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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二章、诡异(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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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买到这幅画第一天,天昊就被迷得找不着北了。是幻觉吗?肯定是,毕竟,一幅画怎么可能会笑?可是……你怎么解释圣母像流血泪的事情?也许真是幅“魔画”也说不定。
静下来的时候,天昊就拿着酒杯看着那幅画,猜想画出自于谁之手,竟能画出如此巧夺天工的画。
天昊终于在得到这幅画的第三天冷静下来,他看着画,觉得画上的人很熟悉。等他想起来那是谁,已经是三天后了。
越涵。
一个男人拥有那样精致的美貌,而且不是整出来的,注定是要早死?
天昊放下酒杯,看着画里的人,不大的脸,五官分布均匀,直挺的鼻梁,失去血色的唇,虽然闭着仍看得出是不小的眼睛,被水濡湿的半长发,发梢落在肩膀上,性感突出的锁骨,头歪向一旁,看起来只是睡着了一般的平和,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浴缸里的水,是有点暗的红色,隐约有血腥味。天昊暗想,也许这真的是血画的?天昊继续顺着画中人的身子往下看,水掩盖了重要的部位,浴缸太小,画中人微微屈膝,白皙的膝盖露出来,靠在浴缸边缘。
天昊咽了口唾沫。他觉得口干,还有点烦躁。他甚至有一种想凑过去,喝一口浴缸里那奇怪液体的冲动。
天昊拿到了越涵的照片,那个明星一般的男人,总是有人喜欢偷拍他的。
拿着照片对比了好久,像是像,但是又有诸多不像。譬如……笑容。还有,气质。
天昊越来越觉得,那幅画会让自己疯掉。他越来越觉得那幅画不仅仅是画,而是一具□□,里面真的承载着一个人的灵魂。
不过,爱情就是这样,让人疯狂,一般人不自知,知道的人不肯回头,就是这样,这就是爱摧毁一个人的力量,那么巨大,从内到外的力量,让你自甘坠落的力量。
“就是这样……就是要这样我才喜欢你……就是这样……”天昊对着画,喃喃自语。反正没有人,没人看到他现在的样子,没人说什么。也没有人救他。
画里的人到底是谁?对于天昊来说,无所谓了,他爱的不是现实里的主角,而是这幅画,仅仅是画。
2、
云柔越来越觉得,这个叫做卢陵的男人根本就还是个正常人。
是人难免有疏忽的时候。
一个精神病人试图逃离精神病院,爬上电网,触电身亡。
嘿嘿,就像夏夜里挥舞电蚊拍电蚊子,啪嗞,高压电一下子就能夺走一条生命。
卢陵看到了,他的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在平常,小女生都会被这个外表俊朗的年轻人迷惑,但是放在这儿,他的笑容在正常人眼里显得很诡异。没错,诡异。
但是对比那些或大哭或拍手叫好或悲哀叹气的人,云柔觉得卢陵的反应非常正常。
他在笑,笑容中带着怜悯,带着祝福,带着悲哀。
只有正常人才会觉得死去的人可怜,只有正常的人会希望饱受痛苦的人快点上天堂,只有正常的人能控制集中互相冲突的情绪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
云柔觉得,卢陵在试图隐藏什么。
有秘密的男人最吸引人了。
就在云柔欣赏卢陵不可多得的笑容时,卢陵也在注意这个漂亮的女院长。
身材面貌都属上等,身为院长的她并没有穿着白大褂,也没有戴口罩。一定是化了淡淡的妆,脸上一片可爱的绯红;皮肤保养也是不错的,红润,应该很有弹性。
女人爱美的天性都是男人“看”出来的。云柔最喜欢男人看着她,尤其喜欢那种欣赏中带着渴望的眼神,渴望什么?男人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动物,还能是什么?
两人隔着一个花园,看着对方,但是,想的都不是“爱慕”,两人各怀鬼胎,想的是什么,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花园里,两个人的碰面都是互相之间计划好的,卢陵看着美丽的女院长,风度翩翩一鞠躬,笑问:“您真美,我可以将您的美描在画布上么?”
一个三十岁行走江湖近二十年的男子,当然知道怎么讨女子欢心,这只是相对于普通人来说。可惜的是,云柔不是普通女子,她微笑着回道:“卢先生,您想的不是画我,而是……”
卢陵点了点头。
“那么,我们找个清静的地方喝一杯吧。”
喝一杯,不是酒不是咖啡,更不是茶。
“这是牛奶。”云柔说着,露出一个看起来很好看但是却让人不寒而栗的笑容。
“让我早点睡吗?”卢陵习惯性甩了甩头发,发现头发在进医院的时候就被剃成毛寸,心里一阵惋惜。
“牛奶有安定情绪的作用,当然,仅限于对它不反感不过敏的人来说。”云柔坐下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你想和我说什么?”卢陵一口牛奶灌进嘴里,哇地一下又吐出来……
“真雅观。”云柔一脸温柔微笑,嘴里吐出的却是讽刺的话。
“谢谢夸奖。”卢陵失态之余还能开玩笑。
“我想知道,你在害怕什么。”
卢陵听到云柔这句话,面部肌肉抽搐了一下。
“我也知道,你在找什么。”云柔微笑:“对你来说,那宝藏,很重要。”
卢陵仰头,笑得无奈:“没了,宝藏,最美的东西……没有了……”
3、
花月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已经8个月了,原本身材姣好的人,如今变得臃肿难看。
花月想起那个男人,肚子里孩子的爹——越涵。她对越涵说自己怀孕的时候,越涵和她正在吃晚餐。本来就死寂的气氛,变得更加阴沉。
孩子没死,真是万幸。老天爷要给越涵留个种儿,越涵自己也决定不了。花月是真疼,她忘不了那天打她的时候越涵的脸色,阴冷,没有感情。
医大毕业的花月自然知道,没有经过同床共枕还有“活塞运动”的话,是不会怀孕的,他们也没有一起游过泳,花月不下水,她有泳池(池塘)恐惧症。这世界上什么恐惧症都有,不要笑。
其实,花月更喜欢温文尔雅的越旭。
花月先认识的是越旭,但是是越涵先追了她。
花月跟了越涵之后,越涵就对她爱理不理的了,追求她的时候各种浪漫热情仿佛都是演戏。
想到这里,花月哭了,她反复摸着自己的肚子,想起,越旭的话——“给我哥哥留下个孩子,求你了……”
“不用你求的,我会的……”花月想着,看了看墙上两兄弟的合照,左边的是越涵,笑得灿烂阳光,右边的是越旭,笑得温文尔雅。
“越旭……越旭……”伤心的花月按下越旭手机号的最后一个数字,双手捧着电话听筒,期盼着那温柔的一声“您好,我是越旭”。“求你了……接电话吧……接电话吧……呜呜……”花月心里隐隐的不安,让她在等待中忍不住哭出来。
越涵不在家,他已经很久没有回家了。她也不敢找他,怕被打。
“您拨打的电话暂时无人接听……”
花月等来的是这一句早有预料的话,但是她还是忍不住嚎啕大哭。“越旭……越旭……为什么……呜呜……为什么抛弃我们?”
我们?指的是谁?
钥匙开门的声音突兀响起,花月硬生生止住了哭泣。
花月抓紧了手边的黄铜花瓶,死死盯着大门,眼睛里是恐惧,无尽的恐惧。
“不要进来……无论是谁……不要进来……”花月抓紧了花瓶,说着。没人看到花月的表情,除了墙上的合照和屋子里所有不会动的东西。
花月在笑,美丽的笑容。看起来格外诡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