拎着回去泰极宫了，这事儿金希澈绝对做得出来。
　　当然金在中毫不客气地昂起小脸儿睁大眼回视着郑允浩，想比眼睛大么？
　　“呜，花花，你真了不起……”韩庚感动地看着他，连郑允浩都敢瞪，他家花花果然是个了不起的人啊。
　　金在中伸出手去敲了他一记：“哼哼哼，晚上我就叫他好看。”
　　韩庚浑身一震：“花花……你该不会是……”
　　“你真了解我，宝宝。”此时不反，更待何时？金在中笑得好得意。
　　“……”
　　“花花，我看我还是回去澈那里好了。”郑将军绝不会放过自己的，他已经有觉悟了。
　　一把将他拎回来：“你怕什么，咱俩联手天下无敌。”
　　“嘿，嘿嘿，嘿嘿嘿……”
　　这俩人是一碰在一起就没好事儿，不闹个天翻地覆的敢情还对不起峰云山的大名儿了。
　　“呀，李赫在！你还敢给我来真的？”
　　听得这声音韩庚立刻回头看去，就见一脚踏进席位上的李东海横眉直竖瞪着李赫在，眼见着他一个拳头就要飞上去。
　　“东海你这是要干嘛呢？！”崔始源与金基范一人一边儿将两人架开。
　　韩庚皱了皱眉，移步走过去。
　　金在中拉住他：“都说了叫你别管了。多少人盯着咱俩还不知道呢。”
　　不放心地看了看，韩庚还是停了下来。那倒是没错儿，自己要是过去了，那鬼鬼祟祟跟着自己的一片儿的眼神全跟着走了。
　　“花花，我现下怎么有种上了当的觉悟呢？”韩庚眯着眼儿瞅着前面席位上三个凑在一起的脑袋，怎么看都有腻儿。
　　金在中点头：“说不定正算计着咱们呢。”
　　“那咱们要不要过去？”韩庚越看越觉得不对劲儿。
　　金在中敲了他一下子：“啊你真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说不定这是他们的计谋呢就等咱们过去。”
　　韩庚捂着头：“他们要是在商量着算计咱们，那咱们不就失算了么？”
　　“以静制动你没听说过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金在中真想再狠狠敲他一记。
　　“哦。”乖巧地点头。
　　两双眼睛直溜溜地盯着坐在最上方的金希澈郑允浩和太后聚着头在商量着什么。
　　“郑允浩，你这办法最好有效，否则你知道什么后果。”金希澈很想冷冷地瞪他一眼，但是显而易见一看着那头两个脑袋靠得跟个连体婴一样近时，冷是冷不成了，喷火呢。
　　“你放心好了，我最了解在中了，一定上当。你家的我不敢保证。”郑允浩自信满满地露出狐狸样儿的微笑来。
　　“希澈儿你就放心吧，允浩说成就一定成。在中过来了那宝宝也一定会过来的。”太后笑着拍拉拍金希澈，这老太婆怎么看都像是在算计着什么，令人毛骨悚然。
　　“最好是这样。你要是再失算别怪我不客气了，啊！韩庚你死定了你死定了，敢给我摸下去再摸下去！”金希澈整个不在状态，全然不正常。
　　郑允浩额头上滴滴冷汗清晰可见：“那他摸的是在中啊，我都还没怎么着呢……”
　　“郑允浩！你死定了！”金希澈怒瞪着他。
　　明显的迁怒，郑允浩无辜得很：“皇上，麻烦您好歹注意下自己的形象。”
　　“狗屁形象！……”这席上他眼里只看得见那双在金在中腰间乱蹭乱摸的手。
　　“要成大事，就要有忍耐的精神。”郑允浩按着他的双肩。
　　锐利的眸子射得他一阵委屈，招谁惹谁了他这是。不过他是这会儿才知道金希澈还真是……相当幼稚的一个人。
　　“他们怎么还不过来？！”
　　很显然地，某些人似乎高估自己了。三个人凑在一起也合该有一刻钟了，那头的金在中和韩庚就是不为所动。郑允浩额头上刚刚风干的汗再次冒出头来。
　　不过双方都很沉得住气儿呢，有些人倒沉不住气儿了。
　　此时大家的心思都转到李东海那边儿去了。
　　韩庚扯了扯金在中的衣袖：“花花，这人是来找你的？直勾勾盯着你不出声儿是什么意思？”
　　金在中瞟了一眼：“别理他。”
　　“那可不行，他直瞪我。”
　　“呀！你不会瞪回去吗？”
　　“哦。……呀！他走过来了。”
　　金在中才将注意力从上头那三人身上移开：“走过来就走过来呗，咱又不是逃犯有什么好怕的。”
　　今时不同往日，有金希澈和郑允浩在，谁敢碰他们一碰？
　　“话不是这样儿说呀，花花，你不觉得这人面熟么？”
　　被这么一说金花花仔细研究了起来：“这么说起来，呀！！这家伙不就是那个皇亲么？韩宝宝！！！”
　　缩了缩头，韩庚一脸无辜：“那时我哪知道他是皇亲呀，这下咱们真的成逃犯了。”
　　不知道越狱这罪重不重。
　　“请教这位爷……”那老头子鞠了一躬。
　　爷？
　　爷？！
　　……
　　…………
　　“花花，他和你说话呢。”韩庚捅了捅金在中。
　　“宝宝，他和你说话呢。”金在中捅了捅韩庚。
　　……
　　…………
　　“请教两位爷……”一头冷汗的老头子明显对两人的思维再次汗颜。
　　“什么事儿？”异口同声。
　　“请教两位爷高姓大名？老朽之前得罪了两位，也好有个准备。”既然他敢来，也就是有所准备。人么当然是怕死的。
　　“金花花。”
　　“韩宝宝。”
　　别看席上那些人眼睛全盯着李东海那边儿，可一双双耳朵竖直了听着这边儿的声音呢。
　　“那金在中与韩庚……”老头子试探着。
　　却见一边儿上的韩庚原本端坐得好好的一下子猛跳起来，金在中吓了一跳。
　　“你干嘛？”
　　瞟了远处的金希澈一眼，韩庚皱起眉来：“花花，澈他吼我了。”
　　“……你不会吼回去么？他怎么吼你的？”
　　“‘韩庚！你还不给我滚回来？！’就这么吼的。我不敢。”
　　“我帮你吼回来。”猛地提气儿就要传出音去。
　　韩庚伸手拍了下他的头打掉那气儿：“可别，晚上回去我就惨了。”
　　一旁的老头子脸色发红，憋着气儿小心翼翼地开口：“这位爷，您是说……”
　　却见这回金在中险险地跳起来，怒目瞪着郑允浩。
　　“花花，郑允浩吼你了？”
　　“他没那个胆。”
　　“那你干嘛也跳起来？”
　　“金希澈吼了。”
　　“……他说啥了？”
　　“‘金在中！你再不给我放开韩庚，我就揍得郑允浩满地儿找牙！’哼哼哼……”
　　“没想到澈也这么幼稚，嘿，嘿嘿……”
　　金在中抬起手就赏了他一记爆栗子：“跟你混久了再聪明的人也会变这副德行。你个祸水。”
　　韩庚抱着头，无辜地眨眼，这下手忒狠了，双重打击。
　　于是再看那鞠躬作揖的老头子，不知何时早已移步回到他的席位上。
　　金在中抬眼望去，一群人聚在一起，那目光像狼眼一般泛着绿色的光。这才明白过来。
　　“呀！！！韩宝宝！你竟然耍我！”
　　这回甭说是留在扬州城更久一些，就是在多呆一刻他们都险而又险了。
　　郑允浩千防万防机关算尽，就是没料到韩庚会有这等智商。他只道让金俊秀将金在中的身份半而不露地透给群臣知晓，那些人心下怀疑定然派人来查探，可只要金在中与自己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谁也套不出一点儿消息来。就这么折磨过这几个月，等到金在中完全熟悉了朝政，再将真相宣之于众，到时那些人必然已有所准备群起而反金希澈，这时他们才有与金希澈相抗衡的实力。
　　而金在中是料着金希澈不想做皇帝，定然想在此时将自己曝光带着韩庚离开扬州城。当然也是想尽办法要将两人留下多些时刻。因而一进这宴席死活不肯接近金希澈，那人的狡猾出了名儿的不输郑允浩。分着心去注意李特李东海，这两人也是玉苍山出了名儿精的狐狸。却死活想不到在韩庚这里栽了跟头。
　　敢情这群人打一进来就把事儿放韩庚身上了。
　　也终于解释了今晚玉苍人一反常态的安分守己，李特强仁这喜欢低调的性子会在大庭广众之下曝光自己的存在，李东海李赫在无比高昂地将众人的眼光吸引过去。
　　“花花你在说什么呢？”无辜的眼神看着他。
　　“你你……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地想离开扬州？你当真一点都不在乎我了么？”金在中回看着他，若不是大庭广众之下，他又差点儿险险掉下泪来。
　　韩庚一下慌了手脚：“你别呀。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儿，我保证下次再也不了……”
　　“骗我骗我！以后你再也不会见我了！韩庚，你真是，真是……气死我了！狼心狗肺的东西，一点儿情义也不顾，也不想想这十年来我是怎么对你的？你真做得出来，我这么相信你……”金在中咬着唇，硬忍着泪水含在眼眶没有滑下。
　　韩庚这下真慌了，这十年来金在中从不曾对自己说过这么重的话，又惊又急地去扯他的的衣袖：“花花，我错了我错了，你别生我的气呀。我怎么会不在乎你呢，你是我重要的人啊，要不是你我就死了，我身上流的全是你的血呢。花花，我知道我错了，你别这样儿，对不起……”
　　金在中一把甩开他，却在见到韩庚向后退去时终究没忍住又将人拉了回来搂在怀里：“呜……宝宝，你太坏了，你怎么能这么对我？金希澈有什么好，有我漂亮吗有我温柔吗，你怎么能这样呢？我只是想留你再久一些又不是不让你走了，你怎么能这样呢？”
　　整个宴席上的人早直勾勾盯着这两人移不开目光了，这是多少惊爆的事儿啊。金在中就这么抱着韩庚死死不松手。
　　太后别过头去偷偷拭着泪，低声对着身边上的金希澈开口：“希澈儿，你何苦这么逼着他们呢，这俩孩子才刚刚分开没多久，你便要他们永远见不着面儿了，见着他们这么伤心，你难道就没有感觉么？莫不是真要哀家跪下来求你放过他们，你才肯允我多呆些时日么？”
　　金希澈冷眼看着对面抱着的两人，开口的嗓音似平湖一般没有波动：“现下就算我愿意只怕也来不及了，不是我让他们永远见不着面儿。”
　　真正让他们见不着面儿的人是谁呢？都不是韩庚他们一样儿的呆子，各自心下都清楚得很。
　　步下阶梯走近韩庚，金希澈嗓音一如平常清冷：“庚，走吧。”
　　韩庚低着头没答话 ，金在中一把将人甩到身后去，眼中依然有泪花闪动：“金希澈！我恨你！我跟你没完！”
　　金希澈冷冷看了他一眼：“遗憾得很，现在我还是皇帝，等你将来做了皇帝再说吧。”
　　此话一出，宴席内终于呼天抢地地传来阵阵抽气声，这阵仗已经很明显，究竟是金在中还是金希澈，今年的国宴，只不过是个选择题而已。
　　金希澈自金在中身后拉出那低头不语的人儿，大步离开了宴席。
　　西陵太子回过神来时，先前身边还吵吵闹闹的李东海和李赫在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踪影，刚刚来拉住他们的金基范与崔始源也已悄然离去。那混迹在人群中准备饲机而动的玉苍弟子已走了一个干净。那坐在八王爷身边的礼部侍郎似乎隐隐听得一声“八哥，别吃了，咱们该撤了”恍惚地消散在风中。
　　他们，都只是想保护自己心爱的人。或许立场不一致，但是心意却是一样的。因为同时爱着一个人，在那人有着危险时，互相再敌视的两个人，也会毫不犹豫地并肩作战。
　　人的一生，一定会有一个人，是拼上了性命也要去守护的。为了他宁愿去伤害别人，欺骗别人，甚至牺牲别人或是--牺牲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