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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再见 “思青…… ...

  •   “思青啊……”她从茫茫的书海中抬起了头,厚重的镜片让她的鼻梁有些疲软,她扶了扶眼镜,半天没有回过神来。呆了一两秒,似乎是回过神来了,但却不知该作何反应,就选择让自己继续愣住。
      “顾、思、青?”对面的人终于沉不住气地又再次开口,带着疑惑。
      “宋垣?”她取下眼镜,扯了扯嘴角
      每次我们郑重其事道“再见”,都抱着应该不会再次相见的心态,但却忽略了“再见”的真正含义。
      有人说,再见比初见更难。因为茫茫人海,陌生人总多于旧人。
      自习室里人满为患,没人注意到这是这样的一次相遇,甚至都没有人抬过头。
      两人走在校园的路上,顾思青开始后悔今天穿着这件笨重的羽绒服,买了很多年的的牛仔裤和没有跟的雪地靴,哦,该死,昨天还忘了洗头。扭头瞟了瞟他,黑色的大衣,宽松合适的牛仔裤,头发也特意打理过,灰色的围巾搭得很合适。她在心里默默压抑着自己这种肤浅的想法,但还是免不了心有不甘。
      “你,怎么会来这里啊?”顾思青受不了和有些陌生的人保持沉默,那样会显得自己很难相处。
      “我姐姐是这里的研究生。”
      顾思青开始思考,他姐姐是研究生和今天他们的相遇的关系时,他又开口,“就……偶然看见你了。”
      好吧,一切真的只是个意外。
      “要不是你没怎么变,我还真不敢这么确定……”话还没说完,羽绒服的料子太滑,几本厚厚的资料书就这么从顾思青的手臂和胸口中滑了下来,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想想他的话,顾思青觉得心里很不是滋味,话里的意思真是让人难以捉摸。
      等到顾思青反应过来,匆匆地蹲下去捡,两本书早被宋垣拿在手里,“我帮你拿吧。”
      宋垣有些吃惊地掂了掂它们,顺便看了看书的名称:“在准备毕业论文?”
      “恩,你呢?”
      “毕业了啊,目前准备待国内吧,虽说在国外这么多年,但还是觉得看着中国人习惯。”顾思青想起来那些道听途说的消息,宋垣的女朋友都是金发大波类型的,不禁会心一笑,真是能装啊。
      “宋垣!”不远处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生正朝着他们招手走来
      “hi!”两人刚见面就来了一个热情的美式拥抱。
      “思青,这是我姐,苏苗。”顾思青保持一种友好的笑容,盯着苏苗微微转动的眼珠,呵,又来了,这种初次见面却又饱含深意的上下打量。
      过了一会,顾思青就找了借口礼貌地离开,好吧,虽然话还没有说完,好奇的事情也没有问完,但也不得不承认早已过了那个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年纪。
      顾思青想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无奈几本厚实的书让本就瘦小的她显得有些狼狈,冬日的冷风吹过,正好逆风行走的头发瞬间毛躁不堪,却又腾不出手去打理。
      唉,只好快跑。
      寝室上楼的时候,顾思青不断安慰自己,唉,不就是个老同学嘛!不就是个初恋嘛!不就是个还没开始就结束了的初恋嘛!不就是个最后一个喜欢的人嘛!不就是他镶金了你沧桑了嘛!
      “Whatever!”说着说着还比了一个“rock”的手势
      一个多月后,顾思青安安静静地毕业了,虽然还是会想起那次好久不见的偶遇,但也只是闲暇的偶尔。生活并没有什么改变,如同这个人从未出现过一样。
      因为有面试,一早,顾远山就将注意事项叮嘱了一早上,好不容易吃完午饭,顾思青以午睡为借口逃回了房间。
      进到房间就看见地上一个大的收纳盒,想起前几天刘芳芳说要把不要的旧东西打包丢掉,顾思青盘腿坐在地上,伸手翻了翻盒子,每看见一个小玩意都会回想起它的故事,或是有头有尾,或是有头无尾,到最后仅仅成了一段不容易被想起的回忆。小东西被一个个地拿出来后,顾思青就看见了盒子最底下的那个熊猫娃娃。
      那还是初中的时候,宋垣去成都旅游的时候带回的礼物,害怕被班上的同学发现,宋垣起了个大早偷偷把熊猫娃娃塞进顾思青课桌的抽屉。那天,顾思青紧张却又开心,课间去厕所的速度都比平时快了一倍,生怕别人翻了她的课桌,发现了这个小秘密。但在上课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地偷偷将手伸进课桌,摸着那个毛茸茸的小娃娃,这个令人惊喜的礼物。
      年少的感情总是开始得很快也结束得很快,很不幸的是,两个月过后,他们毕业了。学习和感情都还没来得及好好想清楚的时候,顾思青和宋垣就那么渐渐地分开。
      后来,宋垣出国了,彻底离开了中国这片960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宋垣走得很远,远得似乎是在另一个世界,而顾思青还悄无声息地留在原地,走着和所有中国学生一样的道路,高考,大学,毕业,工作。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顾思青开始意识到她和宋垣的距离的呢?大概是得知宋垣出国后。以前的宋垣即使去了一个只需要几小时车程的地方都会念着顾思青,给她带回纪念品。而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国度,即使生活再不同,他却没有再给顾思青任何的讯息,如同人间蒸发。因此,这也就是为什么,熊猫娃娃会从顾思青的床头变到了收纳盒里。
      无论如何,人还是都抵不过距离和改变,这两个如此抽象但却又真实存在的东西,困不住人却只能困住心的东西。
      只是这次的偶遇,却把这种距离从顾思青的想象中硬生生拨出来摆在她的面前,切身的体会,残忍却现实。
      唉,怎么又想起了,顾思青无奈地拍拍脑袋,盖上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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