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无痕时光》谜一样的女子

10、房里进贼 小偷事件

　　第三天，王磊隔壁的那位姗姗来迟，好歹来了。中午那人只拎了一个行李就打算入住。我挡着他的门，劝他跟我换房间，那人直接无视我，话都不跟我多说就关上门。左等右等不见他出来，我跑去王磊那里诉苦：“隔壁的那傻大个居然是个面瘫，我求他换房间，他跟没听见一样，理都不理我。就算不乐意，好歹也吱一声，简直是目中无人。”
　　王磊指了指天花板的那个口子，表情十分无奈地说：“就算他刚才听不见，现在也听得很清楚了。”
　　我这才注意到这房间和隔壁相连的那堵墙的最顶上有一条半个巴掌宽的缝，也就是说隔音效果绝了，全程不用特意提高嗓音就可以无障碍沟通啦。
　　我抬着头张大嘴巴惊呆了，想撞墙，有没？昨天怎么就没发现呢！咬牙切齿地说：“靠，我可真够瞎的！”隔壁那位像是同意我的观点，在墙上砰砰敲了敲。
　　王磊噗哧笑出来，眼睛弯弯的，露出整齐雪白的牙齿。我哭笑不得，像泄气的皮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王磊还笑得意犹未尽，安慰我说：“算了吧，要不这样，你晚上觉得热，就来我这里坐会儿。等要睡了，就去阳台，那里挺凉快的。过了最难受的一个月，你那房间就舒服了。”
　　我感激地说：“还好有你帮我，最近真是不顺。”
　　他却说：“其实人的很多烦恼都是自找的，考虑清楚了再做决定，不必要的麻烦会少很多。”我不知道他暗指什么，是在说他自己，还是在说我和程军的事情，还是说房子的事情。我直接问他：“你到底想说什么啊？”
　　他告诉我：“有些不如意，是因为纠结于选择，不坚持自己的选择，又连续不断地选择，造成恶性循环。倒不如从一开始就认认真真地选，选定就别后悔。”
　　我想想说：“说得倒容易。有谁的人生不迷茫，有谁不是几次三番变更自己的志向，又有谁不是在人生的岔路口上，不知所措地抉择和被动的等待。没有几个人天生就知道自己要什么，不试一试怎么了解。所有的坚持之前，起码都需要有一个全新的开端吧”
　　他严肃地说：“如果什么都想要，可能什么都得不到。选择就意味着放弃其它。”
　　我问他：“那你告诉我该怎么选？”
　　“那就看你最在意的是什么。”他说：“排除一切干扰选项，只留下一个焦点。心甘情愿地去做，无论付出多少代价，都不要后悔。”

　　在很久之后，我们俩好了，王磊告诉我他之前的烦恼，其实他早惦记上我了，一直犹豫不决没有行动。如果那时候他没有特意把房子推荐给程军，而我又接受了，也许我们之间就此错过，没有后来了。除了人力所及，不得不信，命运冥冥之中是早有安排的。
　　就这样，我晚上有了很合理的理由去王磊房间，一方面是为了避暑，另一方面他的数学真的很强，基本上只要我问的出来，他就答得出来。我经常把不会做的题目往他面前一放，他看看就能很快下笔解出来，往往一种解法我看不懂，他就写出另外一种解法，总有一种我能接受的。我们不说话的时候，只有头顶上呼呼在转的大吊扇在响，反而更显一切安宁。有时门口遇到，他隔壁那位依旧是万年不变的表情，从不跟我们这些人说话，要是我们讨论得大声了，他就会捶捶墙表示一下情绪。
　　平时我一般是在楼上上厕所的，一天心血来潮跑到一楼卫生间。去了之后就傻眼了，马桶圈上好像是些黄黄的尿，让人恶心。我只好找房东去看，阿姨在卫生间门口拿着水管冲洗，很无奈地说：“肯定是一楼那个闷声不响的干的，都说了他好几回了。其他孩子都不会这样不讲卫生的。”
　　“怎么碰上这样的怪人！”我皱着眉头郁闷地说。
　　阿姨说：“别说你，我这么多年，都没见过这样的，整天阴沉沉的，看着怪吓人的。他跟我投诉说你们晚上吵到他了，以后讨论问题，你们俩个小声点吧。还有一个事情忘了跟你们说，我跟他说，让他找到地方就搬出去。”
　　我立马说：“那正好，他的房间腾出来给我用，这样大家都方便。”
　　阿姨说：“那就这样说定了。以后有人来，我就带他们去看你房间。”
　　我很乐意：“好的啊。”
　　大概过了一个多礼拜，房东阿姨同我说：“小华啊，一楼的说这两天就搬，你东西早点理一下。房间收拾出来，我好租给别人。”
　　我当然很乐意，说：“太好了，谢谢阿姨。”
　　“别客气。”阿姨说。
　　那天晚上我依旧在阳台睡得很安稳。第二天早上还没起床，周围已经闹哄哄的，我出来拉住房东的女儿问她：“发生什么事了？”
　　她说：“家里进贼了，我晒在外面的连衣裙都不见了。你快看看是不是少了什么东西。”
　　我也顾不上洗脸了，赶紧进房门，左右看了看，好像也没少什么的。打开箱子翻了翻，我去！我的内衣内裤全不见了，脸盆里的毛巾牙刷居然也不见了。“这小偷可真够变态，好在我不是睡在这个房间，这木门也太不安全了。”我嘴里碎碎念，反反复复拧着完好的门锁。
　　不知道王磊那里什么情况，我跑下楼问他：“我昨晚箱子里的内衣裤都被偷了，你什么情况啊？”他说：“没少什么东西，我这门可以反锁的，还有个门栓，从外边开不进来的。对了，我刚在外面的垃圾桶里看到一些干净的衣服，是不是你们的？”
　　他带我走到门口那个大塑料桶边，正巧房东阿姨也跟了过去。我看了一眼，里面真有不少是我的。只是扔进垃圾桶里，也不可能再捞回来了，这不是恶心我嘛。我幽幽地说：“看来，运气不是一般的好，变态和神经病竟让我碰上了。晚上都不敢睡这儿了。”
　　王磊推断说：“门窗没有被撬的痕迹，我觉得应该是这栋楼里的人干的。”
　　我惊讶地问他：“谁会干这种事情？”
　　他反问我：“你说呢？”
　　我突然想到那个万年面瘫，快步走到他房门口，手一推，那房门就开了。里面的东西跟之前差不多，只是那个行李箱不见了。我对王磊说：“我想起来了，阿姨说房子不租给他，让他搬走。他这是打击报复，真够幼稚的。”
　　房东阿姨也走了进来，对我说：“要不这样吧，我把大门的和几个房间的锁再加一道。反正这个房间和楼上一个价，我也不加你租金了，你要同意就继续租，不同意我就租给别人。”
　　王磊劝我说：“陈华，那人倒不是真的变态，就是一时意气，你还是留在这里吧。大家有个照应。”
　　在这里住了段时间，说不上哪里不好，相反有一点好哪里都不会有，那就是王磊在这里。以前听人说习惯只需要二十一天坚持下去就能养成，我不知不觉很自然就和他在一起，甚至每天晚上都是我主动去他房间陪他一起看书做题。
　　我想了想说：“阿姨，那谢谢你了，我搬下来住吧。不过今天得换锁，不然晚上都睡不安稳。”
　　房东阿姨抱怨说：“我晓得的。那孩子真不像话，虽说值钱的东西没丢，但把房子故意翻得这么乱，不知道要收拾多少天。真不该租给这样的人。”
　　“阿姨，你知道那人是几年级哪个班的吗？”我问她。
　　阿姨说：“我一向不问这些的，总以为是学生嘛，能坏到哪里去。谁知道会出这样的事。”
　　当天房东先生就利索换了锁，还加了门栓，真不愧是干木匠的。我拿着行李箱和其他东西一趟趟地搬到楼下，又打扫整理了一个晚上。临睡前，我还有些不安地问：“王磊，你说他今天晚上还会来吗？”
　　离我一墙之隔的王磊说：“应该进不来吧，大门的锁都换了。别担心，晚上有事，你只管叫我。”
　　“好。”一会儿过后，翻来覆去没有睡着，我看王磊的灯还亮着，他也没睡，表情不爽地说：“郁闷，我一有心事就睡不好，容易失眠。”
　　没几分钟，我听见隔壁发出瓷碗碰撞的声音和开门声，我的门被敲响了。王磊站在门口端着一碗暖暖的牛奶，对我说：“陈华，起来喝碗奶吧，可能会睡得好点。”
　　我只穿着睡裙，没穿内衣，没好意思把门全打开，于是头露在开了一掌宽的门缝里，没有想到他对人这么好。我开玩笑地说：“谢谢啊，你这样挺像我老妈的。呵呵，真看不出来你还没断奶呢。”
　　他也玩笑着回应：“是啊，就被你一个人发现了，可别说出去啊。”
　　我伸手端走牛奶，说：“这碗明天洗了还你。”
　　他说完走了：“不用，我那里还有，你留着用吧。”
　　我盯着那个碗发呆，心里想：他是不是对我有意思？还是我想多了？
　　说来也怪，虽然我心里并不觉得牛奶有多少安眠的功能，可那晚居然睡着，一夜无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