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倪珑 也许倪珑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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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迟在超市里挑挑捡捡。
何鑫阳问她：“你要买什么？”
“嗯，买点吃的和生活用品。”
何鑫阳伸手挠了挠头发：“不能回去再买吗？车站里东西多贵啊。”
花迟拿起一包饼干，仔细看着上面的标价和说明——
“何鑫阳。”
“嗯？”
“你要分手吗？”
何鑫阳一愣，花迟也觉得自己问的突兀，然而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只能讪讪笑道：“没什么没什么你当我没说……哎，这个饼干好吃吗……”
何鑫阳凑过来，看了眼包装袋：“还行吧。”
花迟点点头，拿过放进了购物篮里。
何鑫阳意味不明地揉了把她的脑袋，打散了她的头发。
但什么也没说。
火车上偶遇的赵秀林兄妹俩是外院的，自站内分别后再没遇见过。
那个时候手机还不普及，更遑论企鹅微信等聊天软件。虽然知道对方所在院系，花迟却从来没有去找过他们。
也从来没有在何鑫阳面前提过他们。那样小心翼翼的心思，仿佛生怕何鑫阳记起火车上那个猫眼的可爱的女孩儿一样。
年少的花迟，就是这么在乎何鑫阳这个人，在乎到可以不要什么朋友，那样卑微又戒备的心情。
然而正如那句话所说——爱情就像手里的沙子，攥得越紧流得越快。
何况，何鑫阳对她并没有爱情。
开学度过了艰苦的军训，花迟感叹终于结束了之余，发现了何鑫阳的不对劲。
他看着倪珑的眼神，充满了暧昧。
倪珑是花迟的舍友，也许是本地人的关系，个性十分张扬而自信。她会大大方方地盯着路过的帅哥，看得不亦乐乎，会在课堂上公然挑衅从教不久的男老师，也会堂而皇之地和别人讨论她今天化了什么妆，用了什么样的化妆品。
她和花迟印象中的那些班花校花是截然不同的。中学里受人追捧的女生大多清纯靓丽，而在大学里，像倪珑这样的女生才更吸引人眼球。
倪珑很少收到情书，然而几乎每天都有男生拦住她，约她吃饭，约她出去玩。认识的不认识的，帅的丑的高的矮的，花迟有时候会觉得，是不是全校的男生都约过她。
她也曾偷偷观察过何鑫阳，他面对倪珑时不在乎的样子着实让她心安了好一阵子。
直到倪珑不服气地拦住他，问他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意见。
那时候花迟正要和何鑫阳一起去吃饭，倪珑拦住何鑫阳的那一瞬间，花迟感觉整个人都懵了。倪珑不是不知道何鑫阳是自己的男朋友，也不是不知道她有多喜欢他。
然后她就看到了何鑫阳眼底的戏谑。
猫捉老鼠般的志在必得。
那晚倪珑过了门禁才回来。
花迟呆坐在床头，想的不是一起出去的两人都会做些什么，会说些什么，会不会拥抱亲吻，她自觉地屏蔽了这些念头——这些她一想起来就难受得难以自持的念头。
她在想，她接下来一段时间该怎么避开何鑫阳。
倪珑不是一个长情的人，她交的男朋友绝对不会待在她身边超过一周，其中不乏比何鑫阳优秀帅气有魅力的男生。
所以接下来的一两周，她只要避开何鑫阳，让他没有机会亲口说分手，然后静静等待倪珑的厌倦就可以了。
没关系的，她曾经等了那么久，现在不过一两周，没关系的。
然而眼泪还是不由自主的落了下来。
倪珑推门，看到的就是花迟倚在床头独自落泪的场景。
一个宿舍住了八个人，除了她和花迟，其他人自觉地团成了一个小集体，而对性格内向不好相处的花迟和招蜂引蝶惹人嫉恨的倪珑，其他六个人向来是不冷不热一致排外的。
所以某种意义上，倪珑和花迟是宿舍这个小集体里相依为命的两个人。
而倪珑向来看不得柔柔弱弱的花迟哭泣。
这次毕竟是她做的不对，尽管她还从没做过抢人家男朋友的事情。
她坐过去，放低了嗓音：“对不起，是我不对，你别哭了。”
花迟睁着朦胧泪眼，看见是她，一时不知道是要擦汗眼泪故作坚强还是横眉冷对破口大骂。
能怪她吗？
如果不是何鑫阳早就有这个心思，怎么会一勾就走？归根究底，还是因为何鑫阳不爱她罢了，没有倪珑，以后也会有个张珑林珑，打破她自认为美好的幻想，看清楚所谓的她和何鑫阳在一起的本质，不过是何鑫阳的同情亦或是寂寞了的一时兴起。
花迟擦干眼泪，声音却哽咽了。
“你不用跟我说，我明白的……”她低了头，“其实我跟他根本不能算是真正的男女朋友。”
花迟和何鑫阳的事倪珑早有耳闻，她眨眨眼，大咧咧地说道：“哎，你也知道姐的，姐顶多跟他待一周，一周之后你可以重新追求他嘛……要不姐这次时间缩短些，过个两三天三四天就甩了他……”
花迟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睛，就算她早已心里有数，然而自己珍惜的喜爱的东西就是被人家以毫不在意的态度对待……
“呸！女表子！”
还没等花迟说什么，一声不屑的咒骂就从对面上铺传了过来——宿舍里有人实在听不下去了，骂了一嘴。
事实上，除了花迟，所有人都是这样看待倪珑的。
倪珑是个什么样性格的人？她会乖乖待在宿舍里这么久没闹事也不过是其他人看不惯归看不惯，却从来不敢明着和她作对。现在人家都当着面骂出来了，她能忍得了？
倪珑顺手拿了样花迟摆在床头的小事物，精准无比的砸在了那个人的身上。不过因为躺在床上盖着薄被，并没有直接的杀伤力。
“骂谁哪！”
“谁是就骂谁！”
倪珑红了眼，拽着那人的铺盖要把她拖下来，奈何力气小，半天也只是揉皱了人家的床单而已。
谁知那女生不干了：“你你！这可是我这个月刚买的床单，你这个贱人！”
随着这一句话落地，宿舍大战拉开了帷幕。
先是气急败坏下床来的女生和倪珑拉扯在了一起，花迟心急地去劝架，却被其他人误以为她们要以二敌一，于是也不客气地加了进来，形成了二对六的艰难局面。
这一战惊动了整个女生宿舍楼。辅导员半夜爬出来将她们拎到宿舍楼外面一溜儿的排开来罚站。
已经是十月底的天气，纵然是南边不太冷的天气，晚上夜风也夹了些凉意。
花迟和倪珑还好，穿得整整齐齐，可怜其他都睡觉了的姑娘，穿这个夏天的睡衣就被揪出来了，倪珑看在眼里，得意地哼笑了一声，牵动了嘴角的伤，嘶地一声冷抽。
满脸掌印的花迟还有空关心别人，急忙问她要不要紧，完了才觉得自己的脸颊破皮的地方刀戳似的疼。
心里苦笑，这下好了，本来就不够好看，脸别又毁容了。
辅导员看着她们，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女生会打架也是他带了这么多届学生从来没有过的事。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都多大的人了还学人家打架！！”
倪珑很不客气：“她们先骂我的！”
立刻有女生冷笑反驳：“那是骂你吗？那是在‘客观描述’你！”
倪珑气极，如果不是辅导员拦着就要扑上去抓挠了。
对于倪珑辅导员早有耳闻，不用问他也知道骂的是什么。
“好了好了！”他咳了一声，“同宿舍之间还是要团结友爱互相帮助……”
“切！”倪珑不屑，翻了个白眼。
辅导员瞬间怒了：“说你哪！你这个女同学，不要一天到晚乱搞男女关系，你自己如果行的端坐得正别人怎么会说你，你的一言一行我们也看在眼里，啊，这个女孩子啊还是该自尊自爱……”
花迟偷偷去瞥倪珑，果然看到她整个人都僵着，什么表情都做不出来。
就算花迟再迟钝，也能听出来辅导员话里话外的不赞成，甚至是鄙夷……
“姐不住了！”倪珑一踢脚，踢起一层沙灰都落到了辅导员身上。
辅导员气急败坏，话都说不出来又不能伸手打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倪珑鸟都不鸟他的走了。
花迟也想走，却没这个胆子。
她向来欣赏倪珑的豪放，而自己，哪怕知道不会被开除顶多记个大过，也不敢做这种忤逆的事情。
“搬出去住？”
“对，你就说吧，你要不要一起合租，反正多一个人刚好平摊房租。”
“可是……我们要到大三才允许出去住……”
倪珑一挥胳膊：“谁管他，有本事开除我啊。”
花迟想了想：“不了，你……你可以找别人一起住……”
“找谁？我男朋友？”倪珑呵呵的怪笑起来，“我现在的男朋友可是何鑫阳……对了，何鑫阳让我带话给你，说他就不找你正式分手了，也没这个必要……”
心里有大摆钟敲过，当当当留下一阵让人耳聋目眩的余韵。
倪珑看着她，满脸不屑：“你看看你，不就分手了吗，脸都吓白了……好了好了，看在你昨晚英勇救了我的份上，我今天就去跟那男人说分手……怎么样，姐们对你够义气吧！”
花迟嗓音都颤抖了：“他……他不是个东西……”
“哈哈，对，姐知道他不是东西。”倪珑笑起来，也不管何鑫阳有没有得罪过她，“哎呦，歹势，”她捂着嘴角，“又裂开了！”
“倪珑，你为什么这么不在乎他们？”
倪珑耸耸肩：“在乎他们干嘛，又不能吃又不能穿的。”
直到很久以后，花迟才懂得一个道理——因为遇到过最好的，所以后来的都能毫不在意地丢弃。
倪珑很快就搬出去了，宿舍里冷清了许多，又或许是因为花迟离热闹的圈子更远了。
久而久之，木讷的花迟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以前她主动打招呼还会有人客气地理她，现在不管她说什么都会被别人自动屏蔽。
每次打扫宿舍卫生，她那边都是最脏的，因为会无缘无故多出很多不属于她的垃圾。
好多次她想晾衣服的时候却发现架子上挂满了待晒的衣服。
衣服如果不小心掉在地方，第二天上面肯定会多了很多脚印。
总是有人“不小心”地将洗脚水倒到了路过的她的身上……
她这才发现，原来她一直被舍友们排挤着，明明大学之前她那么期待四年的宿舍友谊……
是因为一场争执，她站在了势单力薄的一方，还是因为她一如既往让人讨厌？
花迟没有纠结太多，因为有更重要的事——
院里要举办迎新舞会。
“化妆？”
花迟点头。
倪珑试探说道：“你知道的，我早就和何鑫阳分手了……如果他……嗯，那个的话肯定早就去找你了……啊，我是说，他这么久没来找你……”
“我知道。”花迟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我只是想让我看起来更漂亮一些……”
何鑫阳喜欢的，从来都是美丽的女生。
所以他不喜欢花迟。
但是如果她能变得漂亮一些，何鑫阳是不是会喜欢那个漂亮的花迟呢？
镜子里的她，单薄的脸型，单薄的嘴唇，连眼睛都是单眼皮，皮肤苍白，看上去就像个久病的孩子……
“也许，你可以尝试些艳丽的颜色。”倪珑说道。
皮肤很白，不需要粉底，来一点腮红就够了。
眼睛狭长，贴个假睫毛变成如丝媚眼。
最后再点上最粉嫩的唇彩。
倪珑看着她：“要涂眼影吗？”
花迟望着镜子中艳丽异常的自己，不知怎地有点害羞。
“不用了吧……我还是第一次化妆呢。”
以前总看到母亲化妆，不过那时候没有爱情的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外表有什么问题，所以现在，她会痛恨自己太过瘦弱的身体和病殃殃的脸色。
“你……是身体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我是早产儿，所以会比一般人瘦弱……”
“那也太瘦了吧，而且脸色太白了……”
花迟摸摸脸：“我很喜欢晒太阳，所以夏天会黑一点，但是天一冷，就又白回来了……”
“啧啧，真羡慕你这种白皮肤的，姐每次化妆都要先涂粉底……”
等花迟真的看到了倪珑的素颜，她觉得意外急了。
素颜的倪珑失去了彩妆装饰出来的妩媚，穿着白衬衫，整个人看上去粉嫩极了。她这个样子，如果不是个头在那儿，说她是十来岁的小姑娘恐怕都有人信。
婴儿脸的倪珑嘟着嘴瞪她：“不准笑！”
花迟果真收住了笑，一本正经的样子反而逗笑了倪珑。
她捏捏自己的脸：“只是稍微有些婴儿肥啦……”说着看了看镜子，一脸惶恐：“我脸很肥吗？”
花迟端详了一会儿，真诚地摇摇头。
倪珑这才放心，嘴里却说道：“哎呀哎呀，我知道啦，你肯定觉得我脸圆有不好意思说，我知道你啦……”
这天待在倪珑出租房里，捣鼓了半天化妆的花迟，突然觉得，也许倪珑算是她真正意义上的第一个朋友也说不定。
听她这样说了的倪珑笑得一脸开心。
“我也觉得和你做朋友很不错的啦。”她说，“所以，呐，要不要合租？一个人租房租很贵哒……”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倪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