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摆钟·20世纪风云录》白衣孟婆

6、传奇开始

　　少年的奋斗时光总是格外令人怀念。尤其当你功成身就的时候，当年走过的每一步，无论对的错的，都成了人们茶余饭后津津乐道的传奇。

　　说书的老先生抑扬顿挫地告诉每一个前来听书的人，张则令带着兄弟们去克山岭的路上，刚好遇到一支被大队伍冲散了的流兵因为无处可去，正要上山当匪。巧的很，他们正缺当地人，张则令身边的十几个少年，看到洋枪洋火，眼睛都瞪直了。一合计，干脆就加进了流兵队伍中去。后来有一天晚上，那些流兵们下去抢了不少老百姓的东西，回山上以后彻夜庆祝。那长官喝的多了，第二天一看居然暴毙了！

　　众人一下子都慌了，查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张则令支支吾吾老半天，才告诉那些兵克山岭的传说，哭道：怕是昨晚的事惹怒了鬼神，所以才把长官带走了。兵将们闻言都蒙了。有人质问道：“这块地方不还是你选的吗？当初不是说你来过？连山里的风水都是你兄弟给看的。要说昨晚咱们去抢东西，主意是你出的，被抢的人家也都是你挑的。怎么没人找你呢？”

　　张则令苦笑着说：“这神灵的脾气，我也捉摸不透啊。死在这山里的人不少了，可巧每次就我没事儿。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啊。”

　　一时间争执不休。王小弟一急，当场给那没命的长官卜了一卦。卦象上看，阳寿已尽，人力难以回天。大家默默叹息时，王小弟突然尖叫了一声。众人询问，他只是连连摇头道：“我就是趁机，也给张老疙瘩算了一卦，结果……结果……哎，不可说，不可说！”

　　他越这么说，其他人心里心里越是犯疑。有个人憋不住抢了他手里的卦象来看，一看也是一副雷劈的样子。王小弟趁其发愣，又抢了回来，大声呵斥道：“不让你看，你偏要看！张老疙瘩，啊呸，是我们张大哥的卦象，普通人偷看了，禁不住是要折寿的！”

　　张则令看起来也着急，“小弟啊，有什么话你别藏着掖着，说出来让弟兄们都听听。我这命，是吉是凶啊？”

　　王小弟为难道：“大哥，天机不可泄露。只能说一句，大哥是吉命，天大的吉命！难怪大哥几次出入克山岭没事儿，这普通的山鬼山神，可不敢收大哥啊！”

　　其他少年兄弟附和道：“难怪哦，那东洋鬼子的枪弹，到了老疙瘩，额，到了张大哥面前都会绕个弯！都是天命啊!二大爷说过，以后我们村里，一定属老疙瘩最出人头地。看来，还是他老人家活得长，能看见咱看不见的东西。”

　　后来，张老疙瘩变成了张大哥。大家分成了两拨，一小部分人不干了，临走前都被缴了武器。大部分人默默留了下来。张则令被簇拥着落了座，座上还披着那件没有被卖出去的貂皮。

　　张则令咳嗽了两声，说道：“众位兄弟，我张则令从小就不是什么省心的东西，没少在刀尖上走。想来能安安稳稳活到现在，的确是受了神灵庇护。我想着，一来，宰两只牛羊祭天；二来，这福报有限，咱得珍惜，多积德，就把抢来的东西给老百姓还回去吧。以后，咱也不抢了。”

　　底下沉默半晌，有人忍不住开口问道：“不抢东西，兄弟们吃什么？干咱们这行的这么多，凭什么就咱们遭报应？我就不信这邪了！”

　　张则令仰天大笑起来，乳虎初啸般震动山林，“是啊，干这行的这么多，我们就饿不死！”

　　当天下午，一队人马带着大部分财物再次进村，张则令提着那名长官的人头，慢悠悠地走在队伍的最后面。王小弟扭头冲他笑笑，欢快地敲响了赵大财主的家门。

　　家仆们一拥而出，个个警戒。赵老爷沉着脸，从容履步到大门前，冷声道：“你们如今兴这个了吗？前脚刚走，后脚就回来。做人，得留余地。”

　　张则令笑呵呵地赶上来，行了个礼，才道：“赵老爷，您误会了。在下和兄弟们是来给您送礼的。您瞧!”说罢笑吟吟地递上了那个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