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再见的过去与未来》瓜晓南

4、久别重逢的感觉 第二天，顾

　　第二天，顾思青去报了道，人事处的是一个大姐，话很少，除了顾思青敲门时抬起头让她进来后，直到顾思青道谢离开，大姐再没有抬起过头。
　　“顾思青？你是顾远山的女儿吧？”不知道为什么，上班第一天见到的第二个人居然是另一个部门的经理，姓高。盯着他胸前的吊牌，顾思青有些疑惑
　　“对，高经理好！”顾思青还是迅速微微鞠躬
　　“我和你父亲是旧识，小你父亲两岁，呵呵。”顾思青回以微笑
　　“你父亲是个很能干的人啊！”高经理作了一个“请”的手势，顾思青微笑点头，开始边走边聊
　　“老顾什么时候退休啊，也该享福了吧？”
　　“还有7、8年吧。”
　　在顾思青觉得自己脸快笑僵之前，终于到了她的位置，高经理将她交代给所在部门经理后就匆匆离开。
　　部门经理叫史平，是个50多岁的中年男人，态度算是温和，体态微微发福，头顶的地中海是他唯一显眼的但又正常的标志，史平将她又交代给一个40多岁叫刘敏华的女人后又匆匆离去。
　　“你先收拾一下吧，等会有事再叫你。”刘敏华只说了一句后，就迅速扭头和一旁另一个中年女人继续刚刚被打断的话题，甚至连顾思青的微笑都来不及看。
　　东西本来也不多，不一会儿，顾思青就悄悄地开始四处张望，部门加上她和史经理也就6个人，除了一个大她没几岁的女人起身接水时拍拍她的肩膀，简短说几句话后离开，另一个瘦小的男人始终都没有抬起头来。
　　期间，偶尔有电话的声音响起。
　　发现自己电脑有问题后，又跑去了维修部，但顾思青显然没有能为自己创造便利的外表，隔了两个小时，直到午饭前维修部的大哥才“姗姗来迟”。
　　午饭时，部门的其他女人坐在一块拉起了家常，顾思青一人小小的角落里，饭菜一般，吃得很少，冷清但还算自在。
　　期间，为刘敏华跑了三次腿，给其他部门送文件。
　　这一天，就这么漫长地过去了。
　　挤在地铁里，顾思青拉着扶手，看着周围同样的上班族，观察他们的穿着打扮和行为举止，想着自己也算是就了业，有了工作，有了工资，朝九晚五，不会成为令人嗤之以鼻的啃老族，大学毕业就该是这样结局吧，不好不坏。顾思青想着，有些欣喜又有些失落。
　　就这样不温不火地过了一个多月，在部门阿姨的毛衣织完之际，春节快到了。
　　一天下班前，史经理走出办公室。看了一圈，目光落在了顾思青的身上。
　　“这次单位的年会，每个部门都要出一个节目，你们看看……”
　　“哟，经理，我们这都一把年纪了，唱和跳那可不行啊！”刘敏华说完瞄了一眼顾思青
　　“就是就是……”不怎么抬头的陈哥急忙开口
　　“那……小顾，作为我们部门的年轻血液，你可得有点表现才行啊！”一阵推脱之后，话题很自然地落到了顾思青的头上，即使她的头几乎快低进尘埃里。
　　“史经理……我……”
　　“好，就这么说定了，你去和市场部的新人一起商量商量，我和高经理都觉得这么办事最合适的了，年轻人嘛！哈哈哈……好了，大家可以下班了。”史平撩了撩额前掉下的头发
　　哈，还真是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呢。
　　但这个时候，多说无益。
　　一个人的一生中究竟有多少次被迫参加那些名义上是自愿的事。
　　下班的时候电梯往往会很挤，办公室在7楼，顾思青经常走楼梯，楼梯很空，除了做保洁的阿姨几乎都没什么人，每个楼梯间都有一扇窗户，每下一层楼都能看见夕阳有不一样的变化。
　　今天离开的时间比平时晚了半小时，顾思青推门走进楼梯间，塞上耳机。
　　“雨的气息
　　是回家的小路
　　路上有我追着你的脚步
　　脚下边保存着昨天的温度
　　你抱着我就像温暖的大树、
　　雨下了走好路
　　这句话我记住
　　风再大吹不走祝福
　　……”
　　下到3楼的时候，顾思青像察觉到什么似的，猛然回头，吓出一身冷汗，一个男人正站在她的身后，同样用诧异的目光盯着她，天色有点昏暗。
　　“啊——”顾思青一阵尖叫，连连退了几步
　　“那个……你别叫！”男人一脸焦急
　　“……手机钱包，全给你！”顾思青咬着嘴唇递上包包，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男人无奈地从裤包里摸出工作证，递到顾思青面前
　　“市场部，林叔？”
　　“第一次见面就这么客气……林叙，谢谢……”再补一句，“我是你同事。”
　　“那我刚刚唱歌你全听见了？”顾思青赶忙背好包包，原谅自己没有戴眼镜的失误
　　“哈？……恩……除了第一句。”
　　“……”顾思青咧咧嘴，转身继续下楼
　　“我觉得你刚刚唱得不错，高经理让我跟你合作，恩，靠谱。”林叙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市场部的新人原来是你，我叫顾思青……”
　　“我知道，思考的思，青蛙的青。”
　　“……”顾思青憋住一口气，走出大门
　　“空余时间我们好好商量吧，明天见，顾思青。”
　　“再见，万……方……方同事！呵呵。”顾思青笑着挥手
　　直到林叙离开后，顾思青才仔细看了看他，蓝色羽绒服里面套的是一件白色卫衣，背着一个大的黑色挎包，看着他从包里拿出一个灰色毛茸茸的耳罩戴上后，顾思青不禁笑了出来，因为显得是那么地不搭。
　　虽然长得一点也不像，但林叙给顾思青的感觉却像极了多年以前的宋垣，这种感觉甚至是现在的宋垣都没有的。
　　“这么瘦的腿，一定没穿秋裤。”顾思青盯着林叙的背影喃喃道，她记得以前冬天，即使冻得发抖，宋垣也从不肯穿秋裤，太笨重。
　　这种感觉，才是真正的久别重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