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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聚宴 不甚透彻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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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夹”风波就这么过去了。
花迟后来才了解道,那个课间,许倩倩逮着回教室的路河东不放,向来脸皮薄的她死缠烂打地跟路河东要礼物。
一个巴掌大的锦盒装的礼物。
他昨儿买的时候她可是瞧见了的,他们俩的关系在班级里也不算什么秘密了,那锦盒包装得那么高大上,不是给她还能是给谁的呢?
路河东只说没有,许倩倩不信,便缠着不肯走。
这时候本来就心里不舒服的杨慧就冷嘲热讽了几句,无外乎许倩倩怎么这么会勾男人人家不给还厚着脸皮要难道路河东就不能送给别的什么人之类的话。
许倩倩被戳到痛处当时就火了,想也没想一句“总比你被人甩了的好。”
毕竟年轻不懂事,也不想想杨慧被甩了多少是因为谁的原因。
杨慧受到了羞辱,顾不得形象扑上来两人就扭打到了一起,女孩子力气有限,正互相抓着不放的时候,指望提前上课的老张就进来了……
强出头的路河东下课了就蔫着脑袋跟着老张去了办公室。
杨慧的前男友何鑫阳什么动静也没有,不关己事似的。
刘芸小声地骂他薄情负心,也不知道去安慰杨慧一下。
花迟却只盯着忍了一节课终于趴在桌子上抽噎的许倩倩的背影。
她想到了裴徳手里拿着的那个包装得很精致的锦盒。
却还是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花迟住进宿舍的那天,大着胆子叫来了何鑫阳,帮她搬东西。
何鑫阳好像心情很好的样子,二话没说就应了下来,一路上搬着重东西做着苦活却还是上扬着嘴角看起来乐呵呵的。
不是何鑫阳变傻了,就是太阳从西边出来了。
花迟看了看头顶,嗯,肯定是何鑫阳变傻了。
完事后请他吃了顿饭。
学校门口家常菜馆里三荤两素的平常菜。
何鑫阳吃得很开心。
犹豫了许久,花迟还是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开心的事吗?”
她不问还好,一问何鑫阳竟呵呵地笑了起来。
然后四处打量了几眼,机密似的招她过去在她耳边说道:“许倩倩和我在一起了!”
热气喷在耳侧,花迟以为自己会脸红。
然而心凉得已经热不起来了。
和杨慧分手还不到一个星期……
她低着头:“是吗?恭喜你。”
何鑫阳又傻呵呵地笑起来,笑容十分碍眼。
她突然就不想再这么小心翼翼地兜着,不想再因为怕他不高兴怕失去他就不敢大声说话。
她开口,声音竟然不同以往的冷而沉。
“可是许倩倩她喜欢的不是你是路河东。”
何鑫阳笑容僵硬起来:“她和他分手了,已经不喜欢他了。”
“你和杨慧在一起的时候喜欢杨慧吗?”
何鑫阳完全冷了脸:“你什么意思?”
“你于许倩倩的作用不过和杨慧于你的作用一样而已,你不明白吗?”
“吗”字还没出口,何鑫阳挑起筷子掀了一个盘子,汤菜洒了一桌。
花迟低着头:“这是实话,你别不爱听。”
“呵,”何鑫阳冷笑一声,“那你说我该怎么着?拒绝她然后和你在一起?”
花迟一惊,抬头就对上了何鑫阳似笑非笑带着嘲讽的目光。
花迟捏紧拳头,告诉自己不要慌,不要怕。
有什么好慌好怕的呢?
她学着他那样勾起一边嘴角:“你以为你自己有多帅多好我多稀罕你?其实你不过是自恋而已。”
话出乎意料的顺口。
就好像她其实早就想这么说了一样。
这下换成何鑫阳愣住了。
他以为自己的感觉是准确的,关于内向的花迟喜欢自己这件事。
他张嘴下意识地问道:“那你喜欢谁?”
花迟不知道怎么的,脑中突然就蹦出了一个名字。
“裴徳,我喜欢裴徳。”她深吸一口气,“对,我喜欢裴老师,我打算等毕业了就跟他表白。”
何鑫阳嘴巴张成了大大的O:“你!你竟然喜欢老师!而且裴老师他那么老了……”
“他才不老!”花迟反驳,“他才三十出头!”
何鑫阳这下信了,再一次对她刮目相看:“你放心,我会帮你保守秘密的。”
然后再次提筷吃饭。
花迟像是完成什么重大任务一样长长出了一口气,松了一直僵着的脊背。
何鑫阳好笑地看着她:“瞧你紧张的,喜欢老师怕什么,还有两年毕业了不就不是了?”
花迟胡乱地应了一声。
一顿饭吃得食不知味。
说好要表白的,然而最终还是不能冒着老死不相往来的风险。那样表白还有什么意义呢?
花迟喜欢别人,在何鑫阳看来是个再好不过的事。
他俩成了名副其实的朋友,何鑫阳在她面前也更放松更自在了。
这次换成了他不停地说,她默默地听着。
倩倩说有事先走了,他就来找她了。
前天和倩倩去逛街了,原来她喜欢闪闪的东西,真可爱。
倩倩昨天跟他撒娇了,他当时觉得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好想快点长大娶她啊。
今天问了倩倩,她说喜欢欧式的婚礼,那得花很多钱吧,我要好好挣钱了。
……
倩倩,倩倩,倩倩。
叫得那么亲热那么高兴,她每听一次就感觉好像是有利器割在心上一样疼痛。
但是她得听着,如果不是急着分享许倩倩的可爱之处,何鑫阳根本不会过来找她。
她等着,许倩倩不是真的喜欢何鑫阳,她等着他们分手。
偷偷藏着这样心思的花迟,好像真的做了什么不可饶恕的罪一样,有隐秘而堕落的快(删)感,一丝愧疚也被她压了下去。
她愧疚什么呢,她只是在等而已,又没有伸手去拆散他们。
不会有人知道的。
一等就是两年。
到了高三,忙碌的花迟有时候已经不记得自己在等何鑫阳分手这件事了。
许倩倩去了文科班,何鑫阳留在了理科班,还是老张带的班。
他们班初入学时就是当做精英班培养的。
除了许倩倩等几个少数选了文科的人出去了,年级里几个其他班拔尖的人进来了,学生和老师大多是没变的。
何鑫阳和许倩倩还是没有分手。的
每次“许倩倩不会日久生情真的喜欢上了何鑫阳”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被花迟强硬地压了下去。
她一定会等到的。
然后就是高考,成绩出来了填志愿。
花迟填了何鑫阳的学校,然后听他兴高采烈地告诉她,许倩倩虽然不能和他一个学校,却答应了去同一个城市。
花迟微笑着听着,心里却想着,那就要再等好多年了。
她想错了。
那天是班级聚餐,至此以后就要各奔东西再难聚齐了。
连许倩倩他们几个中途分出去的都来了。
好多人都强颜欢笑满脸不舍,有几个女生甚至都红了眼睛。
老师们也在,裴徳安静地坐在老师那桌的角落里,毫无存在感。
何鑫阳捣了捣花迟:“不是说要表白?”
花迟苦笑一下,自己挖的坑,无论如何也是跳不下去了。
何鑫阳见她没反应急了:“这种当面表白最让人不好意思拒绝了,你还不快抓紧机会!”
“还是以后吧。”花迟推脱。
然后就看到路河东朝着裴徳走了过去。
也许别人没有注意,她却看得清清楚楚,有些醉酒的路河东一下子就趴在了裴徳单薄的背上,抱着他的脑袋十分亲昵地说着什么。
莫不是他们俩是亲戚什么的?花迟想,然后下一秒,路河东就在裴徳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花迟一个不防备叫出声来。
可惜同样没有人注意到她这边,何鑫阳也在说了那两句话后重新凑回了许倩倩的身边。
再看那边,裴徳一把推开了路河东,四下里谨慎地望着。
路河东哈哈笑起来,拿起来两个碗碟当空敲击起来:“静一静静一静,大家静一静。”
他说:“我有事情要宣布!”
裴徳已经白了脸不停着拉着他:“你要说什么?”
所有人都静下来,感兴趣地看着他。
他一把拽起裴徳:“我们在一起了!祝福我们吧!”
一片死寂。
满脸红光的老张这时候也清醒了,盯着路河东:“你说什么?”
路河东仍然不知死活的说道:“我们在……唔唔……”
裴徳一把捂住他的嘴,淡定的表情终于有了裂缝,现出一丝慌乱:“他醉了说胡话呢别听他瞎说。”
老张哪里是那么好糊弄的,这些孩子可以当笑话一听而过,他却不能当做没听到。
“你让他说!”
裴徳还拽着路河东,忍着路河东舔他手心引起的麻意:“他的意思是……他以前和许倩倩在一起过!”情急之下,裴徳扯出了路河东和许倩倩的往事。
不是他非要扯许倩倩,而是路河东三年,除了许倩倩,再没跟别的女生在一起过。
路河东拽开裴徳的手:“许倩倩?哼,老子从来没喜欢过许倩倩!让她有多远滚多远,老子看着烦!”
许倩倩白了脸,红了眼睛,唇紧紧抿着感觉随时都要哭出声来。
裴徳拿起自己的衣服:“他喝多了,我送他回去。”
然后不管众人疑惑惊讶的目光,将路河东拖出了包间。
许倩倩再也忍不住了,也转身哭着跑了出去。
何鑫阳当然是心疼地追了出去。
这下子再没有离别时或热闹或感伤的气氛了。
老张心里有事,也早早地走了。
散得如此之快。
花迟慢慢地往自己家里走。
高考前几天就从宿舍搬回来了,长了两岁,再看那条幽长的巷子,不仅不觉得恐怖反而觉得有些怀念和熟悉。
她其实早就想通了,有些什么才好呢,她好问问她的父母在哪里,为什么这三年从来不托梦给她。
他们忍心丢下孤独在世间的孩子,连梦中都不见一面么?
想通了,也就不怕了。
家门口坐了个人,走近一看,竟是何鑫阳。
不甚透彻的月光下,他抬眼看她:“你家里有酒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