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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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纲君……”白兰在狭小的空间里轻轻拥住他，凑到他耳边深情呢喃，“……”
摩天轮兀自旋转，窗外的烟花缤纷绚烂。
泽田纲吉睁开眼，从浅浅的睡眠中清醒过来――好像梦到了什么，是很熟悉很重要的场景……但是现在却不记得了。
有那么一瞬间，他眼神茫然，对梦境中的景象感到迷恋。
――但也就仅仅一瞬间而已。
作为里世界里最为庞大的家族的现任首领，人前的确风光无限，而人后就要忙得累成狗。
窗外晨光熹微，室内的首领已经基本梳洗完毕，他站在不常用的穿衣镜前最后整理衣冠，有些磕绊地打好领带，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恍然――以往热衷于为自己打领带整理衣装的青年消失了，现在的自己，是否还能如往常一样得体呢？
外室里放着女佣刚刚端上来的早餐――由营养师专门针对性制定的菜单，每日掐点供应，充分满足首领劳累一天的身体需求――还在冒着腾腾的热气，散发出蛋白质和糖分的味道。
一个月前，会有一个青年陪着他，一边享用他的一半早餐，一边超级嫌弃地抱怨“果然棉花糖才是世界第一美味”，那时的他会一边为对方夹菜，一边满心无奈地食用剩下来的一半菜品。
而现在――明明全身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渴望有机物的填补，可是肠胃却在被消化液浸溢了一晚后，软趴趴地闹着罢工。
不是不饿，只是没有胃口罢了！
而且……
泽田纲吉揉了揉自己酸涩的眼皮，不再关注案上的早餐，开门径直走向了首领办公室。
――那里有比以往更加丰厚的文件等待他的处理。
――生活就像是一场闹剧，彭格列的第十代首领在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上待了那么久，好不容易积攒了一些作为黑手党首领所应有的信心、气魄与胆识。
结果一场波及无数个平行世界的调整过后，泽田纲吉悲伤地发现自己的成长仍然不够。
面对自己手上繁杂的文件事务与手下家族的各种倾轧，他差点又回归了自己刚继任彭格列时所常有的慌乱状态。
修正过后的世界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和平与安定，甚至更加混乱！
这个时候的里世界，最有分量的存在仍然是彭格列家族与密鲁菲奥雷家族，但是两个家族之间的盟约等级并不高，首领之间的关系也只是泛泛的点头之交――于是问题产生了，密鲁菲奥雷隐隐拥有了足够威胁彭格列地位的影响力。
彭格列家族自三世以来，一直施行着仁慈保守的守成管理，对待许多黑手党事务也是渐趋沉默，导致家族威慑力有所下降，再加上现在里世界上层的界限不明，很多中下层次的小家族都生出了一些小心思――并不是谁都喜欢稳定安全的里世界，秩序井然的世界对于以利用秩序、对抗秩序、破坏秩序来发家致富的黑手党家族来说，未免也太没有乐趣了。
只有战乱中军火生意才最有市场，金融危机中赌博事业最为兴旺，人心沦丧里黄与毒才会订单满满――热爱冒险的黑手党怎么会仅仅满足于手上已有的筹码？谁不想放手搏一搏让自己的小家族在以后出人头地？
――在彭格列的荣光照耀下，暗暗滋生的野心早已酝酿成灾。
从密鲁菲奥雷家族的成立直到快速崛起成为里世界第二大巨头开始，底下的各家族都在为接下来可能的碰撞而激动不已――一片有限的海域怎么可能存活两条同样食量巨大的鲨鱼呢？
底下早已整装待发，而这种肃然的气氛下，各中小家族正常的边缘摩擦非常容易升级为家族冲突，一块地盘的所有者变动成为了非常频繁但大家又习以为常的事情。
这种情况下，彭格列家族即使有心出面想要稳定人心，也是一件非常吃力的事情。
所以现在的局面是：上面的两大巨头隐而不发，下面的众多家族扇风点火、蠢蠢欲动。
感觉自己的眼睛有点花，泽田纲吉放下自己手中的文件，起身走到窗前，俯瞰彭格列总部精心设计的后院花园。
虽然视网膜上倒映着绿的叶子、红的花蕾，尽职的首领心里却仍然思索着刚刚文件报告上的冲突――这个月和密鲁菲奥雷家族的第三次冲突。
彭格列家族与密鲁菲奥雷家族早在三年前就成对峙之势，只是在白兰这个懒散任性的首领的带领下，被桔梗安排着专心地经营着自己的一亩三分地，即使前期和彭格列发生了边缘摩擦，也是知礼地先退让一步，给足了彭格列黑手党老大的面子。后期这个规模不小的家族也是低调发展，几乎很少和彭格列起纠纷，连经营领域都有意地错开了。
――真正的里世界上层都知道白兰作为一个家族首领的颓废，和他家族顺承吉留涅罗家族发展下来的低调。
真要说的话实在是个没有什么野心的家族，平日里表现得也是相当无害。
可是这种识趣知礼的安分低调，却在一个月前突然产生了变化。
――一个月前，正是那次闹剧般的游乐园事件发生的时候。
泽田纲吉叹息着。
这个月的几次利益冲突，是完全没有必要发生的利益纠纷，而且事后密鲁菲奥雷的态度也是一反常态地强硬毫不退让，直到在措不及防的彭格列身上撕下一块肉来，才满眼绿光地暂时隐没，而且根据巴吉尔的情报，密鲁菲奥雷家族往常暗地里拖着的那些蠢蠢欲动的中小家族最近终于都有了着落，和密鲁菲奥雷签订了正式的同盟条约，现在已经聚集成为一批不小的力量，而且隐隐有壮大的趋势。
――为什么会走到这种地步呢？
疲惫的首领不禁反思――是他的管理出了什么问题吗？
“啊啦！怎么会没有问题呢纲君？”白兰冲着办公桌后面满眼期待的泽田纲吉扬了扬手上刚刚拟订好的《黑手党公约》，挑着眉一脸诧异。
原本信心满满的首领顿时苦了脸：“怎么会……我琢磨了好久的计划……”
白兰放下文件，拿起棉花糖：“我知道哟，这份《公约》这么详细，纲君一定是废了不少心血的吧！而且一定是一个人暗暗满怀期待地构思整合的吧――最后独自一人拟订出一份这么完整又带有天真色彩的《公约》，以纲君的头脑，一定非常不容易吧！”
“……对啊，我已经构想了好久，又改了好多次……为什么还是有问题啊？话说问题是什么啊白兰？”
“唔~纲吉的计划实在是太理想化了嘛！这么和善的条款，规定黑手党家族去做良民的产业――这不是断了他们的财路吗？而且一上来就是对整个里世界大刀阔斧地改革――如果把这份《公约》坚持执行下去的话，仅仅凭借彭格列的力量，恐怕那些赖此为生的中小家族一定会激烈反抗的吧！”
“……”被恋人毫不留情地否定的教父有些伤心地低下了头，“对不起，看来是我想得太简单了……”
“诶？纲君这样就放弃了吗？”
“大概……以后再拟订另外一份计划吧！”
白兰笑了：“没有必要哦！其实纲君的这个计划还是非常有条理性的，前前后后非常完整，也有相当大的可行性，而且改革完毕之后，里世界应该有很大的跃进才是――它最大的问题也不是太理想化，而是没有与那种理想化所配套的强大力量。”
“……”
“光有理想，却没有足够去实现的力量，当然会出问题的吧！”白兰摊手，“现在来说，彭格列家族的力量或许无法完全推动它的实施――但是还有我和我的密鲁菲奥雷家族也可以出一臂之力哦！”
原本有些伤心的教父愕然地抬起头，看着自己信心满满的恋人：“你的意思是……”
“嗯~就像纲君想的那样，”白兰用棉花糖在桌子上摆了一个代表胜利的“V”图案，笑眯眯地继续：“如果把密鲁菲奥雷家的力量加上去，用家族暴力半强制推行的话是可以做到的！”
“可是，你的家族……”这样被你用来玩真的不要紧吗？
“没有关系哟！为首领的愿望而奉献一切，这不是一个家族应该做的吗？而且，纲君既然有了愿望，让我来为你达成不好吗？”
不是不好……只是……你的家族……是不是有些太随意了……
泽田纲吉面色复杂地看着依旧信心满满的白兰。
“啊！纲君纠结的小表情可真是可爱呢！”白兰凝视着欲语还休的首领，笑得肆意，“不需要去纠结你脑海里头那些无聊的问题哦！你负责做梦，我来为你达成，就是这么简单！”
“你……”喂，不要用这么宠溺的表情说出这么甜蜜的话好吗！你的人设都要崩了你知道吗！
首领在内心低声吐槽，同时小心翼翼地控制着自己的面部肌肉――才不是感到有点害羞想要脸红呢！
“没办法啊！因为我爱着纲君嘛！你的理想就是我的理想，你的指向就是我前进的方向――我信任着你，并永远支持着你――我的lover！”
首领微微合上双眼，不再关注窗外的美景，任由心中的悲伤涌流。
――当然有问题啊！许诺永远支持他的人，那个永远站在他背后抱住他的青年……如今只能在记忆中微笑，再也无法给予他现实的力量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