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迟》杳杳不归

12、告白 哪个少

　　因为是校级的迎新，参加的学生人数非常多，而场地空间有限，这也就导致会有很多人像压缩饼干一样被挤压在最边上的墙壁上。
　　花迟就是众多压缩饼干之一。
　　有着美好憧憬的她，怎么也想不到所谓的舞会竟然是这么个嘈杂混乱的结果。
　　她脸上化着妆，身上穿着倪珑借的百褶裙，然而被众人推搡来推搡去，有种衣服撕破假睫毛都掉了的错觉。
　　她只能一边小声地说着不好意思，一边费力地往中间挤。
　　尽管如此，还是有很多人不耐烦地喝道：挤个屁啊！
　　好在她身材瘦小，很快就挤到了最里层。
　　花迟深呼一口气，然后发现，之所以外围那么拥挤，是因为里面空出了不小的一片空地。
　　这片空地里，倪珑正和一个男生跳着交谊舞，笑得张扬而自信。
　　她总是这么耀眼夺目，花迟想，这是她一辈子都无法触及的领域。
　　然后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一边的何鑫阳。
　　有一瞬间她是停了呼吸的，仿佛其他人都是虚幻，只有她和他真实地存在着，也只看得见彼此。
　　不过很快她就知道这只是她的幻觉——何鑫阳并没有看见她。
　　他正侧着身子和旁边的人愉快地交谈着。
　　那个人是赵秀林。

　　花迟觉得身上的裙子有点紧，紧得她喘不过气来了。又或者是因为大礼堂里人太多了闷得慌，她不得不做了几个深呼吸，然后走了过去。
　　“何鑫阳。”
　　“花迟？”何鑫阳看她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惊艳。
　　这就够了，她对自己说。
　　吃货赵秀林激动地朝她挥手：“嗨花迟，好久不见啦！”
　　花迟这才看到赵秀林旁边跟着她的表哥赵寅生，赵寅生似乎是觉得赵秀林太过丢脸，默默地移开了几步……
　　不是和何鑫阳一起来的么？
　　花迟来不及深究，因为一曲已毕，围观人群里走出来成双成对的男女准备下一支舞蹈，就连一向臭屁的赵寅生都十分绅士风度地弯腰朝赵秀林伸出了手。
　　赵秀林“啊啊啊啊”地叫着，几乎是拉扯着赵寅生跑进了舞池，赵寅生又露出了丢脸以及后悔的表情。
　　花迟看向何鑫阳：“你不请我跳支舞吗？”
　　何鑫阳一耸眉：“你会？”
　　花迟一点也不心虚：“当然。”
　　来之前她可是有跟着倪珑学了半个多小时呢！
　　然而事实证明，没有舞蹈天赋的花迟，只学半个小时是远远不够的。
　　本来还打算放开来跳一曲的何鑫阳在被她踩了好多次之后终于败下阵来，苦笑着问她是否要“下去休息”。
　　花迟却拉住了他：“这样小幅度移动就好……我有话说何鑫阳。”
　　何鑫阳闻言也收敛了表情：“你想说什么？”
　　“你……”花迟艰难地开口，“你是在追求赵秀林吗？”
　　“呵呵，我倒是想……可是她和她表哥两情相悦你不知道吗？”
　　花迟噎了一声，她表哥赵寅生？
　　“……没有。”
　　“我以为你们会成为好朋友的。”
　　“不，我后来都没有去找过她……”花迟有些惭愧，但是很快就释然了，她没有去找过赵秀林，可是赵秀林也没有来找过她啊。不是她拒她于门外，是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深交而已吧。
　　“哦。”何鑫阳反应很是平淡，他倒是常去找俩兄妹，也生过追求赵秀林的念头，不过都是在撞破俩兄妹隐秘地接吻之前。
　　至于之后，他便转移了目标，觉得花迟的那个妖娆的舍友也很不错，只可惜……
　　“倪珑有没有跟你提过我？”何鑫阳问。
　　花迟低头：“没有。”
　　意料之中，何鑫阳咧了咧嘴角，只是有些可惜，并没有多少伤心。
　　“何鑫阳！”花迟突然很正经地叫了他一声。
　　何鑫阳回神：“嗯？”
　　“我喜欢你。”花迟说，“何鑫阳，我喜欢你。”
　　移动似的舞步停了下来。
　　花迟低着头不敢看他，不用看她也知道他此刻的表情，必定是惊讶震惊意外的。
　　果然他问：“什么时候的事？”
　　花迟大着胆子将脑袋靠过去：“我说我喜欢裴老师，其实是不想你有负担骗你的，我喜欢你，从高一就开始了……”
　　何鑫阳短促地“啊”了一声。
　　“三四年了啊？”他说。表情有些困惑，因为在他看来，喜欢一个人喜欢那么久是很不可理喻的事情。
　　花迟忐忑地等着不知道存不存在的下文，然后音乐就停止了——一曲终了。
　　理智告诉她她应该退下去，让出空间给下一批真正会跳舞的学生，但她好像脚底生了根似的，怎么都挪不动。
　　她怕出了这儿，都不愿意当面说分手的何鑫阳，不愿意主动来找她的何鑫阳，那个眼睛里从来没有她的何鑫阳，会隔天就忘了她，忘了她的告白。
　　“何鑫阳，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她颤声问道，“真正的在一起。”
　　周围立刻一片“哦哦”的起哄声，几个离得近地听到了，一传十十传百，一下子整个大礼堂里的人都知道了，此刻正有个姑娘大胆追求着他人。
　　所谓迎新舞会，其实目的本就不够单纯，想在你来我往一步一措的舞会上，不是最适合发生些罗曼蒂克的事情么。
　　花迟也没想到会发展成这样，低头低头再低头，脸红脸红再脸红。
　　这样的氛围下，何鑫阳骑虎难下，反倒不好拒绝，更何况眼前这个化了妆的小女人，看上去也很不错。
　　于是他说：“好啊。”
　　花迟猛的抬头，然后就对上了他的笑容。
　　如果不是那一刹那的眩晕，或者花迟情商再高一点，她就一定能发现，何鑫阳的那个笑里，并没有几分欣喜、激动和真诚。
　　也就是说，那个氛围之下，就算不是她花迟，换做任何一个姿色还过得去的女生，他都会笑着说：“好啊。”
　　哪个少女不怀春，哪个少男不钟情。
　　有怀了三四年的春，就有钟了七八年的情。
　　她被眼前的喜悦蒙蔽的双眼，所以之后种种，只能怪她瞎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