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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三章 百灵公园与乔伊的过去(三) ...

  •   “哦,她还会骂人。”
      领头的男生嘴角突然挽起冷笑。
      “死到临头了还在嘴脏!”
      身后的小子张口尖叫。
      乔伊从来都没有被谁逼到过这个地步。她的眼膜肿胀充血,指甲像竹签紧攥,眼光瞄准他们的脸,想把他们的头给切开,想把他们的面容毁去。
      没有人会同情她,她再无助,也始终取悦不了这些乖张的幼小的孩子。
      我还是孩子呢,倒是有谁会同情我啊......
      乔伊的脸阴得像是乌云。
      “住手。”
      “嗯?”
      领头的男生嘴角的笑容凝固住了。
      “住手,别欺负女生,有本事冲我来。”
      那个新转来的男生买着大幅度的步子走到领头男生的面前。
      “哦?是你?好、好......”
      领头的男生放肆地笑了一声,随后一双邪气的眼以角落的空白瞥视乔伊一眼。
      他们走开了。
      男生看向眼前的乔伊。
      乔伊睁开一双美丽的眼睛,色泽饱和的双目似要溢出鲜血。
      最终,他们成了朋友。
      乔伊是个知分寸的女孩,知道自己深陷淤泥,对在危难时刻伸出援手的同学便就又多了几分感谢。
      那时的乔伊对任何有好印象的人都是百分之百的信任。
      她想着,或许这个凌锐才是他的真命天子。是的,这个男生叫作凌锐,凌锐是他,他是这么一个人,很正义很正义的一个男生。
      她有意跟他搭话,纤细但有韧劲的手臂揽住少年的肩膀,不在意背后一双双嘲讽的眼睛。
      世间的人有很多,夜景孤独而又凄清,我们要提防自己会爱上一个又一个的人,喜欢就罢了,爱是不好办的,我们差一点离开,差一点,就累了。
      “你喜欢我,别不承认。”
      凌锐的声音带着少年清冷的质感。
      那一刻,乔伊忘记了心中那个幼小的孩子,他叫什么?他叫刘之靖吗?没有疑问,遥远的年代像消磁的磁带,里面曾经录满了歌声,全是浸透着欢声笑语的回忆。
      差一点爱上心中所幻想的风花雪月的事情,是光吗?确实是光,打破了天窗,照进了关鸟的笼子。
      凌锐是个好人,是乔伊心灵里美得无与伦比的爱人。
      谁会告诉自己勘破一切的事实?
      直到后来,她明白他并不爱自己。
      打开的天窗烙上了寒霜。
      主要是之前,一个小孩子说漏了嘴。
      他说,凌锐对他的好不过是一场做戏。
      她去问了凌锐。凌锐残酷地笑说:“是,又怎样?”
      乔伊心想,原来单单是自己离不开他。
      自尊在她的心里硬直如同钢铁,化作荆棘与蔷薇相互缠绕。
      就跟一朵卧在他心底的莲花是厕纸折成的一样。
      在家,面对那个父亲的刁难,她不可能有多少的好心情来应对这些事情。一切随天,可她偏不信命!
      她父亲骂她“垃圾”。
      她今年十二岁了,隐隐发育的胸脯,这个清雅的花苞头颅只能发沉。如同隔夜发现的香炉的灰,落在哪儿连飞虫都一并冻死。
      凌锐,不是真实的人,莫非只是一只栩栩如生的皮影?
      是的,她想是的,这个世界就是光怪陆离。
      她离去了,脚步委婉,却维持着自己的骄傲。
      接下来,凌锐的行为则彻底断了她的念想。
      他挑衅她,把她的书包从楼上扔下。
      乔伊缓缓抬起眼来。此时她的个子已有一米六几,但内心的积累绝不止这点厚度。
      厚积薄发,我们小学的时候都学过一篇课文,讲的青松的枝在大雪的积压下会弯到一个程度,但是当积雪消融,压下的树枝就会立即反弹。
      “凌锐,我的字典里从来都没有”忍“这个字。这不是我在恐吓你,而是定下来的事实。”
      乔伊带着妖艳绝美的味道走向凌锐,然后向着凌锐的脸一掌狠狠地掴去。
      “打人啦!”
      凌锐在听着别人的喊叫声的同时扣住她的左腕。
      乔伊的力气和此时的凌锐差不多大。
      明明是个女孩。
      凌锐也惊叹于她的力量。
      乔伊尖锐的指甲抠入凌锐的掌心,如仙人掌的刺,不可能被他碾成粉末。
      凌锐感觉到疼。
      两个人躺倒在地上。凌锐扯开了乔伊的衣襟、衣领。
      敏感的部位若隐若现。
      凌锐原以为乔伊会停止攻击并羞耻地大哭,到时候他只要用眼光冷冷地瞥她就好了。
      “还没有完。”
      乔伊的眼睛像两条清冷的冻湖,往外折射光亮,令人感觉惊艳。
      乔伊的膝盖顶得又狠又准。等到凌锐终于起身放开了她,乔伊才站起来背对他理理衣服。
      “你曾是我最珍贵的人,但以后什么也不会是。”
      乔伊站着,然后回头决然一笑,微微上挑的眼睛像肆意书写的狂草,细细的脚踝,似是未沾墨的毫笔的末端,愈发清冽,愈是卓越。
      凌锐不会懂得乔伊的美,班里其他的人也不会懂。这是一个终其一生的觉悟。
      然而,回到家,又是另一番事了。
      乔伊隐约地感受到,家里的仆人在用异样的眼光无孔不入地瞥视着她。
      平时也就算了,但现在的乔伊比何时都要火大。
      她眯了眯上挑的眼,左右看看,然后装作后退几步的样子,用一只脚踩中了一位仆人的左脚。
      “啊!”
      那个仆人夸张地叫了起来。
      装,接着装吧。
      乔伊在心里冷笑,黑色的发丝遮住自己因过于生气而变成玫红色的眼角。
      旁边的人用着默哀的眼神,冰块般冷彻的余光在整个大厅里扫了个遍,最后扫过去的眼珠子恍若被冻住了一样,好似乔伊与身边的人已变成了一座墓碑。
      乔伊虽然聪明,但到底是年轻得毫无顾忌。“怎么回事?”她揪住那个仆人的衣领,泛着微微桃色的嘴唇一抿,说话的口气要令那个人的整对眼珠都直翻过去。
      “小......小姐?”
      仆人的小口微张,看上去也是个娇俏的女仆。
      “说,我没听见。”
      乔伊的心此刻已容不下任何悲悯。她想给她一个耳光,急躁的心“砰砰”跳动。
      “谁偷了我的手表?”
      就在这时,一个冷不丁的声音。
      是他来了。
      乔伊转身看去,看到了那个中年男人像螃蟹似的横在门前,口水直淌下下巴,猥亵的目光在乔伊的身上乱碰。
      是的,她的爸爸就是这个样子的。
      乔伊的心顿在那儿。
      此刻用厌恶这个词已不足以形容她对他强烈的恨意了。
      “你就这样子吧。”
      乔伊的口舌尽力憋住颤抖。
      所有的人都没有想到乔伊会这么胆大包天。
      而那个中年男人更是恼怒惊呆,活像是被打回原型的吃奶的婴儿。
      “呵......”
      乔伊就这样淡淡地笑了起来。
      乔伊的脸,不施任何脂粉,但却英姿飒爽,积淀出浓浓的一捧余烬般的沉香。
      “给我打......”
      “打吧。”
      乔伊的眼睛包含着讽刺以及愉悦。
      那些仆人围上来,胡乱地挥舞着扫帚。
      “我不会离开这儿。”乔伊喃喃地说着。
      她抬头,眼前框架中的人们挥扫帚的动作极其难看而没有章法,而她美丽动人的脸虽然被埋没在迎面袭来的灰尘当中,但只要稍微掸掸,就立即恢复了干净污垢。
      经这一气,中年男人的酒已差不多醒了。
      他拖着沉重的身躯过来,一双眼睛弥漫着浓烈的猩红。
      他像被砍去了双腿一样艰难地行走。
      “来啊!”
      乔伊的鼻尖上挂着一粒水珠。快要落下去了,那滴水映出这世间多面的倒影。乔伊简直说不清自己的心情是愤怒多于伤感,还是伤感多于愤怒。自己的双脚立于这刀山火海一样的地面,好像也要被削去了一样。
      再耀眼的钻石也会有棱角,正如乔伊此时眼中滚烫的泪,灼灼闪耀。
      与此同时,中年男人眼中的乔伊已经跟跳出自己掌心的小魔鬼一样可恶。
      但乔伊没有离开,只是看他向自己走来。
      中年男人的巴掌那样粗砺地扇来。
      你可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不,没有人敢去想象。
      风声在耳边像照相机的快闪一样抖簌,火树银花,像勺跟银筷在耳边碰撞。
      那一刻,乔伊曾以为自己会接受这个巴掌。她没有那么坚强,也没有那么脆弱,那个凌锐的那一句话,已如透明的玻璃碴子令自己痛彻心扉,白色的纱幔从窗边飘了起来,那里有实木的餐桌,银色的碗筷,还有上好食材制成的饭菜。但她那么想念妈妈,妈妈也曾是个真诚善良的人吗?最终被这样的父亲给伤得彻底。她多么想出去流浪!没有男人会变得不幸吗?是不是人人都能找到心目中的那个忠诚的伴侣?如果这样的巴掌能达到自己的脸上,粉碎一切表面的坚固与伪装的话,那么,就让它风暴一样地来吧!渴望被摧毁然后再重建的花也许不能称之为花。我的迎面是对手,后背是敌人,所以我的后背种满了刺,正面配齐了刀。
      她没有闭上眼睛,而是睁大自己早已被其他情绪盖过恐惧的双眼。如果有花粉飘进眸中遮住自己此刻懦弱的想法,那,就好了。
      “结束吧。”
      她流泪喊着。
      少女的手腕扣住了中年男人的脖颈。她说不清自己是不是该拥抱他。没有人会因为她的脆弱而原谅她。
      “杀人啦!杀人啦!”
      不知是谁嘶哑地叫着。
      乔伊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移动不了身子。
      父亲颓靡的眼神临近睡去。
      除了爱情,没有什么还能让正值青春期的乔伊抱持希望。

      男人跌倒下来,像一只沉甸甸的沙袋在地面匍匐。
      “真丢人啊,你这个父亲。”
      此时乔伊的眼里已经不再愤怒,他想不到有一天自己还会对他产生可怜的心情。
      她倔强地抿嘴,但却遮盖不了泪水滑过面颊时脸上通红的痕迹。然后,大幅度地迈出步子,从这边到那边,一共花费了三秒。
      “我要逃。”
      她说。
      在门中所透出的缝隙里,一切的景观光辉美丽。

      乔伊大步地走,不知该走向哪里。
      世界的尽头出现了一座房屋。凌锐从那里面探出头来,带着如刀般锋利的眼神。
      “凌锐。”
      她轻声地喊。
      细致的雨幕中,凌锐厚厚的发帘飘散开来。
      “什么?”
      凌锐清冷的音调在雨的音色里面回旋。
      “不,什么都没有。”
      泪痕已干。
      乔伊甩去自己脸上未干的泪水,脸上的神情似玫瑰孤高矜贵。

      第二天,她真正知道了凌锐家的地址。
      前一天,她真正体会到了无家可归的滋味。
      他双手掐住自己左脚的脚腕,双臂环绕膝盖。
      幻想中的雨迟迟都未到来。
      或许只是迎来了一场雨,也不是她心里所希望的那场吧。
      这一次,她真的登门拜访。
      凌锐是一个人住。
      门在瞬间打开,那张她有些期待的脸带着些许的阴郁显现在她的眼前。
      “我要出去流浪。”
      乔伊开口。
      “哦。”
      凌锐皱了皱眉。
      窗外透明的光线,使得这大千世界变得格外地美。

      乔伊收拾好所有的东西。
      “啊。”
      她突然轻叫一声。
      地上,那是一朵被压干的花儿。
      百灵公园。这是多年前这朵花的所在。
      “之靖、刘之靖......”
      她的心情骤然无法平静。
      她突然站了起来,一双眼以鹰隼般的锐利望向窗外。
      外面什么都没有。
      树叶拂动,恍若她与幼小的之靖在树丛间嬉戏穿梭。
      她睁大酸涩的双眼,甭管自己的心到底有多么悲伤。
      我要走了,之靖。
      想完后,她又开始嘲笑自己。
      这么长时间自己难道还是没长大吗?那么久以前的事情,正常人早就忘了,去盲目地寻找着它就跟在大海里搜寻一根羽毛一样毫无区别。
      可之靖的脸那样毫无保留地充斥了她的视野,遮住了天,遮住了纷纷扬扬的花瓣。
      她敞开自己的怀抱,一只手抚摸自己的颈项,冰凉的指甲点醒了自己心中沉睡的百转千回的不屈。
      就是这样的一个人,乔伊不知晓他的意念,纵使把它丢弃在心灵的小小角落,它也不会摔碎,而是顽强地生根发芽,开成一朵小小的花。于是,乔伊望见,那远远的白色的月光下面,破碎的青花瓷的缝中长出了一朵浅紫色的小花,风掐着它左摇右摆,可就是掐不灭这浅紫色的火焰。
      家中,她“咔嚓”一声打碎了窗户,然后纵身跃出窗外。
      窗下,一群的人。
      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把扫帚。
      他们仰望着乔伊,仰望着这个想要挣脱命运束缚的漂亮妖怪。
      乔伊先是惊叹得想要流泪,接着铿锵有力地“哼”了一声,一记重重的脚拐击中了一名仆人的下颌。
      “你这丫头,别忘了今天闯下的祸!”
      是带头的老妈子大声而恐惧的吼叫。
      此时此刻,清醒万分的是乔伊明丽的双瞳。长长的双鬓伴随着强大的冲击远远地刺到耳后,可就是折不断那不屈不挠的灵魂,捏不碎那坚韧宽广的心肠。
      木片碎掉的声音,在乔伊纤细流血的指尖变得朴素青黄。甭管它,一个漂亮的直拳,击中了一个年轻佣人的脸。牙齿蹦了出来,划到空中,像一只无比可笑的跳蚤自比流星似的坠落来坠落去般的模样。
      乔伊长腿细腰,紧实的臀伴随着一阵阵清凉的风狂烈旋转。柔软的耳垂碾不碎周身烙铁般的气流。
      脚掌、手心,如若不能迎面击碎那披星戴月的惆怅,那么这一切就变得毫无意义。
      乔伊的掌侧,重重地击在一片铁上。
      终于有人拿出了刀。
      “你这丫头。”
      是父亲吗?
      乔伊以空乏的身子支撑着自己的信念,将如薄纱般轻柔的嘴唇紧紧地咬住,独成一尊塑像。
      “可怜的家伙,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学校做了些什么事情,那个小子,他已经告密给我了!”
      如若不是乔伊清楚自己父亲的粗鲁自大,她简直都要觉得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错误,是自己做了一场可笑的梦,把所有的人都拖累其中。
      然而,不是的。
      自己轻声而坚定地告诉自己。
      不是的,一点儿都不是。
      自己的自尊,顽强,坚定,通通掩盖了那些秋日里扑朔迷离的枯叶般的心脏,说是破土而出,都不足以形容这如竹般节节上升的速度。
      她憋住了自己满腔的悲怆,眼眶还稍含着雨前澎拜的风波。
      “呵,我知道啊。”
      她巧笑倩兮,使出了障眼法后,迅速逃离。

      汗水终于将全身弄得湿透。
      乔伊跑了一夜,方才终于看见红日,望见那灿烂的阳光燃烧自己的不幸。
      她靠在一棵树下,不知道到了哪里,很想这么睡去。
      后来,那里成了废墟,令乔伊自嘲着想,估计它是承受不住自己思念的重量。
      早晨的霜很重。
      躺下来的乔伊感觉筋骨很软,身子很轻。
      人死后,身子会变得很重吧。
      像自己这样的人,估计死后上不了天堂。
      地狱会派怎样的使者来接自己这样的人呢?想想看,还真期待啊。

      她又站了起来。
      现在的她浑身散发出一股一无所有的味道。
      自己的身旁有一条狭窄的通道,自己就是沿这条坡道跑来。
      她轻轻地咳嗽起来,艰难地走上回家的路程。
      这是一场痛苦的经历,步子迈动的分毫都在说明这个女孩的心里有多么艰辛。
      她只差没有吐出一腔足以将岩石烧化的热血,以此来证明自己的遍体鳞伤。
      她疲惫地到家,在那里看到了妈妈。
      “乔......伊?”
      高大的别墅恍若一个巨人的影子,撑在她们俩人的头顶,阴鸷诡秘,激起了乔伊心底刻骨而深重的悲伤。
      “是的,妈妈。”
      她微微有些失神,想着自己是多么艰辛不易才熬到了现在,千思万想所盼望的结局,此刻正显现在凄美得幻灭的月光下面。她突然感觉一切都非常可笑,命运之手操纵着他们,就是为了让她们画出一个回到原点的圆。
      “乔伊,你受苦了。”
      妈妈的眼神苍白无力,有意掩饰的手指上面有因做粗活而磨破的茧。
      妈妈是个美人,可她最后的一点爱美之心不足以遮盖她的憔悴。
      她化了妆,跟女儿乔伊清丽的被泪水浸湿过的素颜相比,面庞的雪白和嘴唇的玫红色多了几丝意想不到的妩媚。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吗?”
      乔伊颤声问着。
      但她知道是为什么了,因为她看到了妈妈手里的东西。
      “伊伊,今天是你的生日,妈妈买了蛋糕,看——”
      乔伊的眼底再次泛起晶莹。
      再一次的愤怒令她恨不得扯断自己的牙根,用自己的这双纤细的手,抹上自己牙龈处的鲜血。
      真的,真的无法再维持那种表面的平静。
      “乔建一......”
      她叫出了自己父亲的名字,嘴唇磨破在自己如玉般剔透的齿间。
      “乔伊,不好叫爸爸的名字。”
      妈妈慌张地回头望了望周边。
      乔伊觉得妈妈真的老了,因为那一刻,他看到了妈妈耳底灰白的头发。
      曾经被烫成棕色的巧克力卷的长发被剪短了。
      现在的妈妈连高跟鞋也不穿了。曾经的迷人的风情也早已与她无缘。
      那是一次简短的见面。

      后来,她爸爸死了,因为酗酒过度。

      乔伊住了出去,靠姥姥家寄来的生活费过活。
      再后来,她又遇到了之靖。
      这时的乔伊已经上了初二。此时她已经成为了一朵带刺的蔷薇。所有人在第一眼看到她的时候都觉得她一定不曾流泪。
      是的,当她从镜子里注视着那双眼睛的时候,她只觉得对面的少女是一个与过去的自己截然相反的人。因为她太冷傲了。她生就一副漂亮的脸庞,身材纤细高挑,走路从不含胸,迈步和起臂的动作像文人挥笔,似画家泼墨,带着天然的美丽与历经辛苦的自信。与她同年龄的美丽女孩,往往是不谙世事的娇气,很少有她这般凛冽明丽的气质。
      当她披着长发从家中的洗浴间里走出的时候,对面的明镜都在明鉴着自己是多么的光彩照人。
      乔伊挑了挑自己精细的眉头,心想:是时候找个靠谱的男朋友了。
      于是,她在无意间从同桌的那里里知道了一个叫做刘之靖的人。
      她的同桌是一个文采卓然的女生,很有个性,提起“刘之靖”时就跟提起其他男生的名字一样是一种淡淡的口气。
      但乔伊随意一瞥间,耳中听到了那个声音,所有的心思就都回归到了这个名字上面。
      于是,自然而然地,就有了那时候的比试。
      她如愿以偿地与刘之靖待在了一起。
      渐渐地,她想确认一些消息。
      她把之靖带到了废弃的百灵公园,想看看他到底有没有与之相关的记忆。
      但是,刘之靖的反应却让她非常失望。
      于是,她冰冷地赶走了他,因为自己一时间孤高决断的任性。
      刘之靖死了,死得像一片清晨的雾气。
      在刘之延看来,她没有亲眼目睹他的死亡,似乎心里就会比她好受一样。
      但是,一点都不是这样。
      刘之靖的离去是她无法原谅的痛,不知道会不会延续,每一刻,不知道会不会发作。
      乔伊的笑是因为刘之靖才变得美的。
      狂野的风带不走伤悲,明灭的烛火里是面孔清白的憔悴。或者是刘之延,或者还是乔伊。
      在这些重要的人的心底,刘之靖的死去是一抹不该刮去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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