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第二十四章 这才是正版初遇 他不是恋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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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犬一獒。
这是藏人训犬的独有方式。
于人，挑选出最优秀最勇猛的犬，供自己驱使奴役，是此举之意。将九只同等年纪的獒犬至于窖内，只给予极少数的食物，让幼犬互相撕咬抢夺，最后存活的那个，方可出窖。
于犬，只想活着罢了。
想活着，有错吗。
尽管过去五年，白凝还是会想起十四岁时，自己是怎样当上云境宫宫主的。
血。
身上的血，眼前的血，心中的血，亲人的血。
其实也不算亲人，本都是被前宫主收养的几个天赋异禀的孩子，从小一起长大罢了。
一起习武，一起识字，一起受罚，一起懵懂，一起死。
是夜，心绪不宁，月影渐圆。
“流云，我下山走走。”
“宫主，明日就是十五月圆之夜，此时应不宜离开昆仑峰。”
“无妨，让飞雾跟着吧。”
那年白凝十九，渐退去少年稚嫩，显露出青年的沉稳。他喜欢独酌，爱好音律，虽不爱与人交谈，但也无似现在这般寡言，对身边的宫人偶尔会回几句，交代自己的行踪。
渝州城内。
两个孩童缠着糖葫芦小贩不肯离去。稍大点孩子看起来有十二三岁，小小年纪生的眉清目秀，一对桃花眼映着繁星闪闪发亮，正满眼委屈地看向身边的孩子。
“小熙，师父命我们下山采买，都这个时辰，再不回去得跪一夜规戒堂了。”
“怕什么，瞧你那窝囊样儿，师父那儿有我。”
“小兄弟，你快快劝劝你那同伴，他这样扒着我的摊儿走不动道，今日怎么打烊？”
“你把葫芦卖我就让你走。”年纪较小的孩童才八九岁模样，扎着两个冲天鬏，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占了脸的一半，胖嘟嘟的小脸被寒风吹得微红，奶声奶气的娃娃音让人分辨不出男女，路人都暗自揣侧：这要是女孩儿，脾气也太爆了，以后怎生嫁人？可若是男孩儿，未免生的太妖孽了。
“说了三文一串，少一文都不卖，小祖宗你就放过我吧，媳妇儿还在家等我吃饭呢。”
“你这糖葫芦又小又酸，顶多只值一文钱。”那孩子说着，便把一文钱塞进小贩手中，霸道任性。
“小祖宗，你还没吃竟知道我的葫芦酸，未免太强词夺理了些。”
“不然这样，挑串小的卖给我师弟，现在天色已晚，慢些街上也无人照拂你生意，何不成人之美？这葫芦你带回家也变不出一文钱。”小小的江蕴之说着，便把凌紫熙手中的铜钱接过，恭恭敬敬地递给小贩道：“有劳了。”
“小小年纪，有如此谦蕴之礼，让人佩服。宫主，你说呢？”
“嗯。”白凝嘴上答着，眼神却定在小凌紫熙身上，淡淡出神。
此时的孩童正心满意足的边走边啃着糖葫芦，糖渣沾了一脸，满不在乎。江蕴之看向糖葫芦吞了吞口水，转而看向身边凌紫熙贪吃的模样，轻轻地笑开，如三月春花，漫天轻落。
那晚，待归山，两人果真被于影罚跪规戒堂，凌紫熙更是被罚寒冬采药至春分，抄门规戒律百遍。
小小的身影在房中缩成一团，抱着膝盖轻轻呜咽着。
“小熙，睡了吗？”江蕴之推门而入，缓缓走至床边，轻抚着凌紫熙背脊道：“师父是爱之深，责之切，你且别往心里去。师兄陪你一起罚抄，好吗？”
床上的人儿一把抱住少年大哭道：“呜哇....师父也太狠心了，紫熙不服，不过晚回了几个时辰.....把紫熙罚的太重了...呜呜...师父一点都不疼我。”
“别哭了，今日师兄在这儿陪你，明日去和师父求情。”
少年脱鞋上床，拥着哭得梨花带雨的可人儿便沉沉睡下，单手还不忘轻抚背脊。
白露三更，笛音绵长入梦，微风吹起的窗纱下，有人轻放下两串糖葫芦，便失了影踪。
翌日，东方既白。
山中雾气缭绕迷蒙，百丈峰，松如浪。刚过霜降，叶尖上的晨露化作冰滴，透过初晨的光照色彩斑斓，要说这真不是采药的好时节，山中除了些以砍柴卖炭为生计的劳民，也算人迹罕至，鸟兽稀见了。
小凌紫熙背着有他半人高的药框，脚步一深一浅，在林中望闻问切。辛勤寻觅了整个上午，框内草药却连框底尚未能铺满。他只得无奈摇摇头，攥手哈气，使自己的身体暖起来。忽见不远山腰上有一凉亭伫立，紧了紧行囊，往亭子处赶去。
攀上亭内，一白一青人影同在内歇息，白衣人半闭目，垂下的眼帘细看杯中佳酿，恍如谪仙，青衣人毕恭毕敬站在一侧，两人似是主仆关系。
凌紫熙微整蒙尘的衣襟，行至白衣人前，恭恭敬敬地用娃娃音弯腰作揖道：“山路崎岖蜿蜒，着实令人乏力，偶遇小亭，不知公子在此歇息，若有打扰之处，还望见谅。”刚要起身，谁知背后药框过大，竟随着小紫熙弯曲的身形缓缓滑下，框中草药越过头顶散落一地。
白凝见此状，一时忍俊不禁，竟轻笑出声来，惊地飞雾呆滞了数秒，未曾上前。
“你这人徒生了一副好皮囊，怎的如此无礼？”自己起初礼貌垂询，对方不但不搭理，还给予嘲笑。小紫熙从小性子清高，顿时粉脸涨得通红，眼角泛起晶莹泪花，却害怕对方发现，失了男子气概，半蹲下身子拾起草药。
“不许对宫...公子。”飞雾才缓过神来，便被白凝挥手止住话语。
“方才是在下不对，”白凝移步至紫熙身侧蹲下，轻轻摘下他发间的草药，投进箩筐中，从怀中轻拿出一块白绢布，慢慢打开道：“我这儿有些新鲜的山楂糕，权当给小兄弟赔不是。”
小孩儿见到甜食哪儿还来的气，直接上黝黑的爪子，一口一个吃的香甜。
白凝用衣袖擦去凌紫熙嘴边的糖渣，微微一笑道：“你叫什么名字。”
“凌紫熙，紫气东来的紫，晨熙渐露之熙。大哥哥呢？”
白凝沉寂了片刻，飞雾上前正欲道：“我家公子...”
“哥哥家中排行第九，你叫我九哥罢。”他抚着眼前孩子的头顶，轻化开的笑像是用尽了这辈子的温柔，眉眼间芳华如注，此刻，日月星辰只是陪衬，这正是幼年凌紫熙的内心剖白。
自后，二人时常会在山间亭台巧遇，白凝见小紫熙天资聪颖，便有意传授药理武学。
尝百草，辨音律。舞剑花，醉月光。
知交渡日欢畅，光阴放纵如白驹，不肯收缰。飞雾覆手收了飞鸽传书轻叹，低声问道：“宫主，流云已是第七次询问昆仑归期了。”
香炉生紫烟，煮茶煎新叶，案前人收锋提笔，微抬头看向亭台前的小径道：“该是来了。”
只听由远及近传来一阵清脆的娃娃音：“九哥~~~九哥~~~~今日晨课比试，你猜怎么着？我使出九哥教的剑法，胜过师兄了！真想给九哥看看江蕴之那怂样儿！哈哈哈~~咦？九哥今日有雅兴练字？让熙儿看看。”
“等熙儿等的乏了，消磨些时光。熙儿今日心情不错。”
小紫熙一把抓起几案上的糖葫芦，边啃边说：“那是...偶似第一赤赢师兄，至然，是高兴坏惹。”
“慢些吃，吃完再说。”
眼看他吃完最后一颗糖葫芦，很顺手地把白凝一尘不染的衣袖扯过来擦嘴，露出一排洁白牙齿傻笑道：“明日七月初七，夜晚镇上有七夕庙会，熙儿想邀九哥一起赏玩。”
“七夕？”美人眉宇间映出淡淡不解。
“九哥不知道牛郎织女的故事吗？”
白凝缓缓摇头。
“我也是听师兄说的。地上牛郎天河织女，两两相爱却只得一年一见，人间为寄托有情人终成眷属，便在七夕佳节相约诉说衷肠，愿与爱人白首不分离。”
白凝低头煮茶，枝上残香覆了眼睫，倒映的微笑与林间竹叶在杯中交叠。清风吹起几案上的纸宣，洋洋洒洒几阙。
露尚稀，叶已翠。
山迷路转煎茶等，闻声不见念佳人。
孰不归？孰欲归？
千山月下霜，教人斩痴念万丈，可叹。
心欲静，更难放。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第二十四章 这才是正版初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